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江执完全不受挑衅,神情冷漠地让田遥想起一个人,于是更加厌烦。
樊家应当会喜欢他,他和那个人如出一辙。
江执对自己的母亲说:“你给江顾盼钱,我跟你回去。”
*
樊望津记得那个饼干盒。
是他亲手把那张银行卡放进去的。
那盒子扁扁的,根本装不下什么东西,他在里面留了字条,想要江顾盼拿着这笔钱去上大学。
江顾盼一分钱没用。
也不是没用,只是没花给自己。
他向来把自己看得很轻,付出那么多,得到的回报微乎其微不说,还被自己给缠上了,应当是很倒霉吧?
可他确实没能忘掉自己。
那天江顾盼喝得醉醺醺回家,还把手机弄丢了,应当是和田遥做了交易。
樊家不会允许他们再见面,江顾盼却犟种似的连那张卡上的几万块钱都不肯收,非要还给田遥。
最后还是樊望津争取到更多的钱。
养一个小孩可是很费钱的,江顾盼既要照顾他又要给他爱,田遥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愿意给,大家最好一拍两散。
“哼,胳膊肘往外拐,你看那家伙拿了钱还搭理你吗?”田遥一直给他灌输这样的想法,因为江执让她破费,几乎掏空她私攒下的小金库。
可江顾盼是个笨蛋,让他守口如瓶的事情他当真不会说,来A城这么久,就只想碰运气似的远远看江执一面。
他却不想只和江顾盼见一面。
手指间的烟渐渐燃尽、熄灭了。
苏溢的咬牙切齿的喊声也逐渐远去。
狭窄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哥。”他感觉到江顾盼在颤抖,想要压下那份抖动。
他也不喜欢强迫江顾盼做他不愿做的事。
但他更不能接受江顾盼远离他。
樊望津强行喂给江顾盼自己的吻,看着那人泛红的眼眶,心底有异样感正抽动着,远远盖过了江顾盼抗拒时带给他的不适。
他想看江顾盼哭。
只为他一个人。
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或许早在那时我就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
第48章 “我会保存好”
唇舌搅动间再抑制不住细碎的呜咽。
他和江执又接吻了,这实属不该。
身体碰撞间感受到明显的变化,江顾盼心里又是一惊,再没办法骗自己,眼前的人对他没感觉。那强烈的热度依附在他的身上令他头脑一片空白。
两个人勉强分开了,他连抵在江执胸膛的手指尖都在发颤,腕骨也脆弱得像是一碰就折。
深知对着那张镇定自若的脸,说任何话都不起作用,于是干脆不说了,只喘息,待喘匀了气,他一抹嘴巴就要离开。
樊望津拉住他,问:“你去哪里?”
“回去工作。”江顾盼把头埋下去,语气焦躁不耐,还是忍不住说,“你把烟掐了。”
樊望津把那燃尽的烟头展示给他看,江顾盼眼皮又一跳,“你也不怕烫到手。”
“伤了你会替我上药。”
“谁说的?那可不一定。”江顾盼别开头去嘴硬道。
嘴唇还是麻的,他看来看去就是不看对方,樊望津表现得过于镇静,他却不得不在意,说着去工作,脚下却仿佛生了根。
“你不去处理一下吗?”江顾盼故意板着脸,给江执指明方向,“卫生间在那边。”
樊望津婉拒了。
他个子太高,站在角落里像被房梁压实了,和阴影融到一处。透过鸦黑的眼睫望着江顾盼的窘态,薄红爬满青年的脸颊、耳后,看着比樊望津的情况更加糟糕,本人却没有自觉。
“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就好了。”樊望津说,“今晚我能去找你吗?”
“不行!”江顾盼回应得很快,像被踩到尾巴一般,终于肯看向他,“你在想什么呢?”
“刚刚回答过了。”樊望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我在想你。”
紧跟着,连接下一句,“我想上你。”
江顾盼连连退后,用手肘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和发麻的嘴唇,“……你都从哪里学来的?”
