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野蔓蔓
他控制不住想起刚才这张薄唇压在自己唇上的触觉,那么重,那么烫,而他被扣着后颈亲得发懵……
贺承之侧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一直看着我?”
谢砚飞快地别开脸,耳根烧得厉害:“没……我就是想问你晚饭吃了没?”
“不是吃了蛋糕么。”贺承之唇角微勾,语气别有意味,“很甜,很好吃。”
谢砚听出他说的根本不是蛋糕,害羞得快要冒烟了,干脆抬手捂住耳朵,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车在学校西门外的那条小路停下,谢砚说了句“记得回去吃点东西”,然后一把推开车门,下车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跑出去好长一段路才停下来。
谢砚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忍不住回头看向西门外。
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原地,贺承之从车上下来了,正站在车门旁目送他离开。
谢砚心头一软,转身继续朝学校里走去。
他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谢砚原以为大家都睡了,动作很小心地推开宿舍门,却见大灯还亮着,而贺时安正坐在自己桌前。
听见动静,贺时安转过头,先是松了口气,随后语气不高兴地问道:“砚砚,你去哪儿了?”
谢砚心里咯噔一下,反手关上宿舍门,轻声解释道:“我的直系学长知道我拿了奖,非要给我再庆祝一场,我不好推,就去了下。”
贺时安盯着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那我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你给我打电话了?”谢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屏幕是黑着的,“手机没电了。”
贺时安“啧”了一声:“你这破手机我真服了,动不动就没电,我明天就给你买个新的。”
“送手机吗?”床上打游戏的路��伸出脑袋,“这活动我能参与吗,贺少?”
“没你的份。”贺时安说着站起来,目光在谢砚脸上转了一圈,停在他的嘴唇上,“砚砚,你的嘴巴怎么肿了?”
谢砚心脏一突,掩饰般地装作去拿桌上的水杯:“刚才吃得太辣了,可能是辣肿了。”
贺时安皱了皱眉:“你的那些个学长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吗,怎么点那么辣的菜?”
“没事,我也没吃多少。”谢砚低头喝了口水,避开他的视线,“我先去洗个澡,你早点休息吧。”
贺时安终于不再追问,爬上自己的床铺:“下次再失联,我就天天跟着你了。”
谢砚笑了下:“不会了,下次出门我会记得带充电宝。”
贺时安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问。
谢砚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熟悉又带了点陌生的脸。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红红的嘴唇,心跳速度又快了起来。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原来跟贺承之接吻,是这种感觉……
*
第二天早上醒来,谢砚躺在床铺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风扇,脑海里又开始放电影似的回放昨晚的画面。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藏住脸上泛起的热意。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砚摸到手机,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贺叔叔:早上好。
和往常的早安问候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昨夜那个吻只是一时冲动。
一上午,谢砚看书时都有点心不在焉。
直到贺承之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下午飞马德里,海外分公司出了点紧急状态,要去几天处理下。
谢砚暗自松了口气,心底又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最终打字回复:嗯,平安落地后说一声。
贺叔叔:好。你乖乖上课,等我回来。
谢砚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昨晚表现得太木了,一点回应都没有,贺承之觉得他还是没准备好,所以又退回去了。
窗外初秋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来回摇荡,像极了他那颗被一个吻搅乱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贺承之每天都会按时和他发早安和晚安。
马德里和这里有六个小时的时差,但贺承之每次发来消息都正好是他醒着的时间,发送的内容也很克制,有时候是提醒他国内天气变化,有时候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谢砚也会跟他说学校里的事,说今天上了什么课,说些很琐碎的日常。
贺承之每次都回得很快,字数不多却从不敷衍。
谢砚又想起他去马德里是有要紧的事处理,应该会很忙,问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贺承之秒回:你发消息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打扰?
谢砚弯了弯唇角,发送一个小猫坏笑的表情包。
他不再胡思乱想,如果贺承之真的不打算继续了,不会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每天百忙之中还抽空陪他聊天。
几天后,“砚舟杯”大赛的奖金到账了。
整整二十万,谢砚盯着银行到账短信反复确认了几遍,才退出界面。
承远的人又打来电话,让他按照流程填写马尔代夫双人七日游的兑奖信息。
谢砚握着手机,礼貌地询问道:“请问这份奖品可以直接转给亲属吗?”
他想把马尔代夫的双人游转给妈妈和周叔叔,让他们有空就去国外旅游。
电话那头的小姐姐声音甜美地拒绝道:“不好意思谢砚同学,这份奖品不折现、不转让,必须本人亲自到场兑换,不过可以再带一位亲属的哦。”
谢砚沉默了下,应声:“好的,谢谢。”
*
贺承之回国的航班正好是周六,谢砚前一晚主动给他发消息:明天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贺叔叔:怎么,想我了?
谢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重新打字:嗯,想你了。
这次贺承之没秒回,过了好半天才回复:好。我也很想你。
下午贺时安他们去篮球队训练,宿舍里没人,谢砚换了好几身衣服,最后穿了件米白色薄外套出门。
他打车去了机场,在接机口等了快半个小时,一眼就从涌出来的人群中看见了贺承之。
男人穿一身深色西装,面色有些倦,但依旧英俊挺拔,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谢砚站在围栏外,微微踮起脚尖挥了挥手。
贺承之也看见他了,转头跟身后的助理说了什么,他们立刻会意,拖着行李箱先走了。
贺承之加快脚步,走到谢砚面前:“等很久了?”
谢砚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男人脸上。
思念像风,没有形状也没有重量,直到此刻见面,他才发觉自己的胸口早已被思念填满了。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对视,贺承之终于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谢砚眼睛弯弯地笑:“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方向走,走着走着,贺承之又侧眸看向身旁的人。
谢砚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抬眸,垂在身侧的手背忽然被碰了碰。
他手指微动,轻轻勾了下贺承之的手指,又极快地收回来。
贺承之脚步一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重新迈开腿往前走。
司机早已等在停车场,将他们送到了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
谢砚悄悄抬眼,正好撞上贺承之的目光。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正靠在椅背上,神色放松,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
谢砚眨了眨眼睫,没话找话:“你飞了这么久,累不累?”
“不累。”贺承之望着他笑,“一想到下飞机就能见到你,心情只有迫不及待。”
谢砚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微烫,他又放下杯子,鼓起勇气开口:“你十一期间有空吗?”
贺承之眉梢微动,面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问这个做什么?”
谢砚重复了一遍:“有空吗?”
贺承之:“有空,你问我肯定有空。”
谢砚放在桌底下的手指绞紧了,慢慢说道:“我比赛赢的那个马尔代夫双人游不能转让,只能自己带人去。我想……让你陪我去。”
贺承之没说话,用那双漆沉的眼眸盯着他。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发出的“嘀嗒”声。
谢砚有些心慌,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问一下。”
贺承之忽然笑了,身体朝他的方向前倾:“为什么邀请我?”
谢砚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因为只有你合适,或者说因为我想谢谢你,可这些话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贺承之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专注,眸底却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谢砚忽然就不想再找任何借口了。
他咬了下唇,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还能是因为什么,你都亲过我了,难道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贺承之愣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谢砚心跳很快,砰砰地撞着胸腔:“你、你这是什么反应,不会亲了我就不认����”
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男人猛地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谢砚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拉进了温热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