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木之向北) 第16章

作者:木之向北 标签: 近代现代

段颂与手伸过去,手腕被傅霄的手掌轻松地圈住,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傅霄的动作很轻,解开纱布,皱眉看着段颂与的伤。

“晚上等我过来接你。”傅霄低着头用棉签给他消毒:“中午就在律所吃饭,不要出去。”

他的反应有点太紧张了,段颂与隔了半天不说话,傅霄把棉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又抽出一根干净的,抬头看他。

段颂与小幅度地撇撇嘴:“知道了。”

第22章 帮我照顾

段颂与掌心磨得血肉模糊,经过一天,伤处露出鲜红的嫩肉,傅霄的手托在他的手下面,很轻地抖了一下,很快稳住,幅度很小,可两人的手紧紧相贴,段颂与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

“疼就说。”傅霄皱着眉,垂着眼睫,声音像压在胸口发出来,小心地用棉签触碰伤处。

段颂与盯着他看出了神,棉签触碰到伤口,手指下意识蜷缩,傅霄立刻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有点痒。”段颂与下意识舔了一下唇,移开目光,盯着桌子后的壁画看。

傅霄很快给他涂好药,拿了干净的纱布包好,右手受伤做什么都不方便,伸个懒腰都不敢用力,段颂与活动了一下手腕,见傅霄已经利落地把换下的纱布和用过的棉签全部收进垃圾袋,扎口放在一旁。

扔在沙发上的大衣和围巾被傅霄挂在衣柜里,小刘磨的那杯咖啡被放在办公桌触手可及的位置,替他尽可能地把所有事安顿好,傅霄又嘱咐他手不要用力,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宋惜缘已经在办公室门外徘徊了好几分钟,就想找个借口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还没等想出合理理由,办公室门从里面拉开,傅霄走出来,顺手带上门,正碰上宋惜缘。

“傅先生。”宋惜缘一秒变脸,十分得体:“忙完了?”

傅霄点了一下头,保洁阿姨正巧路过,笑眯眯从他手上接过垃圾袋,傅霄道了谢,看着宋惜缘:“他右手伤着,工作上有什么不便之处,麻烦你多帮忙盯着。”

宋惜缘立马捕捉重点:“帮谁看着?”

傅霄没想到这段颂与的秘书跟他还挺像,对上宋惜缘八卦欲快要溢出来的眼睛,顿了一下:“帮我。”

他的嗓音很低,认真地嘱托时带着一种很特别的性感,宋惜缘内心尖叫,面上不显:“傅先生放心,我绝对帮你好好看着。”

她特地把“帮你”咬的很重,精致的妆容搭配挤眉弄眼的表情,让傅霄恍然觉得是翻版段颂与,眉眼温柔了一瞬:“谢谢。”

办公室的门被十分敷衍地敲了一下,段颂与没等开口,宋惜缘已经闪身挤了进来。

“什么情况啊段律师?”宋惜缘关上门走过来,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撇嘴:“上下班接送,还得亲自给换药,这是司机兼任私人医生啊?”

段颂与用左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难喝至极,立刻放下:“作为当事人的朋友,保护代理律师,保证他的生命安全,这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的朋友都得管得这么宽泛吗?”宋惜缘故作震惊:“看来交友要慎重,要是一不小心交了惹上官司的朋友,要掌握的技能可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段颂与知道她调侃自己,不跟她计较:“你看到我受伤,还不如小刘反应大,都不问问我怎么伤的?”

宋惜缘瞥了一眼他包住的掌心:“跟上周楼下保安陈叔的伤位置差不多,他老人家是骑电动车摔的,估计你也差不多,摔哪儿了吧?”

段颂与一阵无语:“观察力不错,可惜先入为主,凭经验就下结论。”

把昨天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宋惜缘瞪大眼睛,这时候才后怕起来,拽着段颂与露在纱布外的手指,把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所以黄雪在你离开以后就联系了背后真凶,”宋惜缘神色凝重:“怎么不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带着这个擦伤让对方赔付医疗费?”段颂与靠在椅子上:“我现在要做的是抓紧一切时间,尽快收集证据。”

他说完动了动被宋惜缘捏着的手指:“欣赏够了吗?我现在要给法院打电话。”

宋惜缘赶紧帮他把桌上座机挪过去,顺势在对面坐下。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得知跟进重新鉴定进度,对方查询后回道:“物证比对结论:现场碎片和肇事车辆原厂件的卡扣位置不一致,碎片边缘的磨损痕迹与车辆受损部位不匹配。鉴定意见为‘现场提取物与肇事车辆之间的关联性存疑’。”

宋惜缘迅速记录下关键词,闻言眼睛一亮,抬头看段颂与。

段颂与声音像自问自答:“也就是说,现场发现的碎片不是那辆车上掉下来的。”

“对。鉴定意见很明确。”对方是司法鉴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和段颂与打过几次交道,笑了一声:“你行啊,段律,这都能发现。”

段颂与也笑了笑:“谢谢,麻烦了。”

挂断电话,宋惜缘朝他鼓掌:“不愧是段律,单从证物照片就能判断出有问题,火眼金睛!”

段颂与转了转手中铅笔:“当事人的朋友帮忙确认的。”

宋惜缘巴掌声骤然落下,段颂与抢在她前头开口:“是的,交友需谨慎,不然还得帮忙找证据。”

“我现在非常有理由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宋惜缘盯着他:“段律,你和那位当事人朋友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段颂与靠在椅子上,又抿了一口咖啡,实在是忍无可忍,推了推杯子:“有闲心揣摩我,不如帮我去加两块冰。”

宋惜缘一摊手:“无能为力,某位先生临走前特地嘱咐我帮他照顾你,为了段律的胃考虑,你就继续喝热的吧。”

“啧。”段颂与拧着眉不耐烦,倒也没坚持,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临近中午,周乐跑出去买饭回来,放在桌上,跑过去看傅霄。

老周手里端着个大茶缸站在旁边:“怎么样?”

