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点点吃
时临脸上那副脆弱受伤的表情迅速变化,速度之快看得司机一愣,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好,妈您别担心,我没事】
回完消息,他左手缓缓按揉着阵阵隐痛的胃部,右手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界面。
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前不久刚发的,文案只有一个句号,附带了咖啡馆的定位地址。
时临一键删除。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在脑海中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想这些时,他的脸色不自觉沉下去。
这一连串变化落在司机眼里,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怕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吧,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他还是少管闲事吧。
他缩了缩脖子,一脚油门,车子开得更加平稳。
回到宿舍后,里面空无一人,今天周末,陈序应该是惯例出去玩了。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常备的胃药吃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苦涩。
然后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一遍又一遍搓洗被傅瑾砚碰过的皮肤。
皮肤很快被搓得发红,有些娇嫩的地方还渗出细微的血丝,但他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遍遍麻木地清洗。
洗了一个小时后,时临觉得自己干净了,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
穿着干净的睡衣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时临随手擦拭几下就懒得管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桌上的台灯,从没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个灰色绒皮本子。
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页脚微微卷起。
他熟练翻到中间最新的一页,眉眼阴沉,一笔一划写下日期、小哭脸简笔画和今天发生的事。
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桌角的矿泉水瓶,拧开,取了一滴滴在页面上。
水痕晕开一小片,模糊了少许字迹,再迅速抹去,看起来就像是写的人过程中没忍住流了泪,又怕伤到本子立马擦干净了。
他从第一页开始重新读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把本子放回抽屉里。
*
“我去!我去我去!”京大女生宿舍楼内,周安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捧着手机大喊大叫。
“去哪啊你。一惊一乍的。”赵淼正在背单词,被这一下吓了一跳。
“论坛!咱们学校匿名论坛!我下午回来随手发了个论坛,现在有1000多赞了!”
“嗯?”
周安琪一把掀开窗帘,踩着拖鞋跑到赵淼身边给她看。
屏幕上是个名为【时临和傅瑾砚不太对劲吧】的帖子,发帖人匿名,下面回帖已经有500+,还在持续上涨。
“你看你看!”周安琪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底下不少同学说,今天早上就看见时临上了傅瑾砚的车,诶,这个跑车,不就是咱们今天在咖啡馆附近看见的那辆吗?真酷啊……”
她啧啧感叹,随即用手肘碰了碰赵淼,暧昧地挤眉弄眼:“赵淼,你说他俩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就……那种关系?”说着,她伸出两根大拇指对着弯了弯。
“不知道,不过......”赵淼有些担心:“我们今天是看见了时临的朋友圈,才去咖啡馆堵他碰碰运气的,你这样把猜测发到论坛上,还引起这么大讨论……我怕不太好。”
周安琪经这一提醒,想起来时临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而且很注重个人空间,平时上课都不喜欢和别人坐一起。
这个帖子发出去,惹得时临对她们有意见更不想她们参加项目就遭了。
“哎呀!我没想那么多!”周安琪懊恼地一拍脑袋,急忙在手机屏幕上划拉:“我现在删了还来得及吗?我就是觉得他俩那个氛围感绝了,没忍住想分享一下。现在删了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反而更引人注意啊?”
“还删了?!”
与此同时,陈序瞪着手机屏幕。
他唱K唱累了刷会手机休息,结果就刷到了时临和傅瑾砚的帖子,还没看完全部回帖,手指往下一滑显示【该帖子已被删除】。
这下,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妈的!”陈序低骂一声,在昏暗的包厢里捞了一圈,找到自己外套就要走。
旁边正拿着麦克风嘶吼的朋友被他吓了一跳,歌声都跑调了,连忙拉住他。
“诶诶,序哥你去哪啊?你点的《死了都要爱》还没唱呢!”
