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春八月
工作人员很客气:“有几家不要您赔钱的。”
郁雪存安心下来:“那还好呀。”
工作人员:“……”
“我是说,有几家。”
郁雪存琢磨了半天,才听懂对方委婉的社交辞令,带着一分谨慎:“那剩下的要赔钱是吗?赔多少呢?”
工作人员只说:“公司会帮你赔一部分。但是公司也需要你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宜做出赔偿……”
后面就是一连串的长难句,把郁雪存说晕了,只能“哦哦”地应声。
这样的坏消息,让失恋的郁雪存更加失意,只能借必胜客消愁����这当然不是他想吃垃圾食品,只是一种……一种伤心的食欲表现。
晋熠来看他,听他的解释不置可否,只笑一笑:“赔钱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郁雪存:“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我自己赔就好了。”
“是吗,你要把下半辈子吃必胜客的钱都赔进去?那倒很大方。”晋熠说。
郁雪存:“反正我赚得很快的。”
晋熠垂眸看着他,不知道该笑他前二十年在江滨别墅养得不知道柴米油盐几价,还是该爱怜他这样伤心又这样犯倔。
“恐怕你赔不完。华寰的法务部很厉害,你前公司合同漏洞百出,很难转出来,相信韩评也尝试过,不过失败了。我虽然没亲眼见,大概也猜得到,他不放你走。”
郁雪存听他这样语气,便解释说:“赔得完,我有很多钱。”
这句话,他也对卢至为说过。
这些年,他的确攒了许多钱。有些是卢至为给的,有些是工作所得,还有压岁钱。
趁此机会,他干脆清点一番资产。
基金,股票,现金,存款……一遍遍清点,一遍遍重新数,郁雪存才刚安下心,觉得一定够赔,心里又突然一阵难以捉摸的伤心。
晋熠侧过头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看你表情,小狗被抢了骨头一样,那么委屈,那么伤心。我要是视而不见,也太冷血了。”
“我没有啊。”郁雪存说:“我攒了很多很多钱的。”
他攒了这么久,像是小龙把捡到的所有金光闪闪的金币珠宝都辛辛苦苦叼回洞穴,积攒成一座金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着洞。
原本,不是为了用来两清和一刀两断的。
郁雪存说:“我只是觉得有点惊讶,我好厉害,有好多钱。”
“这句话你说过了。”晋熠听不下去了:“好了,既然我把你偷出来,当然是我来帮你赔了。只有这点违约金,你有什么好这么可怜兮兮的,还怕欠我的吗?那你省省吧,你欠我的多了去了,这次不欠,也不能清账。”
郁雪存抱着手机,有点怕了:“……我也欠你吗?”
晋熠:“你在想什么呢……你要赔我钱,我还不要呢。”
郁雪存这才放心,还假惺惺地表示:“嗯嗯,我也怕金钱玷污我们的友情关系。”
“…财迷。”
他哪有财迷。
只是攒了好久的金银珠宝,本来想盖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冬天暖,夏天凉,可以晒太阳,可以一起赖床,一起看电视。
结果小存大暴龙不小心喷火砸坏了人家的好多东西,欠了那么多账单。大房子没有了,那个“以后”也快要没有了,赔清以后,他再也没有底气说“就算你破产我也有很多很多钱”了。
就算是他的错,如今被勇士讨伐,喷火大恶龙伤心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不想让他一直看那些信息,晋熠主动带他去散心。在一大堆游玩项目里挑挑拣拣,选了环球影城。
两个人玩了一整天,郁雪存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突然小声说:“要是没有钱了,是不是就不能吃冰激凌了。”
晋熠:“我真搞不懂。你想这些做什么呢?我说过了,不需要你来赔。”
郁雪存吃完,才说:“以前每次在剧组里搞砸事情,他也帮我赔过很多很多钱的。这次我想要自己赔,不要别人帮我赔了。”
晋熠冷冷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把我划为和他一样的人,提前忧心忡忡准备好提防我了。我还真是一点红利都没有,时代黑利全让我赶上了。”
郁雪存理亏,不吭声,只会一招装死。
晋熠故意气他:“好啊,你自己赔。没了钱,又没有导演找你拍戏,没有品牌找你打广告,那更好,你只能靠我养了。”
郁雪存:“……我有的是赚钱的办法。”
晋熠还要说什么,迎面走来瑞音银行的宋经理。宋经理带着家人来玩,见到晋熠和郁雪存,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
晋熠挡着郁雪存,向宋经理微微颔首。
郁雪存倒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经过这些天初夏一场场雨的洗刷,北京冰凉的空气渐渐被刷得闷热,树上一阵阵的蝉鸣,盛夏来了。