他认定是有人教坏了江执。
却不等对方回答,便先一步离开了。
逃跑时心跳仍怦怦跳个不停,一路往休息室去,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人,他低头匆匆道歉。
走到休息室门口又停下来,听到里面员工的笑闹声,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推门进去。
江顾盼转身要往换衣间走,正好段自心寻过来,“小江哥,你刚刚吓我一跳。”
江顾盼停下脚步,表情颇为不自在,“抱歉,刚才没看路撞到你了。”
“没事。”段自心依旧微笑,和第一次跟江顾盼见面时已经完全不一样,收敛了那份轻佻,他看着是个又乖又纯情的大男孩。
段自心的眼神定格在江顾盼敞开的衣领,那圈牙印深浅不一地烙在皮肤上,无声宣布着主权。
“哥哥,我刚才看到你和一个男人接吻。”
江顾盼脑袋“嗡”地一声。
*
樊望津还是来了。
站在江顾盼的出租屋门口等着他开门,夏夜的晚风是一团热气,他身上有酒的味道。
江顾盼带着戒备,慢慢走近,刻意闻了闻,烟味倒是不重。
谁都没去开门。
江顾盼站在门口,很坚定地说:“我不可能让你进去。”
“嗯。”樊望津语气随意地像是讨论明天的天气,“我保证今天不上你也不行吗?”
江顾盼再压不住脾气抬腿踢了对方一脚,压低声音,像是野猫示威时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樊望津,你说话很难听你知道吗?”
“那应该怎么说?我想……”更夸张的词汇没说出口,江顾盼已经窜高,捂住樊望津口出狂言的嘴,眼底写满了不敢置信,“你和别人也这么讲话吗?”
“当然不。”樊望津贴上他的手掌蹭了蹭,“我对其他人又没有那种想法。”
江顾盼沉默良久,“你说过你不喜欢男人。”
“我只喜欢你。”樊望津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攥在手心,“江顾盼。”
这种时候江顾盼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江执叫他的名字,“我觉得你搞混了,根本没弄清楚,你对我……你只是把我当成……”
“你心里清楚,我没把你当哥。”樊望津强行与他十指交扣,江顾盼想要把手撤出来时已经晚了,每根手指都被牢牢控制住,像被铁圈束紧了。“还想我用那个称呼叫你吗?”
“如果你叫了,就更证明你对我的感情不是那回事。”这一次江顾盼没有一味躲避,“因为你从小缺少父母照顾,才会格外依赖我,江……江执,我不是你妈妈,你妈她还活着呢。”
樊望津问:“说完了吗?”
江顾盼傻眼,也只得道:“说完了……”
“那就开门吧。”樊望津说,“既然我对你的感情是错位,根本不是真的,你又何必怕我?”
江顾盼自知说不过对方,也开始耍赖:“我不开,这里是我家,我租的房子,凭什么你说进就进?”
“那你报警抓我。”
“你有病啊!我、才、不!”江顾盼奋力挣脱了樊望津的禁锢,一只手被钳得火辣辣疼,指节处发红。
“江顾盼,你怕我失控,半夜进到这里吗?”樊望津忽然抬手,在他肚子上按了按。
江顾盼还没明白其中含义,他又道,“我查过了,没有充分准备是进不去的,你可以放心。”
猝不及防被科普了一脸男同知识,江顾盼一时间忘记要揍人。
“谁要知道这种事?!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喜欢男的!”江顾盼再次强调。
“但你喜欢我。”樊望津的语气几乎点燃了江顾盼的情绪,为什么他能这么理直气壮?谁告诉他的?江顾盼从没想过……
“江顾盼,你爱我。”樊望津的声音低沉落在他耳边,“从我出生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江顾盼:“……”
他气呼呼又无法反驳,“但爱有不一样的含义,我对你没有那种欲望。”
“可以培养。”樊望津说。
江顾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想培养!”
“那我怎么办?”樊望津望着他,神色并无可怜之意,甚至与之相反,深邃而平静,像一口静默的井,“你又不要我了。”
*
最终,江顾盼还是把江执放进来了。
总不能留他在夜里喂蚊子。
他还是心太软,樊望津就是吃准他这一点。
江顾盼说:“回你自己的公寓去不好吗,这里这么热,根本就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