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 第83章

作者:杏酪 标签: 近代现代

李卡尔说:“我要确保这个故事能打动观众,能让他们产生共鸣。”

李卡尔说:“所以,我们走到了一起。是的,是一个全新的企划,或许会耗费多年时间,我们将一起深入挖掘这个故事的核心,确保它既有宏大的愿景,也有深入人心的角色。”

李卡尔点头:“是的,我期待和他一起,把这部作品带到大家面前。后面的问题,我希望作家本人回答。”

许婴书点头,他穿着从羊港选购的、令人满意的漂亮衣服,眼里浮现出金灿灿的喜色,面对镜头,与话到一半就开始高频率狂烁的闪光灯,心里那仅剩的一点点紧张,也很快被自满情绪压抑了下去。

“下午好,我是许婴书。我是一名编剧。”

许婴书说。

他使用流畅的外语,带它该有的口音,用词准确,确保所有人能听得很明白。

许婴书简介自己的代表作,还没结束,就已经有人举起手来想要询问问题,但他选择了忽视。在介绍结束后,他说:“我与李卡尔先生合作的项目代号,暂时将它称作Spark。”

廖启方呼吸发紧,但他也在仔细地听。可是越听,他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体的概念是相似,新颖的地方是很新颖,可角色、故事走向,以及主题与卖点,和当时许婴书留在淮堰的那部手记,关系不大。

更饱满,更有情绪,更有意思,更大胆。

许婴书开始回答问题。

许婴书:“或许有人会好奇,是否与我个人经历有关。我要回答的是,不是,和我个人所经历的一切都毫无关系。它是我早年学生时期就曾存在过的灵感与想法,只是因为当年我还只是个学生,见识短浅,没有能力创作,所以将它雪藏搁置了。”

廖启方恍恍,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又觉得好像没这一回事。

学生时期的许婴书和他说过很多故事,有好有坏,像八卦听过就忘了,如果他不说,廖启方不会忽然萌生出这样的印象����Spark的故事,在很多很多年前,留学岁月里某一天,许婴书好像就讲过。

是一个始于绑架案的故事,在他们被解救回来之后,廖启方回国调养,短暂分别时许婴书闲聊曾说过。

在那个时候,许婴书就和廖启方说过这个故事。

许婴书初次走入国际视野,即便在导演身边。记者对他也算不上多么尊重,更多的只有好奇。

许婴书回答问题:“Spark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一个随手记下来的代号。我宣布与李卡尔合作,没办法此时此刻就将故事讲给大家听。但我保证,它一定值得等待。我和李卡尔先生,都十分期待它搬上银幕的那天。”

过于深入的问题,许婴书拒绝:“回答不了。”

李卡尔看了那人一眼,记者冷遇,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许婴书继续回答问题:“谢谢,问得好。这我可以回答。影片类别会归类为动作,惊悚,奇幻,剧情。”

许婴书回答:“如果你问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是,是,我是独立自由的编剧作家。”

廖启方看着许婴书,听他颇为认真地说。

“我从未与什么传媒影业签过独家合约。曾经贩售给宏正影视的作品项目,部分版权仍在授权期内。到期会收回。”许婴书笑了笑,“我行事创作偶尔会夹杂些个人情绪,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能获李卡尔先生的青睐。他是如此伟大的导演,我真的十分幸运。”

时间已经过半,漫长到足够将会场内的信息转播给国内的媒体,更有不少圈子里的导演编剧,夜里聚在一起,一同观看现场直播。

廖启方的手机震了又震,接连不断地来电提醒,让他浑身紧绷。

啪啪。

肩肉处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廖启方剧痛又嫌恶,他正要狠狠地躲开这只无礼的手,结果它却扣在了伤口,不轻不重地捏着,将他整个身体拉了过去。

从背后看,像是台下一对老朋友,正有趣地窃窃私语。

“下三滥。”廖启方脸色苍白,笑道,“少在这得意忘形。许婴书不会有好下场,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算。”

宗寅却只是将他扯过来,他一直看着台上的许婴书,身体微微偏了偏,低声说,“廖启方,你坐着看就好。”

廖启方疼得后背开始抽搐:“放手!!”

宗寅笑道:“这是什么场合。大庭广众,做不了坏事。”

宗寅说:“廖老板,你的腿一直在震。”

是廖启方的手机,正响个不停。

许婴书回答了些问题,李卡尔和他说了几句话,老爷子看上去心情很好,直到有人终于问起,推迟两次发布是否与新合作有关,他笑容淡了淡,没有回答。

许婴书:“李卡尔先生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是我选择的他,并非他选择的我。现在我想要反驳……”

廖启方不再挣扎,他是真的痛苦,枪伤不是跌一跤两天就能好,宗寅知道那两下或许会让缝线开裂,来不及愈合的肉又撕扯开,红肿发炎。

“老子没杀成你。”宗寅好笑地在廖启方耳边威胁:“你可惜是不是?”

说完,又放开他,抱胳膊端正好。

宗寅坐在台下,见许婴书满面春风,万众瞩目。心中有些满意。他不那么想笑,但脸的表情又控制不住。

和电视里真是一模一样。

那个人,生来就该出现在屏幕里,就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他形容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人生,这就是许婴书最该过的人生,有他没有他都不十分重要,是因为宗寅最稀罕的,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许婴书。

爱看他游刃有余,爱看他懒散交际。许婴书没那么讨人厌,此时宗寅会有些卑劣地觉得,他绑错了人是一种幸运,嘴上说有点后悔,因为狠不下心来,因为见色起意,但要问他到底后没后悔?

