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言峻亦对这个儿子非常关心,时不时就会问他言昱年的情况如何,从学校到现在的职场,超过一般父亲的关心。
“你怎么了?”沈朝骤出声问道。
言昱年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颈,“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约学姐看电影,她说后天可以,和我见完面就回老家了。”
“我想在年前和她告白,可后天我去不成。后天是我伯伯的忌日,他是我父亲的继兄,但家里人都很重视他,家里人都要来,我还得给他守夜。他没有孩子,我父亲说我就是他的孩子,长子忌日守全天是家里的规矩。”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
言家很信这些东西,也不会轻易让家里小辈坏了规矩。
言昱年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多了些孩子气的笑容。他性格单纯,做事也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浪漫,他的忧愁和烦恼有时都可能是戳穿别人的利箭,过于天真其实接近残忍。
“以后再告白吧。”
他笑着说道,和沈朝骤一起走到停车站。
“回去也好,我得陪陪我爸爸。”他感受到冷风吹在脸上,将羊绒大衣拉拢一些。
“嗯?”沈朝骤看向他。
言昱年见他好奇,“我父亲很在意他哥哥,每年到这个时候情绪就不好,还会酗酒,他胃不好,好几次差点把自己喝死,家里人管不住他,只有看到我才冷静一些。”
言昱年无疑是爱父亲的,小时候对方再忙也会回来陪他,办公室都是他的玩具。从小到大,没有缺过一次他的家长会,没有缺过一次他需要帮助的时候。
只是后面这份爱越来越沉重,他扛不住。他不是想逃离,他只是想要一个平衡。
“忌日是后天对吧。”沈朝骤突然出声。
“嗯。”言昱年点头后才觉得不对劲,“咋了?”
“没事,我车来了。”沈朝骤笑盈盈向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言昱年摆手,不过总觉得好兄弟这个笑怪怪的。
车很空,沈朝骤在靠窗位置坐下,对着车窗外的言昱年笑着,直到车发动他脸上的笑依旧在,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听说人只有在两种时候最好接近����
接近脆弱和正在脆弱的时候。
言先生,你会是哪种呢。
[537]兄弟,你父亲好香27:清贫钓系男大攻x兄弟的黑皮总裁父亲受
次日,
沈朝骤生病了。
言峻亦是第一个发现的,昨晚他不知为何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疲倦的起来没有看见沈朝骤,还以为他真的听话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这些天沈朝骤都是赖在他这睡觉,他明令禁止,对方当耳旁风,每次趁着他睡着就睡到他旁边,之前念在对方每天给他按摩的份上,没赶走。
言峻亦有自己的私心,他也想留住这平静可贵的幸福。
只是原主继兄的忌日快到了,他也受到原主情绪的影响,心脏偶尔抽着痛,无意识会停止呼吸,这是痛苦到了躯体化。
就像是定好了时间,生锈的发条开始转动,不需要特定的什么,只要偶尔窥见,便会体无完肤。
原主这个时期的情绪非常暴躁,易动怒,他会用工作掩盖这一切,这也就是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非常忙的原因。
沈朝骤对他来说是一个变数,所以沈朝骤做了以下犯上的错事,言峻亦没有赶他走,也不会OOC,因为原主会将一切不顺心的事情归为上天对他的惩罚。
越接近继兄的忌日,他越冷静,也越痛苦,平静的海面下是惊涛骇浪。
情绪压着,总有爆发的时候,而且是毫无征兆,不受控制的。
言峻亦昨天晚上就爆发了,沈朝骤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看着不顺眼,指着对方的头让对方滚出去,说再睡他的床就要让他滚出这个家。
沈朝骤昨晚安抚的抱着他,沉默的给他按摩,言峻亦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因为愧疚又说不出重话,就这样无声地趴在床上,直到迷迷糊糊失去意识。
他觉得是最近太累了,毕竟一直埋头工作,像是永不停息的发条。所以睡得熟,身体疲倦,他都认为是没有休息够。
早上起来没有看到沈朝骤,他是真的以为沈朝骤听话了,内心因为昨晚凶了对方而有些愧疚。
结果刚下床,差点踩到睡在地板上的沈朝骤。
他倒是想扶,但肯定会OOC,便皱着眉,冷脸抱着胸,用没有穿鞋的脚踩在对方手肘上。
炙热的温度从脚底传来,他紧皱眉头,用脚踢了踢对方,喊对方名字也没有回应,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朝骤双手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像是冬夜里靠自己供暖,身体温度却一点点下降的猫,胳膊和脸都红得异常。
