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第二天直接交空白作业本,被老师劈头盖脸骂一顿。
江顾盼当时只以为是小孩叛逆期,田遥离开了,江执的日子相当不好受,学校里的同学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他。
江顾盼把自己弟弟想得好可怜,殊不知那时候班级上的小孩就已经拥有审美。
江执小时候长得更像田遥,话又少,很符合当时课间传阅的青春疼痛文学里的男主角形象,外加上知道江执有一个异常凶狠的哥,据说是x中校霸。
江顾盼自己都不知道。
他上学时的成绩一般,但也不调皮捣蛋,不会扰乱课堂秩序,反而会帮着老师管理。
谭鹤是他们班的体委,江顾盼是纪律委员。
谭鹤一张嘴吐不出象牙,总拿这事调侃他,一见江顾盼就立正敬礼,故意点头哈腰:“哥你在这呢,刚才没看见你,真不是故意走路出声的。”
江顾盼深知谭鹤什么德行,根本不客气,对着发小屁股就要踹。
不知情的都以为谭鹤是他小弟。
这误会越传越广,到了江执他们学校,就变成了,江执他哥是混当地小团伙的。
于是,女生频频向他示好,男生更不敢招惹他。
江顾盼不知道江执在学校是什么情况,每每问起,江执也只回答说:“没什么好说的。”
江执是真心认为学校千篇一律很无聊。
江顾盼却以为江执在学校过得不好,连一件趣事都说不出来,可能连朋友都没交到。
他问江执是不是受人欺负了,江执又说没有。
江顾盼将信将疑,害怕江顾盼在学校被霸凌,每周都要抽出一天带小孩到洗浴中心去搓澡。
洗浴中心的老板娘认识兄弟俩,偷偷给他俩开半价,有时甚至不要钱。
到了换衣室,江顾盼说:“你脱衣服给我看看。”
江执知道他哥心里想什么,为了让江顾盼安心,真就干净利索地脱光,一点不害羞,还对他哥说:“该你了。”
看江执身上没有淤痕,江顾盼放下心来。轮到自己却有点扭捏,遮遮掩掩半天,被江执扯开挡在腰间的浴巾,一大片青紫横在侧腰。
江执的脸色一下变了,江顾盼也很心虚。
“就是看着严重,其实不疼。”江顾盼说谎时一直眼神一直乱飘。
江执没客气,直接把手按在对方的胯骨上方,江顾盼鼻子一酸,泪花都要飚出来,硬生生忍住了。
“看来真的不疼。”江执说。
江顾盼忙点头。
“可我看着疼。”江执说着,圈住江顾盼的腰就要埋上去,还是江顾盼按住他的肩膀退了一步。
澡堂里人来人往,两个人在家睡一个房间就算了,那是真没多余的房间,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哥,你别去做危险的事,我担心。”江执说。
江顾盼立刻应下,洗澡的时候断断续续给江执说了实话。
是谭鹤惹事,给人在网吧门口堵了。江顾盼很无辜,试图讲理,但人家不听。
江执的力气好大,给他搓背搓得江顾盼呲牙咧嘴,躲了好几次,终于转回身看江执,转动起自己的脑袋瓜:“你……是不是长高了?”
“可能吧,我没注意。”
还以为江顾盼要问自己是不是故意的,江执完全多虑了。
他哥就是永远不会把他往坏处想。
江顾盼抬手比划了两下,“你长得好快啊,过两年该赶上我了。”
“不好吗?”江执说,“你不希望我长高吗?”
江顾盼笑了笑,认为江执的问话很有意思,“我不希望难道你就不会长高了吗?”
“嗯。”
谁知道江执回答,“哥不希望我长高我就不长了,我听你的话。”
*
照旧在早上八点钟醒来,短暂的两三小时睡眠,让樊望津的脸色很差。
离开那间出租屋之前,江顾盼还在睡着,一整晚没有摘掉那枚耳钉,耳垂还微微泛红。那是樊望津前一晚暴力佩戴导致的,江顾盼也不喊疼,只一味给他灌输不要浪费钱的思想。
或许应该说实话?
他根本没去打工,手里的钱是炒股得来的。
回去公寓的路上,樊望津收到苏溢发来的消息。
照片是他公寓的客厅,桌子上的外卖占了一大半屏幕。
【快回来~等你吃饭呢~~~】
那飞扬的破折号,昭示着女生前所未有的好心情。
樊望津推开公寓的门,女生正捧着一杯冰美式刷好友圈。
“哇真好,又夜不归宿。”苏溢看着樊望津的脸色,歪着脑袋笑着摇晃手里的手机,“你说我要不要跟你妈妈说一声?毕竟她还以为你是个乖宝宝,每天辛苦上学,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呢。”
樊望津倚靠在客厅边的墙壁上,也同样歪着脑袋,让冰凉的墙面抵住自己,同样回以轻笑,“你说我要不要跟你妈妈说一声,你来过我的住处,还不止一次?”