去年夏天,他和卢至为在小岛上拖手逛一整夜。卢至为肯推掉那么多的合同,那么多的公事,陪他傻傻地买纪念品,玩骗人游戏。原来那么登对幸福,也不能算爱情。
现在他和晋熠,又怎么能算是呢。宋经理就算误会了什么,也早晚会明白,他已经绝情断爱了。
宋经理和晋熠说了会儿话,忽然看向郁雪存,犹豫了下,说道:“郁老师,有人想和你说会儿话。”
不等他回答,晋熠抢先一步开口:“他没有空。”
第26章 未发生的“小时候”
晋熠严防死守,宋经理没了办法。
他只好笑道:“你好维护。只是华寰这棵大树在京中多年不倒,树上栖的鸟儿,树下栽的花花草草,都没那么轻易让人挪窝。你今天不要怪我不提醒,对CY的有笔担保,我们银行是不得不撤了,不然许多事,我不好交代。”
郁雪存听得半懂不懂,看向晋熠,说:“我可以和他讲话呀。”
晋熠说:“你少吓唬小孩,一笔几百万的担保贷款,让你说得像是整个CY的现金流都要断了。”又回头恐吓郁雪存:“你也别插嘴,不然卖你换钱。”
郁雪存缩回脑袋,不敢和宋经理搭话了。
宋经理好心安慰:“他不敢在国内当人贩子的。”
“小鸟贩子小狗贩子不犯法。”晋熠凉凉说:“卖去做苦劳力,一天三百。”
郁雪存:“……”等一下就报警抓他。
晋熠的公寓位置很好,坐北朝南,到了夏天不捂热,屋子里干燥且暖洋洋的,郁雪存睡在里面能睡到日上三竿。
他失去了工作,一时间找不到抗风险的办法,晋熠来时,他和晋熠玩两人的牌,想要骗一点点钱。
这是大大失算。
分手太久,他竟然忘了此人原来的职业,被打得节节败退,扣扣搜搜地输了好多钱。
他不吭声了,晋熠就知道他不高兴了,抬眼看他,一张脸憋得微微泛红,倒是让这颗漂亮的脑袋多了点健康的血色。
“不会有人输不起吧。”晋熠说。
“哪里有。”郁雪存小声说。
晋熠颔首:“那就好,我是从不放水的,不像是有些人愿意陪你演。你也知道,我没那么会变通。”
郁雪存输了十九把,当然知道这家伙有多讨厌,玩游戏一点也不让着他,只能憋着股气继续玩。
不知道是否他天赋忽然打通任督二脉,接下来竟然赢多输少。反而是晋熠输不起,每次输都会夸张地长吁短叹,甚至翻他的牌,怀疑他作弊。
郁雪存得意得眉飞色舞:“你少冤枉人作弊,就是我聪明而已。”
晋熠假装苦着脸:“不可能吧,这把我很认真在玩啊。”
把钱赢回来了,小存也不贪心,满足地将自己的牌收好,谨慎地不再赌钱了:“我不要赌了。再要玩的话,就换真心话大冒险当赌注好了。”
晋熠说:“那不行。万一你问我股票期指,又或者银行卡密码,我是说还是不说?”
“……那你可以做大冒险呀。”
“万一你逼我说我爱你,那更可怕。”
郁雪存怒了:“晋熠!你不要逗我了,我也是会生气的。”
“好吧,我爱你。”
郁雪存懵了一下,才说:“你还没有输呀,不用做大冒险。”
晋熠颔首:“我搞错游戏规则了,多谢你提醒我。”
郁雪存好心地接受他的解释:“你怎么这么笨。”
晋熠只是笑笑,不答话,又说:“虽然你的其他工作停摆,然而眼下有个巧克力想请你代言。是德国工厂,所以不太在乎华寰那边的情况。不过我想替你拒绝……”
“凭什么����”郁雪存本来还在犹豫,怕是晋熠疏通关系,为他争取的资源,一听这话,立刻不觉得了,只觉得晋熠是阻挡他事业。
“凭什么?”晋熠认真地说:“人家又不是减肥巧克力,代言人一上镜,这么消瘦,成天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光吃巧克力了,妈妈们一看,这巧克力教孩子厌食,不能买,那不是祸害人家品牌吗?”
郁雪存说:“…那人家欣赏我,你少说这种酸话!”
晋熠果然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皱着眉毛苦思冥想:“真不知道他们看上你什么,非你不可,一定要请你代言不可,说预算不限……我是苦劝他们不要犯险。”
郁雪存气死了:“你不许多嘴。怪不得我名声变差了,都是你在外面乱讲我。”
晋熠老老实实接受这口黑锅:“我竟然对你影响如此之深。”
他跑了这两天,卢至为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今天和这个部长吃饭,明天参加那个峰会,华寰过去一季度成绩瞩目,全年领跑科技股票,屡屡登上名人堂。跨界敲打完了文鼎,还有余力分出只手,断了CY的一笔拆借。
晚饭,晋熠一边投喂郁雪存,一边打消他的顾虑:“和你没什么关系,在美国时,CY借市场漏洞敲了一笔华寰。他是腾出手来,算这笔帐。CY敲了两个亿,他怀恨在心又有什么奇怪的。”
郁雪存只肯吃垃圾食品,别的什么粥馄饨蛋奶一律不吃,吃一口披萨才乖乖喝一口牛奶,“那你真的好坏啊,他没有说错。”
“嗯,现在正算计着把你卖到哪个偏远国家,省得这么费时费力地养。”
郁雪存:“你不会的呀。”
“怎么不会,我连买家都联系好了。”
郁雪存乖乖哦了一声。
晋熠:“去了买家那里要听话,不许挑食。”
郁雪存:“好吧,你把我卖给谁了?”
“卖给晋熠了,转一遍手修改一下条款。现在不许吃必胜客了,新买家命令你,给我去把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