面前是一辆灰色越野,车头盖开着,傅霄半俯着身,用扳手锁紧固定支架。

“进气管轻微变形,压到传感器信号线了。”

傅霄直起身,用布擦了一圈节气门边缘的积碳,“报故障灯之前一直亮着,不是传感器本身的问题。装回去就行。”

老周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水,周乐叫道:“爸,师傅,吃饭啦!”

老周脸上的几许赞赏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奈地瞪了周乐一眼:“一天天就知道吃!”

周乐嘿嘿笑,顶嘴:“师傅不是都处理好了嘛!”

老周哼了一声:“平时要多看多学!别人家送来辆车张口就是等我师傅来了看。”

周乐最崇拜傅霄,也不生气,等傅霄站起来擦手,又喊:“师傅,吃饭了。”

傅霄应了一声,把那块布连同旧螺丝一卷,放进工具箱里:“来了。”

他洗了手过来坐在周乐旁边,老周手边放着个空酒杯:“这几天都不回来住了?”

“嗯。”傅霄替他倒了一盅白酒:“今天的活儿我都干完再走。”

老周抿了一口酒:“那个段律师,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傅霄看了周乐一眼,周乐心虚地立马低头猛喝汤。

“又是在他车上接定位,又是受伤的。”老周眯了眯眼。

傅霄掰开一次性筷子:“他在帮陈备打官司,有人不想让他往下查。”

陈备来过几次,跟老周还算熟悉,老周筷子一顿,傅霄表情很认真:“周叔,他的安全我必须管,工作上的事我尽量不耽误,但晚上我不能在厂里守着了。”

“不守就不守,关门就是了。”老周淡然地说:“钱是身外之物,挣不完,倒是那个段律师,打官司是帮人伸张正义的好事,人身安全上的事马虎不得。”

傅霄点了点头:“谢谢周叔。”

老周笑笑,又道:“傅霄,你年纪也不小了,人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很多东西努力能挣来,很多东西不能。”

他用筷子尖沾了点酒,在桌面上点了点:“挣不来的,遇到了就抓牢。”

周乐没听明白,茫然地扭头看傅霄:“抓牢什么?”

傅霄抬眼看着老周,片刻后垂下头笑了笑:“没事,吃饭。”

六点刚过,宋惜缘从段颂与办公室出来,刚走出两步,就遇到迎面过来的傅霄。

“傅先生。”宋惜缘已经不再觉得傅霄那么有距离感,主动招呼了一声:“难怪段律说晚上不给他订餐呢,原来是要准时下班。”

傅霄看了一眼段颂与办公室的方向:“他忙完了吗?”

“没,整理资料准备再审申请,估计得三天左右。”宋惜缘说:“不过中午在我的监督之下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在办公室呢。”

傅霄点了一下头:“谢谢,我过去看看。”

办公室的门开着,段桌上整齐地放着几份材料,段颂与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看起来很认真。

傅霄曲指敲了一下门,段颂与没抬头:“请进。”

脚步声很沉缓,段颂与抬头:“你来这么早?”

之前看他晚上也在忙,段颂与原本也没指望傅霄来的多早。

“说了接你下班。”傅霄站在桌旁:“等你一会儿。”

文档只完成了一半,段颂与动了动酸胀的手腕,皱眉:“等我把这里写完。”

傅霄看着他,摊开掌心:“手拿过来。”

段颂与不明所以看他一眼,傅霄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更新时间有点阴间,后面变成11点更新~

第23章 撒娇

段颂与只穿了一件浅色毛衣,微松的袖口随着动作滑上去一截,露出红肿的手腕,被傅霄冰凉的大手托住,因姿势改变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霄手指微微受力,固定住他的手腕:“比早上还要肿。”

段颂与难得地心虚:“我今天打字速度还慢了很多呢。”

两人一站一坐,段颂与左手下意识握紧椅子扶手,傅霄不说话,他心里没底似的,抬眼看着傅霄,黑色羽绒服袖子光滑的面料摩擦过他的指尖,有点痒,段颂与蜷缩起手指,挣了一下。

“回去我给你冰敷。”傅霄的拇指轻压他红肿的皮肤,紧接着放开手:“你的助理说重审申请大概需要三天左右,今天先跟我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跟那个房子同时出现,就像回到很多年前,傅霄一句话不长,语气也平,但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斜靠在桌边等着他的答案。

段颂与靠在椅背上,停顿了半天,默默把文档点了保存,关了电脑站起身,故作随意地开口:“晚上吃什么?”

傅霄这才错开两步,让他从面前走过:“回去做饭来不及,今晚在外面吃。”

“家附近有一家蹄花面我好久没吃了。”段颂与大衣搭在臂弯。

傅霄看他裹着纱布的手:“你现在吃面不方便。”

段颂与走了两步停下,转身看向他,颇有几分不满:“除了他们家的面我现在没什么想吃的。”

声音没有愠怒,只有几分刻意为之的不高兴,傅霄只得纵容地走过去拉开门:“那就去。”

某位当事人的朋友不辞辛苦接送代理律师上下班,甚至比当事人表现得还体贴,这个新闻在问程小范围传开,快到晚餐时间,基本都在等着送餐,大家凑在一起聊天,没几分钟就看到段颂与办公室的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宋惜缘对前台小陆眨眨眼,小陆清了清嗓子,声音挺大:“段律今晚不加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