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酪
“许婴书,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找你。”
“……许老师,你不要光顾着眼下的大事。”
“你的主职,你留下的东西,都还在淮堰那堆着,放着。没人收,也没人管。你就不担心吗?你该担心担心的啊!”
“你说我的spark?”
“你知道?你怎么能知道!”
“你早就知道廖董他……”
“这次见到您我们就放心了。但不管怎么说,您也不能太任性,多少报个平安,回回短信消息。胡导可挂心您了,逢人就问呢。要不是廖董喂下定心丸,不让我们打扰您创作,他早晚得追到淮堰敲你的门去。”
许婴书赶走脑海里所有人杂乱的声音,又回到最开始的过去。那一日他宿醉清醒,隔日醒来,廖启方说。
他同意他和王悦宾独行羊港。
廖启方一夜没睡,开口就是道歉。又抬手触碰着,独有的一次,许婴书没弄明白他的意图。
“想去就去吧。”他说。似有留恋,又很决绝。
不依不舍,像永别。
“怎么了,”廖启方担忧,眼下这个突然沉默的人像是被稻草压死的骆驼那样,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病态与削瘦,他心中不忍,重新将许婴书抱在怀里,温柔地问,“婴书?哪里不舒服?”
阮言关心:“许老师,你还好吗?”
许婴书抬头看向廖启方,目光如炬,虽然脸色变得有些灰浅,眼白微妙地多出些血丝,像是在憋一口怨气,给人悲伤的感觉。
但表情还是自然的。
“放开我。”许婴书说。
“你先和我说你怎么了。”
许婴书没有说话。目光转动缓慢,扫视这两个人。和自己装作无事一般,挂着假面,说着谎言,满脸都是关切。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快到极限了。
廖启方,你骗我干什么呢。
因为我几次三番的拒绝?
就因为这样。
就要做到这一步吗?
王悦宾当时不解,问他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如此淡然。
那也叫淡然?
那种惯于偷窃的无耻惯犯,永远不会明白。当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的时候,不是在飞机上,而是在羊港。每一次隐隐约约觉得那就是真心,每一次,都如同扒骨抽筋。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廖启方。
作品和性命。
你怎么两个都要呢……
“先放开我吧,”许婴书轻声笑着,“影响不好。”
廖启方看了许婴书许久,说:“婴书。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嗯。”
“我们换个时间,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这件事十分严重,不能再出第三次了。”他说,我会找人问个清楚明白。我有很多需要和你确认的细节,有些事,你也要听我仔细给你解释……”
“行,先放开。”
“婴书!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廖启方忽然被一道强劲的力气扯开。
那双手很不客气,毫无礼仪可言,更不讲什么道理。让他感觉自己像只被扯着羽根提起来的鸡,一松一甩就往后踉跄着倒去,如此粗暴,甚至野蛮。
廖启方这辈子都没被人会这么对待过,甚至来不及发怒,眼睛大的像铜铃。
许婴书有些迟缓,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粗粗抓住,又被扯到谁的身后,宽阔的背挡在眼前,他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大概是这个人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危险。
一双眼不需要沉压也如此凶悍,剪裁优秀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不像贵客,像个暴徒。
宗寅将许婴书往身后扯去,动作也很粗暴,嗓音更是浓沉至极。“离他远点。”
简单四个字,说得血腥味四溢。分明也没什么表情。
“宗、”许婴书改口,“啊寅。”
“给老子闭嘴。”
许婴书还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回过味来,正是比以往脆弱得多的时候,宗寅一道目光兽似地扫过来,他还真下意识收了声。
“一会儿功夫给人欺负成这惨样。你也就只会窝里横。”宗寅没再看他,却冷笑着骂,“好意思说这是自己的地盘。”
“……”许婴书没由来的一阵委屈。
他才没说过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日夜颠倒越来越离谱了ojz
修文有点痛苦,最近都没有好好回复评论
醒来后会认真地回复之前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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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申榜了,会一直更到完结这样子!
