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豆大的雨水敲打在落地窗上流下一道道水痕,窗户上倒映着一个年轻人拔掉吊水瓶的景象。
轰隆隆的雷声闪过,一滴血掉在干净的地面上,很快一白皙的手捏着纸将其擦干净。
沈朝骤看着窗外的雨夜,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回想起了昨夜。
昨天夜里,
“你父亲会一直待在家中吗?”
拨通言昱年的电话他直接问。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问这个事情做什么?”言昱年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
沈朝骤摸着陷入深睡的言峻亦的脸,声音温和:“我想你父亲这样你一定很难过,想能不能帮你,如果他一直在家的话。”
“谢谢你兄弟。不会在家的,他会去一个地方,我不知道是哪里。我爷爷说我伯伯的死我父亲一直很愧疚,走不出来,认为都是他的问题。”言昱年打着哈欠。
“活下的人困在过去,永远都是痛苦的,无解。爷爷说他要赎罪,但死于车祸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言昱年的声音越来越重,“别管了兄弟,睡吧,明天我自己来。”
回忆结束,
沈朝骤手指摸着枕头边缘,就像昨夜摸过言峻亦肌肤那样,桃花眼弯弯,所有情绪都隐藏在眼下。
握在手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地图上一个红色标点缓慢地移动着。
他再次睁开眼,黑眸倒映着浓黑的夜色。
“言先生,我来找你了。”
[538]兄弟,你父亲好香28:清贫钓系男大攻x兄弟的黑皮总裁父亲受
老城区的排水系统不好,路面坑坑洼洼,一下雨地面就会积水。
雨水冲刷着老城区,道路两边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汇聚成光团,路边的枯树掉了最后几片叶子。
车轮压过地面,掀起水花往两边砸,驶过24小时营业的超市,停在危楼面前。
路灯下已经掉了漆的拆字色泽昏暗,老小区漆黑,这里住的都是老人,早睡了。
车门打开,穿着大衣的男人走出来,男人仰头,在黑暗中找寻某个楼层,雨水落在男人俊美的脸上,滑落的痕迹像是泪水。
男人仰头,手中的酒混着雨水一起进入喉咙,雨水打湿头发从发尾垂落,昏暗中他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言总,注意身体。”
身后的徐秘书将手中的黑伞往男人头顶上靠,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
男人推开他,无声地喝着酒,像个疯子一样站在雨中。
徐秘书将伞拿回,在雨夜中静站着。
“你回去吧。”
男人说道。
徐秘书没有动。
男人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声,便没有搭理他,一直看着老小区,准确来说是在看某个房间。
就像多年以前的那个少年,执着地站在楼下,带着炙热的红玫瑰。
冰冷的酒水在胃里翻涌,灼烧感强烈,每一根神经都牵扯着痛。
原主强烈的感情似雪崩一样倾泻而下,将言峻亦埋没。所有的痛苦、不甘、无能为力都踏入进来。
言昱年的话勾起他脑中有关沈朝骤的记忆,愧疚感一下子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再怎么欺骗自己,也无法抹除那一刻和沈朝骤的幸福。原主认为自己不能拥有幸福,拥有就是对继兄的背叛。为了不OOC,言峻亦必须提前来。
原主对继兄的情感很复杂,从一腔热血的喜欢,到眼睁睁看着继兄死去,再到发现继兄和自己流着相同血的无力。
他认为继兄的是他害的,当初如果不是他有那种心思,怎么会帮助继兄离开家,到头来一切都是错的。
他如陷入深海般慢慢窒息的悔恨,无边无际。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他需要赎罪,他不能感到幸福。
而闯进他世界的沈朝骤,就像雨后的太阳,正在慢慢扫开他被雨水冲刷后的阴冷。
沈朝骤纯粹直白的爱,小心翼翼地接近,死皮赖脸的撒娇,正在一点点融化他这座冰山。
为了不OOC,言峻亦一直假装不爱沈朝骤,遵循原主的人设和性格,而原主荒凉的人生最需要的就是沈朝骤这种人的出现。
言峻亦暗戳戳地纵容,加剧了两人的感情催化,所以即使是原主的人设和性格,也会爱上沈朝骤,就像是被计算好的一样。
言峻亦现在能意识到是爱上了,但原主人设是意识不到的,只是认为自己不应该感觉到快乐,愧疚感蔓延整个胸口。
言峻亦将手中的酒喝完,又拿了一瓶,拼命的喝。他今夜不喝出个什么,一定会OOC的。
很快言峻亦脚边就堆积了空酒瓶,徐秘书想要阻拦,却没有办法,只能担忧地在旁边看着,随时拨打紧急电话。
雨水越下越大,冬夜的寒风刮在人身上格外冷。
雨幕中,高大的男人突然拱起身,捂着嘴咳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踉跄地往前面倒。
徐秘书慌了,连忙去扶,被对方推开。
“言总。”
“言先生。”
一道声音同他的声音一起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言峻亦抬起头,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低垂着,半睁开眼看向前方。模糊的视线里,沈朝骤撑着雨伞向他跑来。
