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点点吃
“最近的新闻你也看到了吧。”
“您是说,卫祥恒?”
“对。小时的父亲是车祸去世的,就是那位卫祥恒派人撞的!”庄婉音情绪有些激动:“我们家以前给他开车运送物资,可是没想到车里面居然是违禁的药啊!明明是他犯了罪,败露后却让我们顶罪。”
“小时的父亲不愿意,他要是蹲监狱了,以后小时工作可怎么办呀,有一位犯事的父亲,这怎么能行呢,而且我们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认。”
“当时没有律师愿意为我们辩护,大家都向着卫祥恒,我们就想着自己上,自己为自己辩护。”
庄婉音眼眶通红,嘴唇发抖:“可那卫祥恒居然,居然敢杀人啊!!他居然敢买凶杀人!!!”
“小时不认,但是撞了时军的司机主动认罪,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拿那些人没办法啊。”
庄婉音声音哽咽,接过傅瑾砚递来的手纸,深呼吸强压下情绪,缓了缓后勉强笑着开口:“好在恶有恶报,那人现在被抓起来了。”
“小时肯定是想到了过去的事,心里难过。他这两天和我们聊天没表现出来,我还以为他放下了,现在想来,只是不想我们担心。”
她前倾身体:“小傅,你是小时最好的朋友,能不能拜托你陪陪他,开导开导他?”
傅瑾砚放下茶杯,点头安慰道:“当然了,我来找您就是因为想关心他,不希望他对我有所隐瞒。”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陪着他,我就放心了。”庄婉音松下身体,擦拭眼角的泪痕。
小时身边终于有一位知心朋友了。
待她平复下情绪,傅瑾砚才道:“阿姨,不瞒您说,我与时临还有商业上的合作。”
庄婉音一愣:“啊?”
“我们打算合伙创建公司,我投资,他提供技术。”
庄婉音不懂这些,有些无措。
“阿姨,我是想着,可不可以去家里看看,我想更多了解他,从小到大事无巨细。毕竟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商业合作,彼此知根知底都很重要。”
“啊,当然可以。”庄婉音一口答应:“你想什么时候去?”
“就今天,方便么?”
“方便方便,我现在就出去和经理请假。”
*
一小时后,庄婉音从傅瑾砚车上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从后备箱搬出一箱箱礼品。
庄婉音有些傻眼。
“第一次拜访,不成敬意。”
庄婉音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她不认识这些东西和品牌,但只看包装就知道绝不便宜。
“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可不好意思进去。”傅瑾砚拎起东西,微笑道:“我与时临是最亲密的朋友,您对我来说就和家人一样,不要和我客气了。”
“这......”庄婉音怕一直拒绝反而对这俩人的关系不利,显得生疏,只好接受,打算到时候和时临交代一句,找地方还回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一路带着人进了屋,她热情招呼:“进来进来,不用换鞋啦,我也没有收拾,直接进来就行。”
傅瑾砚放下礼品,从兜里掏出一双鞋套戴上:“没关系,不能麻烦您。”
庄婉音愣了一下。这么齐全?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领着人进客厅:“你先坐,想喝什么,阿姨给你准备。”
“您不用忙。”
庄婉音点点头,道:“好,我去把小时的相册拿出来,你等等。”
她很快回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本相册。
傅瑾砚亲手翻开,最前面是两个差不多一般大的幼儿靠在一起。庄婉音指着左边表情淡淡的孩子说:“这是小时,这是她妹妹安婷,这俩孩子从小就黏得很。”
一张张翻过去,傅瑾砚发现一开始时临脸上还有笑容,随着长大表情愈发淡漠。
庄婉音也发现了,尴尬笑笑:“我们小时候对他要求比较严,每天忙着学习。”
傅瑾砚点点头:“理解。”
相册中的人逐渐长大,轮廓渐渐清晰,隐约可以看出如今的影子。
待看完相册,两人又相继聊了一会其他话题,傅瑾砚仿佛无意道:“时临不爱和你们交流心情,那要怎么疏解?我听说很多人都有记日记的习惯,时临小时候也爱写日记么?”
“日记?”庄婉音摇摇头:“小时从来不写这东西。”
傅瑾砚垂下眼,低声道:“是么。”
可那本日记第一页的时间就在时军的事情发生后不久。
时临凭空多了个写日记的习惯,并且在日记中丝毫未提关于父亲的事,每日的心情只与他息息相关。
父亲车祸去世后,反而醉心于情爱?