第51章 好吧好吧我喜欢你
廖启方自小锦衣玉食,生病都是一整个团队围着他精心养护,他生存的圈层豺狼虎豹再多也没有这样二话不说直接招呼的。满脸不可思议。这会儿距离近,看清楚宗寅的脸,确定这个人他绝对不认识。
但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微妙至极。
许婴书原本想拦,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敏感的人能微妙地觉察出一点。但那双瞳孔本就着色很深,背对顶灯,只有眼白的一个轮廓,再黑的地方,尽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本能告诉他这里不可以久留,宗寅接了个电话回来,周身环绕的情绪让他感觉到一丝不适应。这里不是羊港,安保密集,各方媒体都在场,起冲突对所有人都没好处,这一点廖启方心里应该更清楚。
“没被欺负,是和老朋友寒暄。”许婴书抓住宗寅的手,要把他牵走,“我没事。”
宗寅并没有反抗,也不难拽,但没两步,廖启方却冲过来。
“婴书!等等!”
他高声道,“你不能突然出现又突然这么走了,你自己不当回事不要紧,但我不能放着不管。你现在就和我走!你要是还在为当初的事情生气,我告诉你大可不必!以我们十年的旧情,还抵不过你现在一时冲动?不想我管?我没责任?毕业到现在你什么不是我管过来的!从当初����”
许婴书手上的力道松了。
他意外地回过头,和阮言一起愣住。
宗寅的动作很快,因为这是他熟悉做的事情,但现在想来,他从未在许婴书面前与他人动过粗。除了船上那几场假意真心的对抗,大多数时候许婴书没把他当做什么绑匪,什么黑社会。
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面无表情,眼神比方才更沉,手掐着同为成年男性的脖子,五指用了几成力气并不清楚,但手背上已有明显的青筋裸露,攻出的气势和防守不同,他每走一步廖启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连眼白都涨红着,直到宗寅将他掼在墙上。能听见很明显‘咚!’的一声,廖启方的背撞在墙面,五指绷直又弯曲,扣挖着宗寅的手。
人要自救的时候力气总是超乎寻常的大, 宗寅手背的皮肤被抓出四道深刻的血痕,一下又一下,廖启方的指甲盖里都是血和皮,他还是挣不开他。
宗寅留了气口,于是他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听着像是‘报警’。
宗寅的脸离他极近,近得呼吸能喷到一起,他垂眼看廖启方在手里挣扎,掌心贴触那猛烈的脉搏泵动。
“喊条子来逮人,谁先进去还不一定。”
一边说着,力气越发收紧,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死在他手里,廖启方开始缺氧,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咬牙切齿地:“你到底……”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宗寅低声:“廖启方,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和人硬碰硬。”
廖启方听见自己名字,心中一震。
却来不及细想,他脖子上的血管都凸出来了,这倒没什么,宗寅手上的血黏腻地顺着腕骨滑下来,许婴书眉毛一跳:“……宗寅。”
宗寅似乎没有听见,于是许婴书前去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拽了拽他,纹丝不动。而廖启方脸几乎涨紫,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许婴书声音抬高了些,又喊了一句。
“宗寅!”
果然,宗寅神色变了变,看了许婴书一眼,这才垂下视线,松了手。
廖启方脱了困,心跳剧烈。他下巴上也沾了血,用手背擦了擦,死死盯着宗寅。
廖启方也不是傻子,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工人。总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会杀人。因此威胁不像吓唬,完全提不起劲去周旋,是死是活纯看他心情����这得是手上沾过命的人才会有的气势。实在罕见。
许婴书也没见过宗寅这样。略有些心惊。
倒不是害怕……
“你……”他想说什么,又诡异地觉得口干,见宗寅没有躲,也不像是抗拒的模样,还是把他的手抬了起来。
宗寅给他抬着手,许婴书目光从伤口上移开,又抬起脸,发现宗寅虽然也在看着自己,但方才给人的压迫感,又平淡不见了。
“你。”廖启方劫后余生,谨慎万分,粗喘着平复呼吸,目光沉沉,“到底……什么人……?”
宗寅看了许婴书半天,这才将眼神斜过去。这时候又笑了。
谁知道许婴书又给他编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
于是佯道:“他说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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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忽然那样。”许婴书冲干净他的伤口,又将袖子扒拉上去。过往的、早已愈合的一道道增生,缝合也不精细,呈现出蜈蚣的形状,发白,扁粗。“你不知道疼?”
许婴书的不高兴写在脸上,宗寅没说话。
许婴书:“你为什么要和他起冲突?”
宗寅:“现在最不敢声张的人就是廖启方。他为什么小心谨慎,你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