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野蔓蔓
贺承之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双手都神经质般地在抖。
谢砚听见耳畔响起一道低沉而紧绷的声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将整张红透了的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里,声音又小又闷:“你听见了的……”
贺承之偏过脸,薄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和欢喜:“谢砚,我要听你亲口再说一次。”
谢砚尾椎一麻,身体和心一起软了下来。
他仰起脸,抬手回抱男人的肩背,语气羞涩却认真地问道:“贺承之,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第30章
谢砚听见了男人的心跳声, 强劲而有力,一下一下跳动的频率好像比他的更快。
他忍不住想,原来这个平常总是从容不迫地将所有事都牢牢掌控在手里的人, 竟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心跳失序。
贺承之喉头攒动好几次,声音低哑地开口:“我愿意, 何止愿意, 简直梦寐以求。”
谢砚唇角微微上翘, 脸和耳根都红红的, 眼睛明亮又湿润:“哦……”
贺承之眼神滚烫:“谢砚,这种话说了, 就不能反悔了。”
“我没想过反悔。”谢砚微一停顿,声音放轻了些,“贺承之,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不等贺承之应答,他又继续说道:“我生父在我妈妈怀着我时出轨,我出生后没多久,他就抛下我们离开了。”
在这之前他犹豫了太久,因为生父的存在他一直无法相信爱情, 也无法相信会有除了妈妈以外的人,能做到始终如一地爱他。
直到今天这一刻,他终于决定抛开所有顾虑试试。
贺承之没打断他的话, 只是收紧了拥抱他的双臂。
“我想让你答应我, 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 就坦诚地告诉我。”谢砚望进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眸里, “我们之间不要背叛, 也不要互相伤害,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
“我答应你。”贺承之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珍重而虔诚,“谢砚,我很感激你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的心不会变。”
谢砚闭着眼睛,眼睫颤了颤,轻声应道:“好。”
贺承之又亲亲他的鼻尖:“那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嗯。”谢砚弯起唇角,“我也是你的男朋友了。”
贺承之眉心微动,目光落在开阖的红唇上。
就在他越挨越近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谢砚一下回过神来,赶紧推开他:“快回你位子上坐好。”
贺承之表情遗憾地退回自己的位置,这才开口:“进来。”
“打扰了,贺先生。”服务员推开门,有条不紊地上菜。
两人面对面用餐,谢砚慢慢吃着,偶尔一抬头就撞上男人的视线。
贺承之一直在看他,像是要把这一周落下的都补回来。
谢砚被盯得脸热,低头却忍不住笑起来。
贺承之也笑,两个初坠爱河的人哪怕不说话,空气里漂浮的气息都是甜腻的。
吃完晚饭,贺承之开车送谢砚回学校。
车照旧停在西门外,谢砚解开安全带:“那我先回宿舍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贺承之应声,又说,“去马尔代夫不用收拾太多东西,酒店都会准备好。”
“好哦。”谢砚打开车门,忽又转过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贺承之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伸手就要去捞他。
谢砚像泥鳅一样滑出去,人已经站在了车外,笑眼盈盈地朝车内摆了摆手:“拜拜,晚安。”
贺承之捞了个空,无奈地笑了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跑这么快,下次让你加倍补回来。”
谢砚脚步一顿,回头和男人对视一眼,红着脸快步走了。
他回到宿舍时发现,贺时安和路��比他回来得更早。
“砚砚,你回来了。”贺时安转头看向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砚这才察觉自己脸上一直挂着笑,心虚地坐到椅子上:“嗯……就是之前比赛的奖金到账了。”
“哇!那确实值得开心啊!”路��猛地跳起来,双手抱拳,“小砚,你现在也是有钱人了,收我当义子如何?”
“滚,砚砚才没你这么大的儿子。”贺时安虚虚踢了他一脚,把椅子往谢砚旁边挪了挪,“那马尔代夫双人游呢,你到底打算带谁去?”