暗红色的雨伞向他倾斜,雨水淋在刚跑来的沈朝骤身上,沈朝骤跑得很急,呼吸急促,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飘散过来,这味道让言峻亦有一丝恍惚。
“言先生,你没事吧。”
沈朝骤关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关心,他伸手想要触碰言峻亦。
下一秒他的手被打开,
他疑惑迷茫地看向言峻亦,却对上对方冷漠审视的目光。
雨夜中,言峻亦表情冰冷,身上是厚重的酒味,气压低得吓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调查我。”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慢,让人心生寒意。
“没有,言先生,我之前在前面的便利店上班,老板摔到腿,请的临时工今晚有事,我就过来帮忙了。我看到这辆车,像你的,就过来看看。”
沈朝骤说的情真意切,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从脸颊滑落到脖颈,一路淹没进了纯白毛衣里,他眼里的担忧和着急不似作假。
言峻亦觉得他的说辞有些不对,可大脑实在太痛了,胃里还在翻江倒海,实在没有心情去研究沈朝骤说得对不对。
“滚开。”
言峻亦将沈朝骤推开,雨水打在他身上,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胃里的灼烧感愈发强烈,酒水从口中溢出,顺着雨水流入地上。言峻亦弯着腰捂着胸口咳着,五脏六腑好似都要被咳出来。
“言先生,我们回去好不好。”沈朝骤担忧地跑过去扶他,想要将他带走。
“滚。”
言峻亦用力一推。
����砰。
水坑溅起水花,洁白的毛衣沾染上污泥,雨伞滚落到一边。
沈朝骤倒在污水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伸手捂着嘴,血水从手背上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流进白色袖口里。
愤怒的表情在言峻亦脸上定格,他看着雨地里的沈朝骤愣了神。
沈朝骤颤抖着身子从地上踉跄地爬起来,血液掉落在雨水里,一步步走过来。
“你。”
言峻亦只说了一个字,便被沈朝骤抱进了怀里。
肩膀有了重量,脖颈被滚烫的水珠占据。
“言先生,我骗了你,我是故意来找你的。”沈朝骤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如一记重拳落在言峻亦的心口,“你不要留在原地好吗。”
言峻亦回过神,用力推他。
沈朝骤越抱越紧,“言先生,请让我来分担你的痛苦吧。”
言峻亦震惊地看着他,推他的手改为抓着他的衣领,紧紧盯着他的脸,面色铁青,一字一字道:“你再说什么。”
沈朝骤哭红的桃花眼坚定地看着他,伸手发誓,“上天,如果有罪,请全落在我身上,我愿意替言先生赎罪。”
言峻亦瞳孔陡然放大,愤怒到极致地吼道,“沈朝骤,你特么到底在乱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沈朝骤双手颤颤巍巍地摸上言峻亦的脸,通红的双眼弯弯,笑着:“我只想言先生……幸福……”
下一秒,他倒在言峻亦的怀里。
“你在玩什么把戏!”言峻亦猛地将他推开,看着他直直往地上倒去,摔入冰凉的雨水中。
言峻亦慌了神,向来理智的他站在原地,一时间头脑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旁边的徐秘书着急地跑过来,他是存了想利用沈朝骤劝言总走的心思,没有想到居然会这样。
他连忙蹲下,发现对方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急着要将人抱起,“言总,沈先生他在发烧。”
言峻亦如梦初醒,踉跄地直接跪在地上,将晕死过去的沈朝骤抱在怀里,慌乱道:“去医院。”
“好。”徐秘书连忙往驾驶座去,“我马上通知医护队。”
言峻亦摸着沈朝骤滚烫的额头,心仿佛被人紧抓着一样,呼吸变得困难,他现在害怕,害怕失去对方。
黑色的轿车驶过泥泞的小路,老城区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在雨幕中和黑暗融为一体……
沈朝骤病得很重,感染了肺部,引发急性休克,还好抢救及时,要不真的一命呜呼了。言峻亦也好不到哪里去,严重胃病还灌烈酒,沈朝骤送进ICU,他后脚就吐血也送了进去。
言峻亦之前就命令过,言昱年来探病不让进,往年都是这样的,所以言昱年来了医院几次,都没有进到顶楼的病房。
他只能在外等着,一等就是好几天,今日得到言峻亦身体转好的消息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又想到好兄弟因为家中有事不能上班又忧心忡忡,虽然对方昨天也回了他消息让他不要担心。
此刻,他很担心的好友推开了他父亲的病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小心掀开床被躺了进去。
VIP病房的床很大,容纳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