傅瑾砚清楚,时临不是这样的人。
可与之相对应的,他越是清楚,另一种猜测便越是呼之欲出,难以抑制。
这样一来,那日记中的内容、涉及到的情绪、深厚的感情,到底到底会有几分真几分假。
之后庄婉音又给他展示了时临从小到大得到的奖状和成绩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全都留着,用夹子分年级整理成一沓沓文件。
但他已经没心思再看了。
找个理由告辞离开后,傅瑾砚脑海中两种观点相互排斥对抗,让人心烦意乱。
他想了想,给梁瞻这个大情圣发去消息。
【傅瑾砚:在哪?】
梁瞻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在瑶光山庄度假啊,咋了】
傅瑾砚没回复,直接开车去了瑶光山庄。
这座山庄是梁氏旗下的产业之一,他之前就曾来过,所以轻车熟路,管理人员见到他便一路将他带到了梁瞻的私人区域前。
梁瞻正和女朋友一起泡温泉,嬉笑玩闹,搂得很是紧密。
傅瑾砚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梁瞻女朋友换得勤,他便总能见到这种画面。
他见怪不怪地搬来一个椅子就在池边坐下,浑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梁瞻女友见到他冷硬的脸色,往梁瞻怀里缩了缩。
梁瞻无奈抚摸女友后背安抚:“大哥,你不觉得你有点冒昧么。”
傅瑾砚闻言,这才向他的女友投去视线,却发现她只注视着梁瞻,眼神依赖又炙热。
“好了,你先去旁边玩会。”梁瞻叫女友先走,转头对着傅瑾砚道:“你下来呗,来都来了,好好享受一下,我这样仰着头很累的。”
傅瑾砚想了想,轻车熟路起身去换衣服。
进到温泉里后,他向后仰靠着池边,喟叹一声,借着周遭的氛围努力放松自己的心情。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没有一点实证,是多想了也说不定。
梁瞻靠在他身边:“说说吧,谁惹你了。”
他猜道:“是感情的事吧,其他时候很少见你这样。”
傅瑾砚默认。
“恋人之间要多沟通,实在不行就换人。”见傅瑾砚黑脸,他转而道:“那就多包容,你有多喜欢就有多能忍。”
傅瑾砚狠狠闭了闭眼,道:“我不确定他对我是几分真几分假......”
梁瞻挑挑眉,哦,是信任危机,他问道:“怎么说,他出轨了?”
“没有。”
“脚踏多只船?”
“没有。”
“你们床上不和?”
傅瑾砚无语得白他一眼:“......没有。”
他们还没上床呢。
“那他咋了?”梁瞻耸耸肩:“既然都没有,有时候你就要学会眼不见为净。”
傅瑾砚不敢苟同:“这就是你能处这么多女朋友的原因?”
梁瞻撩撩头发:“当然还有我的人格魅力了。”
“可是你怎么保证她们是真的喜欢你。”
“为什么要保证?”梁瞻轻笑:“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她们是喜欢我的人还是我的钱,都会对我言听计从,给予我情绪价值满足我的生理需求,所以她们到底喜欢什么对我没有区别。”
傅瑾砚第一次知道梁瞻在这件事上竟然这么豁达。
不过梁瞻摸了摸下巴,补充道:“但好像也有些不一样。”
看他的样子,傅瑾砚想到刚才那女生的目光,道:“因为这次这个,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
梁瞻讶然:“你看出来了?”
傅瑾砚心道她眼神都黏在你身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梁瞻表情得意:“确实,她等了我很多年,看我对象换得勤就一直默默等待,要不然我前段时间无意间发现,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说着说着他鼻子发痒,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没当回事,那女生却很快过来,端了一杯热水和毛巾给他,眼里都是关切和担忧。
梁瞻笑着喝光。
傅瑾砚盯着女生的脸,心道就是这种眼神。所以他一下就能发现这女生是真的喜欢梁瞻。
喜欢一个人都是这样的眼神么?
他略带茫然看着两人互动,忽然想到,如果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那我为什么从未在时临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
是因为旁观者清,他身处其中所以没有发现么?
傅瑾砚沉默半晌,突然对梁瞻道:“你让她也用这种眼神看我。”
梁瞻转头:“哈?”
傅瑾砚对上那女生的目光:“用你现在看梁瞻的眼神看我,我给你一百万。”
女生错愕地张开嘴,向梁瞻投去询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