我把竹马作没了 第72章

作者:朝思暮梦 标签: 近代现代

赵磊看了一眼公主,说:“才不是呢,公主是黏王子,不过昨天倒是没见过这两个小家伙。”

祁于飞关掉灶台的明火,把煎的金黄软糯的蛋饼盛进盘子里:“乔姨昨晚把它们关在房间里,没放出来。”

赵磊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抱着王子走出厨房,把小家伙放到客厅的猫爬架上,又弯腰摸了摸公主的脑袋。

“晚上给你们喂小零食。”

两只小猫似是回应一般,轻轻叫了两声,慵懒地蜷在一起。

简单的早晨吃得安静又温馨,赵磊浑身还带着昨夜过后的酸软,眉眼间却藏不住的松弛与雀跃,全程乖乖吃饭,时不时抬眼看对面的祁于飞。

少年人的欢喜从来藏不住,眼底温柔炙热,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不经意的贴近,都透着双向奔赴的情绪,祁于飞把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吃完早饭,有人来收拾餐具,他们上楼简单洗漱整理完毕,就开车前往祁家老宅。

祁家老宅坐落在城市近郊的半山别墅,依山而建,清幽静谧,远离市区的喧嚣繁华,不同于赵家温馨生活化的氛围,祁家老宅整体格局方正肃穆。

祁家的家风素来严谨端正,祁于飞的父亲祁天阔,是退役中将,数十年军旅生涯,使他沉稳内敛,退役后一直居住老宅。

母亲沈蓓则截然相反,温柔温婉,性情柔软通透,待人温和宽厚,几十年温柔相伴,中和了祁家过于凌冽肃穆的氛围。

车子停在老宅庭院门口,庭院内的香樟树枝繁叶茂。

两人推门走进客厅,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夫妻二人。

沈蓓第一时间抬眸看来,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思念与欢喜,她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目光先落在祁于飞身上,细细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儿子,然后转向身侧的赵磊:“磊磊,于飞,可算回来了。”

“沈姨。”赵磊乖巧开口,一如既往的亲昵活泼。

从小到大他就是在祁家和赵家两家来回长大,沈蓓待他如同亲子,温柔宠溺。

祁于飞微微颔首:“妈。”

沈蓓自然地牵住赵磊的手腕,把人往客厅带:“快坐,一路上开车累了吧,我一早就让阿姨准备了水果和茶,就等着你们过来。”

赵磊乖乖跟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他抬眼看向沙发主位的祁天阔叫了声“祁叔”。

不同于沈蓓的热情温柔,祁天阔端坐在沙发正中,身姿挺拔端正,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自带军人常年沉淀下来的端正威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棉质家居服,眉眼深邃凌厉,五官轮廓端正硬朗,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却更添沉稳厚重。

只是此刻,他周身的气场格外沉冷。没有笑容,没有言语,对于他的招呼,也只是淡淡点头。

偌大的客厅,因为祁天阔的沉默,瞬间安静了几分,原本温馨的氛围,悄然染上了一丝压抑紧绷的气息。

赵磊心底微微一顿,下意识敛去了眼底的雀跃,脊背微微挺直,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拘谨。

他从小不怕威严内敛的祁叔叔,祁天阔待他素来温和宽容,虽话少严肃,却从未对他摆过脸色,从小到大,永远是温和纵容的态度。

可今天不一样,很明显的不一样。

周身低气压沉沉笼罩,沉默不语,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郁,哪怕极力克制,可那种淡淡的不悦与凝重,依旧清晰地落在两人眼底,让人无法忽视。

赵磊心底悄悄咯噔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祁于飞,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神默契交汇,不需要说话,就读懂了彼此心底的揣测。

赵磊的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忐忑,悄悄用眼神询问:叔叔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在一起?

祁于飞精准捕捉到他眼底的不安,漆黑深邃的眸底瞬间漫上温柔的安抚,他极轻地对着赵磊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知道,父亲这幅样子不是对赵磊,而是对他。

沈蓓心思细腻通透,察觉到丈夫周身沉冷的气场,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表面上却依旧温柔如常,不动声色地打破客厅的沉默,拉着赵磊絮絮闲聊,温柔化解着空气中的紧绷。

“这次在伦敦待了挺久吧?项目都顺利收尾了?”沈蓓拿起茶几上洗净的葡萄,一颗颗摘到干净的果盘里,递到赵磊面前,“在国外饮食肯定不习惯,是不是总凑活吃饭,看你感觉瘦了。”

赵磊:“沈姨,我是胖了。”

“胖什么胖,脸上都没肉,也不知道于飞怎么照顾的你。”

“在伦敦可都是祁于飞做饭,还很好吃,沈姨您别冤枉他。”

沈蓓笑道:“行行行。”

沈蓓又接着聊起家常,问问两人在伦敦的日常,聊聊两家最近的琐事。

只是从头到尾,祁天阔始终一言不发,他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端坐不语,眉眼沉冷,目光悠远,看似在看窗外的风景,实则心绪沉沉,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思虑与凝重。

他不打断妻子的闲聊,不扫两个孩子的兴致,但也没有参与过半句话题。

漫长的闲聊时光缓缓流逝,沈蓓竭尽所能缓和气氛,找着各种轻松的话题,聊日常、聊工作、聊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趣事,客厅里的笑语断断续续。