言峻亦连忙查看,才发现他体温高得吓人,将人抱到床上,用体温计一量居然超级高热,他立马采取了物理降温,同时联系家庭医生过来。
一晚上鸡飞狗跳,天空有了一丝白亮,沈朝骤才彻底降温,夜里他反反复复高烧,言峻亦守了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他在房间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徐秘书的来电惊醒了他,简单地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言峻亦很想留下来,但他必须走,今天是继兄的忌日,原主一定会去,而且不能错过时间。
天灰蒙蒙的,一身黑的言峻亦接过徐秘书递来白色桔梗,坐上了加长的黑色豪车。
言家有一座山,里面葬的都是主家的人,旁支只有做出重大贡献的人才能进来,当年他继兄想要进这里,闹的是腥风血雨,差点连他继承人位置都要削掉,是夺来的机会。
今日从凌晨开始,一直下着细雪和飘雨,天灰蒙蒙的,前面做法的大师队伍很长,言峻亦拿着用黑纸包裹的白花走在后面。
其他人都打伞,只有他一人没有,雪和雨飘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座孤岛。
言昱年心一紧,撑着黑伞走过去,在快要接近言峻亦的时候被徐秘书拦住。
无需多言,他只能看着言峻亦的背影越走越远。
中午,法事还在持续。
言昱年知晓父亲是不信这些的,可他每年这个时候会请很多的人来,跪在伯伯的牌位面前,算卦、问灵。
无人能拦,无人敢拦。
言峻亦按着流程一直到傍晚才结束,晚上还有一场,他到现在一滴水都未有喝,胃绞痛才想起来没有吃饭。
原主的情感已经被系统压制了一部分,却还是浓烈地投射到言峻亦身上,影响了他的判断。
“言总,先吃饭吧。”
徐秘书端来了热腾腾的粥和一些菜,菜都暖胃的,旁边摆着温水和药片。
言峻亦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坐下,看着十几通未接来电,还是拨了回去。
响了几声。
“言先生。”
沙哑的声音混合着喜悦从电话那头传来。
言峻亦想到他还在生病,手指动了动,“你没事吧。”
“谢谢言先生,杨医生很负责,我已经好了。”沈朝骤笑着。
他没说几句话,突然咳起来
声音由近及远,对方拿远了电话。
言峻亦皱起眉头,本来就冷的面色更冷,发白的嘴唇动了动,“你去休息,真是笨死了,昨天晚上空调都不开。”
电话那头的沈朝骤试图压住咳嗽的声音,“言先……咳咳……我没事……我忘记了……咳……你……没感冒吧……”
“没你笨,死不了。”言峻亦握紧手机,从上午就在抽痛的心脏又痛了几分,“蠢货了,不关心自己,关心别人。”
电话那头传来沈朝骤断断续续的傻笑。他总算压住了咳,声音温和缓慢,带着咳嗽过后的沙哑。
“言先生,我很担心你。”他郑重道,“这不是笨,我只是担心你。”
他笑着,“言先生,你多久回来。”
言峻亦紧绷的神情不知为何松懈了一些,他舀着瓷碗里的白粥,声音缓和,“今夜不回来了,你去休息吧。”
“好,言先生,我会想你的言先生。”沈朝骤的声音温柔缱绻。
言峻亦挂了电话,舀起白粥,放在嘴边又放下,“徐秘,联系杨医生问下情况,让他等下再次看沈朝骤。”
徐秘书有些诧异,他一直跟着言总,知晓他的习惯,也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会管,不会操心任何人的事,消息都是屏蔽的。这个沈朝骤,居然能让言总破例。
徐秘书不动声色地点头,“好的,言总。”
言峻亦看着雾蒙蒙的天,感觉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了,就差一点。
夜里,雪停了,雨却下大了。
言昱年跪在垫子上,前面是刻有伯伯之名的牌位,房间里没有开灯,满屋子供灯,火光将人影拖长。
言昱年几次抬眼偷偷看向一旁,记忆中永远一丝不苟的父亲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身侧都是酒瓶,都是烈酒。
言昱年担忧地站起身。
“跪好。”
冰冷偏执的声音在他起身前吼来。
言昱年知道他若起身,父亲一定会被他激到发疯,只能再次跪好,小声劝住,“别喝了,我担心你。”
以往他只要这样说,父亲都会放下酒,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次却反常地站起身来。
“我走了,守好夜。”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言昱年震惊起身,往年要到凌晨的时候对方才会走的,今天居然这么早。
这么早走,肯定又会把自己喝病。
大门打开,风裹挟雨砸了进来,高大的男人站在门边,头发和大衣被风吹动,忽明忽暗的供灯照在他的身上。
“跪好,别让我失望。”
言昱年跪坐了回去,无力地听着门被关上,供灯再次恢复平缓,他的影子却在颤抖。
他拿出手机,给徐秘书发了消息,通知医护队随时准备。
他很小的时候见过他父亲这样子,隐忍到极致后的平静,是即将要爆发的边缘。
有什么刺激到他了,因为他的那句话吗,可以往都是那样说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