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真的是朋友吗?”阿年声音透着浓浓的不信任,他抿着唇走过来和言峻亦贴近,挡住言峻亦半个身子。
言峻亦往旁边靠被他一个手拦住,紧接着听他说道,“言哥别动。”
他声音压很低。
“刚才那辆车就跟着我们,我反复确认过了。言哥,不会是之前那些逼着你还债的社会人吧,别怕他们,非法借钱是不可以的,他们要是敢打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拳击馆的大家都不会放过他们。”
姐姐刚走时,言峻亦无力偿还债务被追债的人堵在拳家门口,是张哥一口气替他还了五万,还带着他消了高利息,让他可以用正常利息还钱,还协商了每月还钱的数量,自那以后言峻亦就没有被上门追过债了。
不过后来这个借钱的小公司倒闭了,把公司转给别人,那人翻到他和前公司以前的合同想要逼着他还高利息来拳击馆闹事,阿年那个时候正入馆看到了。
阿年现在以为那些追债的人又来找言峻亦麻烦了。他靠得很近,出于对朋友的保护将言峻亦护住。
“滴滴滴!”
聒噪的喇叭声从后面传来,声音很大,长按的那种,非常尖锐。
这条路是老路,没有监控,自从前面修了路不用再绕路了,这里很少会有车开来,有一辆低速开的车格外打眼,喇叭还一直按着,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阿年听到喇叭声如临大敌,已经做好要拉着言峻亦跑的准备了。他以前因为冲动和别人打架,差点被终身禁赛,现在老实很多,知道出事先跑再报警。
言峻亦垂下眼睛,“不是,就是一个相熟的朋友,不要管他……他闹着玩……”
他扯开阿年的手与对方保持距离,身后聒噪的喇叭声停止了。
言峻亦双拳握紧,头始终没有回头看。
他不明白傅邢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恐慌,他害怕,他怕自己陷得更深。
他像踩进沼泽地的人,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去了,呼吸微弱。
他是很刺猬的性格,宁愿不接触也不愿意受伤,拧巴又倔强,强大又脆弱。和傅邢这种没心没肺,靠向外界索取维持生活的人完全不一样,他责任感和隐忍度都很高,不会向外界索取只会燃烧自己给外界供暖。
克制、隐忍、取舍。
他看见傅邢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因为害怕大脑本能将这种情绪转化为讨厌,他鼓起很大的勇气和傅邢在一起,确认关系那天就告诉自己一定会分开,要好好享受。
所以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段感情中,刻意忽视一些东西,说得上是放纵傅邢在他生命中乱来,允许对方将他生活搞得一团糟,因为他知道有期限。
无论傅邢爱他还是不爱他,他们都无法走到最后,即使没有听到傅邢说的那些,即使不知道对方要结婚,未来他还是会和傅邢越走越远。
当他确定自己离不开傅邢之前就会放手。
只是意外让这种可能性提前了,突发事情导致局面变得更严重而已,他的心早就出问题了,像个漏勺一样,糟糕到没有办法更糟糕。
回到拳击馆,言峻亦找理由躲起来吃药,等情绪平缓后才走出来,张哥就站在门外。
没等言峻亦开口,张哥笑着指向他身后的蓝色桶子,“我朋友还送了花螺和罗氏虾,等下一起炒着吃,要把这些食材先处理了。”
“我也来。”言峻亦转身去拿桶子,错过了张哥的眼神。
下午打友谊赛,张哥腿才好不比,挑了个地方备菜。
拳击馆是没有厨房的,东西都是张哥从自己家里拿来的,厨房用品齐全。
张哥是京圈本地人,父母都是体制内,自己开拳击馆,有一个加上赠送面积快二百米的平层,平时都是自己在家做饭。
言峻亦就打一场友谊赛,赢了后就到“后厨”帮忙,他平日里也是自己做饭,完全跟得上张哥的节奏,给对方打下手绰绰有余。
“来!”
门被推开,马大哥魔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言峻亦和张权清同时往后看去,只听咔嚓一声。
马大哥爽朗地笑着,“哎哟,长得帅就是上镜哈。”
“老马这是你老婆买的相机吧,多少钱,拍照好看吗。”有同事走进来,瞧见洗菜的言峻亦,再看切菜的张哥,“呀~老马,你瞧瞧,多好的两个男人啊,打得了拳做得了饭,可惜就是没对象。”
言峻亦分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状态太差了不说大家也能猜出来,张权清则是老单身汉了,单身贵族,份子钱都随了不少了,没机会收回来。
“有吃的还管不住你的嘴,贱得慌是吧。”张权清笑骂道。
“话不是这样说滴。老大你看,你单身,小言也单身,正好,两个好男人谈一块,把日子过红火了比什么都强。”同事笑嘻嘻地打趣道。
张权清急了,慌张地看了一眼言峻亦,这会儿真生气,“你这嘴,快滚,等下别吃饭了。”
“不打扰了。”老马拉着自己的傻同事溜了。
“你别往心里去。”张权清看着言峻亦,心跳声很大,紧张到不行。
言峻亦迷茫地看着他,“嗯?”