临近正午,厨房阿姨已经准备好午饭,佣人走上前轻声告知。

沈蓓点点头站起来:“好了,先不聊了,饭菜都做好了,特意做了你们两个爱吃的菜,赶路辛苦,多吃点补一补。”

几个人来到餐厅,餐桌上的气氛依旧微妙。

沈蓓全程温柔照顾两人,不停给赵磊和祁于飞夹菜,柔声叮嘱他们多吃一点,热情又温暖。祁天阔依旧话少至极,全程沉默吃饭。

吃完饭,佣人上前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餐桌。

他们就又回到客厅坐下,刚喝了两口清茶,始终沉默不语的祁天阔,终于缓缓开口。

“于飞,跟我来书房一趟。”

沈蓓抬眸看了丈夫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无奈何了然,但到底没多说什么,她知道有些父子之间的话,只能单独说,必须坦诚谈,旁人插不上手,也拦不住。

赵磊心头微定,抬眸看向祁于飞。

祁于飞微微侧头,再次对上他的视线,眼底依旧带着安抚,轻轻颔首,示意他安心等待。

他站起身,对着沈蓓点点头,然后跟在祁天阔身后,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客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沈蓓轻轻拍了拍赵磊的手背,温柔开口安抚:“别多想,你祁叔叔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和于飞说几句体己话,父子俩聊聊天而已。”

赵磊乖巧点头,眉眼温和:“我知道的,沈姨,我不担心。”

第70章 我没有引诱他

二楼,祁家书房。

书房宽敞通透,装修简约大气,整体色调偏沉稳冷肃。四面靠墙皆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柜,摆满了各类书籍。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厚重的实木书桌,桌面干净整洁,只有简单的茶具、笔筒与几本翻开的书籍,窗边立着两盆常青绿植,长势茂盛,为书房添了一丝生机。

祁天阔率先走进书房,祁于飞跟在他身后,进去后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厚重的实木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楼下所有的温柔笑语。

书房内,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落针可闻。

祁天阔走到书桌后的真皮座椅上落座,他抬眸看向立在书房中央的儿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似乎还带着一点担忧的情绪。

祁于飞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修长,神色平静淡然,不卑不亢,坦然迎接着父亲所有深沉的目光审视。

父子二人,一个端坐审视,一个立身静待。

数十年的父子默契,无需多余铺垫,便已然知晓今日谈话的核心。

良久,祁天阔才缓缓开口:“你和小磊的事,是认真的?”

祁于飞点头:“是,我很认真。”

他没有含糊其辞,没有模棱两可,坦然承认自己所有的心意,坦然笃定自己所有的选择。

祁天阔静静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沉寂的深海,看不穿情绪,只沉沉发问:

“多久了。”

“在一起是他去伦敦之后。”祁于飞回答。

“我问的是,”祁天阔说,“你对他的心思多久了。”

祁于飞沉默两秒,然后说:“从……十六岁。”

一字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十年。

整整十年。

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不是一时冲动的懵懂情愫,不是朝夕滋生的短暂好感。

是整整十年,藏于心底、克制隐忍、无人知晓的漫长暗恋。

闻言,祁天阔眼底的沉色,又深重了几分。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识人精准,况且他养出来的儿子,他自己比谁都了解。

祁于飞性子沉稳、理智冷静、步步筹谋、克制自持,一直以来在他眼里都是行事谨慎稳妥,从不冲动的性子。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更加忧心。

祁天阔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性子,你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你现在做出的这个选择,必然不是一时糊涂,也绝非一时新鲜。”

“那我问你,”祁天阔说,“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只是因为你走了、因为你疏远他、因为他身边没有别的参照物,才会产生那种错觉?”

祁于飞的背脊微微绷直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错觉,但祁天阔没有给他机会。

“你从小做事就有分寸,我从来不担心你处理不好任何事。但这件事情不一样,你十六岁就明白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他呢?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你去伦敦那半年,他追过去,也许只是因为他习惯了你在身边,你忽然走了,他觉得缺了什么,那种缺失感让他产生了某种误判。”

“爸……”

“听我说完。”祁天阔抬了抬手,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初没有走,或者你走了之后没有对他冷淡,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还是只是在一个对的时间出现在了一个对他而言最熟悉的港湾里?”

祁于飞站在原地,下颌线微微收紧。他没有反驳,因为这些话他自己也想过,在伦敦那些独自醒来的清晨,在赵磊追过来之后他推开对方的那些瞬间,他反反复复地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祁天阔看着他的沉默,又说:“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你是我儿子,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们能走到一起,从我的角度来说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祁于飞脸上,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觉得他喜欢你,是因为你对他来说就是祁于飞,还是因为祁于飞恰好是那个一直在他身边、随时可以依靠的人?”

祁于飞站在原地,微微攥拳:“爸,你说的问题,我想过,而且不止一次想过。”

祁天阔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在伦敦的时候我把他推开过,说了很难听的话,让他走。如果他只是习惯了我在身边,那种话足够让他转身回国,再也不会回头,但他没走。”

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目光落在书桌边缘的木纹上。

“我没有办法向你证明他是真心还是习惯,这件事只能由他自己来证明。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动摇了、他不确定了,我会放手。”

祁天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得通透,没怀疑过自己儿子的心智与定力,他也不担心祁于飞是冲动犯错,更不不担心他是年少糊涂。比起他上面说得那些,他其实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