苏溢收敛起笑容。
好一会儿,她说:“你不说,我也不会说。”
樊望津把嘴角的笑容勾得更深,说:“好。”
说完,他便转身拐进卫生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樊望津又把脸洗了,苏溢见状,主动招呼他,“快来,我特意给你点的,来来来,多吃点。”
樊望津回绝:“我不吃。”
“为什么啊?”苏溢明知故问。“你在酒吧玩了一晚上,应当很累才对,得多补充补充营养啊。”
樊望津站在自己房门口,不再维持虚假的笑意,“吃完把垃圾清理了再走。”
“我不吃,这些都是给你点的。”苏溢说着,又重新拿起桌上那杯冰美式,“我已经有约啦。”
樊望津没说话,女生却追问:“你不问我和谁约在一起吃饭吗?”
也不管樊望津对她是什么眼神,女生自顾自说道:“我要去找我姐一起吃饭!”
樊望津抬起眼。
“她今天回国,没人和你说过吗?”苏溢又吊起自己嘴角的笑,仿佛赢得一场胜利,“怎么不说话?你又吃醋啦?”
“说起来,你去酒吧的事,还是你们系的一个同学告诉我的。樊望津,在其他人眼里,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
“哇江哥,你换新耳钉啦,好漂亮啊!”
整整一个星期,不知道第几次被人夸赞,江顾盼照旧不太适应地抬手捏住耳垂,试图把蓝钻的人造光泽摁灭。
谭鹤一脸欣慰地说他终于肯投资自己了,还以过来人的口吻,指导他:“别一天天魂不守舍,像乞丐一样就来上班了,多打扮打扮才招小姑娘喜欢。”
“我哪有?我洗头了。”
江顾盼为自己伸冤,头发的颜色越洗越浅,那名染发的服务生又帮他补染一次。
银灰色算是镶在他脑袋上,别说,还真挺合适,往店里一站还真压得住场。
酒吧从最开始极其疯狂的一个月新店效应后,逐渐走向稳定阶段,有了一批固定的回头客。
大学生们还是喜欢在舞池里肆意摇摆,贴着低消的红线,彻夜狂欢;二楼则成为熟客的领域,负责更细致也更私密的服务。
江顾盼多多少少清楚,但谭鹤没有在他面前挑明,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大家都是这样做生意的,谭鹤一路打拼不容易,江顾盼也没那么蠢。就像他家从前开的那家棋牌室一样,大家都清楚那不合规,但也没人不识趣地去挑破。
它立在那里,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很多,真正推门进去的才是少数。
晚上八点刚过,酒吧里还没开始上人。
江顾盼接到一通电话。
屏幕上的“江执”震动个不停,江顾盼心也跟着一阵乱颤。
今天谭鹤也在,他做贼一样跑去卫生间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说:“哥,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说:
弟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行动上更是另外一套
第16章 “麻烦你躲一下”
江顾盼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跟着导航到达江执的学校附近。
费劲把车子挪进充电桩,按照地址,他往深巷里面走。没想到楼宇尽头别有洞天,走出去是一条小吃街,摆在过道一桌又一桌,看行为举止,准是大学生组团出来吃夜宵。
江执就站在一根电线杆前,身材颀长,极其易找,江顾盼一眼就瞧见了,没有马上过去。
江执身边还围着几个人,男女都有,正和他聊天,估计是认识的同学。
不知道会聊多久,江顾盼到一旁的小摊买了一份刨冰,老板倒是良心,八块钱给了一大坨。江顾盼把上面的草莓酱吃了,剩下一大坨冰捧在手里。
他蹲在街边,旁边就摆着一桌烧烤,男生看他,还叫他:“哥们,你这头发哪剪的啊?”
江顾盼含着勺子抬眼,侧身时,宽敞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的那枚钉,和靛蓝色的耳钉交相辉映。
那人迅速改口:“哥,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你这发色挺酷的。”
江顾盼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说:“是朋友帮忙染的。”
见他好说话,那大学生松一口气,还想说点什么,眼前多出一道黑压压的影,把头顶的路灯遮去一半。
江执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完了走过来,仗着身高,眼神淡漠地往下一瞥,问江顾盼:“你认识?”
江顾盼摇摇头,往江执过来的方向看,同学不见踪影,那就是聊完了。他起身,腿有点麻了,顺手把那坨冰塞到对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