张权清讪讪笑了笑,接着切菜,“今天晚上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把你那两个行李箱拿走,明天再带走被子,晚上就能睡了。”
言峻亦上次看了房子觉得行,是张权清熟人的房子,谈好就入住了,和张权清沟通就好,合同张权清今天带到拳击馆给他签了。
“谢谢你张哥。”言峻亦抿着嘴唇,羞愧地拿着清理一半的大虾,“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助我。”
“瞧你这话,你可是认我做哥的,哥哥照护你一辈子,你说这话哥可不爱听,白心疼你这浑小子了。”张权清笑着,“哥哥照护弟弟天经地义,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哥,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帮忙。”言峻亦认真道。
“行。”张权清笑着,低下头的瞬间叹了一口气,他希望言峻亦什么都不要做呢。
晚上,
张权清和言峻亦一起上楼。
言峻亦本来想自己回去拿再给张权清送过去的,对方不同意,他便邀请对方到家,给对方倒了茶。两人坐在沙发上,聊明天搬新房的事。
聊到一半,言峻亦的手机振动,他低头查看,面色一僵。
【他在上面31分12秒了,我很难过】
陌生号码。
言峻亦沉默的关上手机看张权清接着话题说,手中的手机振动个不停,密集到将他手机卡住,一时间关机都没有办法,他这个烂手机一定要等到没电才关机。
“我先走了。”张权清起身,关心地看向言峻亦,“没事吧?”
言峻亦捏着手机站起来,“没事,我送你。”
“没事就好,不用你送。”张权清拿着言峻亦的两个大箱子,说什么都不让他送,非要自己走。
手机的振动从手心传到心脏,言峻亦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以往他一定会送的,可想到傅邢也许就在下面。
手机屏幕再次闪烁,最新的信息滚动出来。
【真不乖,我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托腮]今天真的一波三折,差点更不了文,先是把手机锁车里,在是找不到钥匙,来来回回跑了三次,真没招了[化了]对了,码字软件还因为输入多次锁了,差点文都拿不出[化了]
[461]黑皮拳击手与大明星41:恶劣斯文败类攻X纹身拳击手坚强受
【他也碰你了吗】
【真想在你身上打上我的标记】
【你没对他笑吧…我会疯了】
手机屏幕闪烁不停,上面蜘蛛网似的裂缝线更深了,界面再次被卡住,手机振动没有停止。
言峻亦指间都握得发白,喉咙仿佛卡住一个核桃在里面,不上不下,手机振动声不停刺激着他的神经。
“砰”
拳头砸在墙壁上,骨节处皮被磨开,血浮在表面。
他愤怒、疯狂地敲打字,将所有情绪发泄出来,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密密麻麻的“愤怒”却挤满了 “思念”。
他仓促的将文字删除,将号码拉黑,捂着脸缓慢蹲下,喉咙间发出几声沙哑又无奈的声音,像受伤的老虎趴在自己的领地舔舐伤口。
这边,
张权清提着两个到他腰间的大箱子往外走,他身高体壮,力气自然不轻,一口气就将箱子提到楼下。
老城区是由几个小院子围成的一个大院子,这里巷子多,路窄,灯还少,绿植倒是因为没有怎么打理,发疯一样地长,冬天一到,叶子都落了,只能看着枯枝,显得特别凄凉。
冬天夜里没有人,周围很安静,只有坏了的路灯发出滋滋的声音,一闪一闪的,枯枝的影子时长时短。
路的尽头走过来一个男人,很高,穿着白色大衣,走路很快。
老城区的灯很昏暗,照不清那个人的脸,张权清总感觉这个人他见过,直到对方挡住他的去路,他才看清来的人是谁。
路灯闪烁,男人的身影在灯下忽明忽暗,他手没有边界的抓在行李箱上,淬了冰的眼眸盯着张权清,周身都是冷意。他就像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恶鬼,彷佛下一秒就要夺人性命。
“滚开!”
他低吼。
张权清冷哼一声,抓着箱子的手说什么都不会松开,愤怒地看着前面的人,强硬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让我滚开,该滚开的人是你。”
一语双关。
男人气笑了,表情阴恻恻的,声音很低,平静又诡异:“这是言峻亦的,放手!”
张权清早就对前面的人很不爽了,当即冷笑出声,阴阳怪气道:“小言让我拿的,小言让你拿吗,前男友就应该死了一样,别再来了。傅邢,要点脸吧!”
傅邢舌头抵在腮帮子处,神情阴冷,从喉咙里出来的声音冰冷又不真切,“他要搬走了。”
他抓行李箱的手用力,牙齿咬的作响。
“当然。”张权清用力拉扯行李箱,“滚开,我要走了。”
傅邢脸都气红了,眼里是滔天怒意,嘴唇咬出血,他死握着行李箱不放手,恶狠狠地盯着张权清,质问道:“为什么要搬走……还要你搬……你们住在一起了!”
他表情狰狞可怕,眼里除了恨居然还有嫉妒。
张权清气得全身肌肉紧绷,他不喜欢傅邢,想到言峻亦为他难过这么久更是气上加气,他对这个人才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你管不着!”张权清呛声,“你没有资格问,住一起又怎么了!”
傅邢猛地一扯,力气大到差点将箱子连带着张权清一起扯倒,“你们住一起了!”
张权清脾气也上来了,“对,我们住一起了,别再纠缠言峻亦了,我们在一起了!”
傅邢一拳打过来,张权清用手肘挡住,不甘示弱地打回去。
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块,他们都是练家子,打人拳拳到肉,是不顾对方死活的打法。
居民楼有人推开窗户,吼声在夜里传播很远:“闹什么闹,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再打报警了,哪里来的龟孙,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七搞八搞,老子报警把你们都抓了!”
两人停手,各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