不好说。

宗寅觉得,许婴书应该不会停下,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得善终的。就按照许婴书自己说的,他是整起案件中最无辜的人,是完美受害者,没杀过人,没作过恶。

大好前程,不能毁了。

廖启方说:“就算他与李卡尔公开合作,spark也不能算是他的,改个名字的事。他要找个洋人给自己当后台,可到时候,电影还是得在大陆上映。”

宗寅:“那是你两个要去处理的事情。许婴书的私事,还轮不上我来管。”

廖启方:“董仙明为什么没杀了你们?”

董仙明杀他做什么?宗寅原本想这么回他,但此时此刻却微微一怔。

许婴书在台上看他。

许婴书看着宗寅,嘴里也回答记者的问题,“私密的创作理念?这很好讲。我厌恶被裹挟,却总与他人较劲。遇到刻薄的批评,逼自己做到无可指摘。我经历过背叛,实在没办法看得很开。我曾以为一切都是虚假,直到了然了自己的本心,那才是真实。我尝试了无数作品,这一次,想要为自己创作。”

宗寅惊讶,看到许婴书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色,很快又消失,但目光始终没有收回去。

他想不通这家伙怎么在这种场合忽然说起如此肉麻的情话,看样子许婴书自己也觉得羞耻。

之前就是这样,因为羞耻,故意松弛,威胁廖启方的同时偷偷夹着一句喜欢,让人嚼不烂吞不下。

宗寅还是看着许婴书,大概是想要更清晰地看透他。

放在年初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和许婴书,在异国他乡,在这么个与往日天差地别的地方,旁若无人地热着脸庞对视。

许婴书在台上,其实看不是很清晰。

上台前李卡尔和他说记者会越问越没有边界,越问越跑题,甚至会冒犯你。许婴书若没有能力解决,他也不会帮忙。

而在后台,准备的时候,许婴书和宗寅悄悄地说,他有些紧张。

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讨一个吻或是听他讲什么安慰话,只是宗寅听许婴书说紧张,自己也紧张了起来,闷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能紧张?”

这副模样让许婴书笑了好一会儿,又被搂了过去,抱紧了,听宗寅没好气地骂他,“你就为惹老子烦心?没憋好屁。”

过了一会儿,宗寅又问:“你上电视台紧张?我看你舒服得很。主持人倒是满头大汗,紧张得不行。”

许婴书:“看什么规格吧。也紧张过。当时我第一部电影首映,我在卫生间一直吐。”

现在其实也不算实现梦想,但许婴书看台下大片闪烁的光,好像自己曾经做过的梦。

他记忆犹新。梦里就是这样,类似的鲜花,掌声。他坐在高高的地方,众人恭贺,采访。

他还记得台下那个空无一人的椅子,血淋淋的斧子放在上面。

很快就被涌上来的人挡住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一个或许无人在意的小tips:宗寅电视机里的采访节目,许婴书梦里发布会台下的椅子,是同一个场景,是两个人痴迷的起点。

第67章 吃醋

许婴书应该觉得这是一场大获全胜。

“现在是最安全的状况。”他对宗寅说。

许婴书替宗寅整理领带结,又拿梳子理着宗寅自己抓乱的头发。

“未来两天,我会是新闻媒体最关注的人。恰好,这座城市的记者前所未有的多。”

宗寅还是穿不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晚礼服,他想念他的背心。但宗寅发现,许婴书似乎很执着地打扮自己,他像有这么个癖好在,而非场合特殊迫不得已。

许婴书追着要给他修眉毛的时候宗寅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他走许婴书就抱着小盘在后面追他,两个人满屋子一圈圈地绕,不管许婴书怎么无理取闹,宗寅只闭着嘴冷冷地站在那。

到最后没修成眉毛,改打摩丝,宗寅闻着那味儿就觉得犯恶心。

四三年纪小的时候比现在离谱,最爱搞烫染做造型,一头毛成枯草了还要去染,什么大红大紫大蓝大绿轮番上,又往脸上打钉子,到现在也自以为酷得不行。

许婴书:“你有四三那边的消息吗。”

宗寅沉道:“自那天起,再没和我通过话。”

许婴书:“你担心四三?”

宗寅默默许久,“不。”

许婴书意外:“不担心?”

宗寅:“除了你,我谁都不会担心。”

这话乍听很腻,但宗寅的语气却十分冷淡寡义,是因为这话确实薄情,并不甜蜜。

并非许婴书哪儿就特别了,而是一种命注定。走这条路的人,早晚横死,担心没什么意义。

但宗寅的不安定,来自于四三出事不要紧,但如果是因为自己折命,这就很不值。

许婴书心里清楚,四三必定遇到麻烦。

宗寅是不愿在这里久待的,许婴书如今露脸,王悦宾也返航,去联结警方助力;他早可以一走了之。

除许婴书是个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宗寅有意在海外将小A解决干净。

廖启方不能杀,这种人不明不白死在异国,会引起轩然大波,一如在媒体前露脸的许婴书。

但小A,不算是个问题。

许婴书很久没有联系内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讨论度如何。还是太小众了,老百姓看电影谁关注幕后这些破事。但他还是因‘飞升’走入更多人视野,被惦记正常。本就是个褒贬极端的人。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联系的,许婴书好友没几个,仇人倒是一大堆,能说上名字的基本都结过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