陈序挣脱开:“改天吧我有急事,回学校一趟。”
“有啥事,今天周末啊。”另一个朋友也凑过来问道。
陈序没心思解释,胡乱摆摆手,跟阵风一样冲出包厢,把里面朋友的疑问和鬼哭狼嚎声留在身后。
他一路开车回了学校,路上一直给时临发消息。
【时临,你在哪呢?】
【看到回我消息!】
【论坛那个帖子怎么回事?你跟傅瑾砚……?】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这个时间点,时临大概率是在图书馆或者机房敲代码,他学习时经常把手机静音或者干脆不看,不一定是出事了。
陈序将车开到了宿舍楼下,跑着冲上了楼。
宿舍里一片昏暗,时临桌子方向冒着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
时临还在宿舍。
陈序松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但紧接着借着屏幕的光线,他仔细一看心又提了起来。
时临的脸色很不好,嘴唇发白干燥,额前的碎发微微濡湿,贴在皮肤上,敲代码的姿势也比平时更加僵硬。
时临有些迟缓地转过头。
“你没事吧?”陈序凑近了些:“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然后伸手想去探时临的额头。
时临微微向后避了一下,但动作幅度很小,很快停住了:“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代码卡住了,想的有点头疼。”
陈序没被他糊弄过去,他太了解时临了,这人能忍,小病小痛从来不说。
他直接在自己的抽屉里翻半天,找出一个电子体温计,擦擦灰,塞到时临手里。
“你看看你这脸红的,快量量。”
时临拗不过他,依言接过来。
随着“嘀”的一声提示音,时临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陈序有些急,夺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38.5℃。
“我就说吧!”陈序的音调瞬间拔高,顾不得问时临和傅瑾砚的事,又气又急:“都烧到38度5了还没事,走,赶紧的,先去校医室看看。”
“真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睡什么睡,高烧是能硬扛的吗?万一烧坏了怎么办?”陈序语气强硬:“赶紧的,穿上外套,我陪你去校医室开点药,或者打个针好得快。”
好好一个人,和傅瑾砚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
陈序恨得牙痒痒。
一会必须打听打听傅瑾砚最近又干了什么禽兽事!好好的俱乐部不去玩,祸害上大学生了!
第8章
几天后,醉生俱乐部。
醉生俱乐部外面看着是个二层酒吧,进了里面也与其他酒吧没有区别。
但它地下三层区域才是真正的醉生娱乐部。
通过服务生的带领进入后门,再进行验证才能乘坐电梯进入地下。
地下三层的装饰比上面更加恢弘,富丽堂皇的风格与水晶楼梯、吊灯配合灯光,映出一片璀璨的地下世界。
最下方中央是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展台,此时上面站了十几个人,统一戴着黑色面具,手里拿着自己擅长的器具。
有人拿皮质的条状鞭子,有人拿厚实的金属项圈,有人拿暗红色的粗糙麻绳。
他们脚边匍匐着另一群人,这些人没有面具,穿着最简陋的意料,像一件物品供人观赏。
展台四周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每间里面另有独立空间,供给客人私密使用。
最上层的V301包间内,烟雾缭绕,暧昧的灯光萦绕其中。
这里视野最好,能将整个展台尽收眼底。
“怎么样,砚哥,都是新货。”说话的男人站在单向落地窗前单手插兜,手指下方的展台。
他看着二十多岁,穿着一件骚包的粉红色印花衬衫,搭配同色系西装裤,嘴角带着暧昧的笑。
正是醉生明面上的负责人,圈里人都叫他花蛇。
玻璃窗不远处的沙发里,一名穿着黑色马甲打着领结的有侍者恭敬附身,递上根已剪好的雪茄。
傅瑾砚微微偏头叼在嘴里,侍者立刻“啪”一声点燃打火机。
他垂眸略过下方展台上的男男女女,眼底一片漠视。
他双臂展开,慵懒靠着,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紧实饱满的肌肉。
下身是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脚上是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光泽。
傅瑾砚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灰白色烟雾,声音带着股懒洋洋的调子:“带上来看看。”
花蛇眼神示意,腰间系着红色腰带的侍者立刻领会,无声地退了出去。
很快,那侍者出现在最下方,带着呼声最高的几位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展台上的人才恭敬地收回视线,台下再次爆发热闹的欢呼。
在醉生,腰系红色腰带的侍者只为花蛇服务,而花蛇只为一人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