谢砚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得平静:“我打算国庆期间带我妈妈去,她学校正好也放假。”
贺时安“哦”了一声,突然又来了句:“要不我自己买张机票去马尔代夫,还可以当你和阿姨的导游。”
“不用了。”谢砚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我……我妈妈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一起旅游。”
贺时安还想再说什么,见他的脸色不太对,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弃:“好吧,我不去了,你和阿姨玩得开心。”
谢砚笑了下:“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
贺时安马上又高兴起来,嘴里哼着歌去打游戏了。
谢砚翻开一本西语书,又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跟他道歉:
对不起时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晚上临睡前,谢砚给贺承之发消息:我们在一起的事,能不能先别告诉时安?
贺承之回得很快:他早晚会知道。
谢砚:我知道,但时安有点恐同,还是自己爸爸跟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我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贺时安是他在大学里交的第一个朋友,是贺时安让他融入了这个宿舍,带他体验正常的大学生活,他很珍惜两人间的友谊。
尽管伤害不可避免,但他想将对好友的伤害降到最低。
对面沉默了下去。
谢砚怕男朋友多想,又打字解释:我并不是说一直瞒着他,只是你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很不好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恶劣。
贺叔叔:如果你交往的不是他爸爸,而是他舅舅呢?
谢砚一惊,从床上坐起身来打字:你们是应该告诉他真相,但不要为了我而仓促地做决定,好吗?
对面又安静了一会儿,弹出新的回复。
贺叔叔:好,这件事从长计议。
贺叔叔:我不会让你为难。
谢砚盯着最后一行字,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慢慢躺回了床上。
*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谢砚就自己醒了。
宿舍里很安静,其他几个室友都还在睡梦中。
谢砚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然后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又扒拉了两下头发。
他提着行李箱,做贼似的溜出宿舍,到了楼道处才敢加快脚步。
西门外的小路上,贺承之正靠在车边等他。
男人穿了件卡其色衬衫,搭配休闲长裤,头发没怎么打理,整个人显得年轻又松弛。
见他走过来,贺承之迎上前,接过他的手里的行李箱:“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笑着问到,“等很久了?”
“刚到。”贺承之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又绕回来给他开车门。
谢砚坐进副驾驶,看见台子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纸袋子。
“起这么早,猜你没吃早饭。”贺承之俯身过来,替他系安全带,“路上吃点。”
谢砚应了声,一抬头就和男人近距离对视上。
他还是没习惯两人间太亲密,轻轻推了下贺承之的胸膛:“你吃了没?”
“我吃过了。”贺承之往后撤开,坐回驾驶座。
谢砚拿起豆浆,吸管是插好的,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清晨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一路上还算畅通。
贺承之开得很稳,车里放着一首轻柔的西语歌,和着凉爽的晨风。
谢砚靠在椅背上,侧眸看了眼认真开车的人,忽然觉得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跟这个人一起。
到了机场,两人开始值机托运。
谢砚拿到登机牌的时候愣了愣,回头看站在身后的人:“这个奖也太实在了吧,居然是头等舱?”
贺承之语气淡淡地回道:“嗯,说明承远有诚意,也不差钱。”
谢砚:“……重点是后面半句吧?”
登上飞机后,他才知道原来头等舱的空间这么宽敞,相当于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套房,还配有高清电视。
谢砚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不会操作,贺承之耐心地帮他调好座椅,让他舒舒服服地半躺着,又给他盖好毯子,自己靠坐在旁边的座椅上。
窗外天光大亮,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然后加速抬升。
谢砚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指不由抓住座椅的扶手。
贺承之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谢砚指尖微动,反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十指相扣,再用另一只手把毯子往上牵了牵,盖住两人交握的手。
贺承之唇角微勾,仗着毯子的遮掩,反复揉捏把玩着柔软的手指。
*
十月份的马尔代夫处于雨季末尾,天气逐渐转好。
一下飞机,一股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