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她眼睛分外清明,见魏衔玉进来忙对他招手:“快过来!”
魏衔玉嘴角弯起,走到保姆身边时,说:“我和我妈聊一会,不用在这守着了。”
保姆点头:“哎,好。”
她出去时,顺势把门给关上。
魏衔玉坐到贵妃椅上,魏母握住他的手,细细打量他:“衔玉,最近过的还好吗?”
他妈身上还是他熟悉的桂花香气,魏衔玉紧绷的神经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回答道:
“过的很好。”
二楼敞着窗户不隔音,魏衔玉和魏父聊天时也没有刻意压着音量避人,魏母抚琴时只听见后面相亲一事,还以为魏衔玉谈恋爱了。
她目光柔和地望着魏衔玉:
“你喜欢那个女孩吗?”
魏衔玉一愣,然后说:“不是女孩。”
魏母茫然,仔细思索一下,疑惑道:“文家那个是个女孩呀,还是我记错了吗……”
魏衔玉拍拍她的手:“没记错,我喜欢的不是文家的,是一个男人。”
魏母若有所思:“这样啊……”
她反应过来,叹息道:“是你爸爸又自作主张了吧?你爸爸主意大,别跟他计较,待会我去和他说。”
魏衔玉握紧她的手:“不用,我自己去说就成。”
魏母欣慰地望着他,忽然又好像想到什么,站起来去梳妆台那边翻弄自己的首饰盒子:
“等一会,让我找找……”
魏衔玉也跟着走过去:“找什么?”
首饰盒中珠翠碰撞发出清脆响声,魏母望着自己一堆花花绿绿的首饰,苦恼道:
“我这些东西太女气,男孩戴太违和了吧?”
魏衔玉眼中浮起一丝温柔:
“不违和,他长得漂亮。”
魏母挑出一副鸽血红耳坠,仔细端详一会,又觉得不太满意:
“这个晃晃悠悠的,男孩应该戴耳钉吧?不对……他有耳洞吗?”
魏衔玉接过她手中耳坠:
“有,这个就不错,红的衬他。”
魏母高兴了,仔仔细细在盒子里看了一圈,又挑出一颗海水珍珠:
“这个也不错,不过太圆了,我没舍得让师傅打孔,你要打首饰的话,弄个戒指就行。”
魏衔玉一并接过:“好。”
见她还要找,魏衔玉出声阻止:
“这些就够了,等以后我把他带过来,你和他一块挑也不迟。”
魏母听他说以后还会把人带回来,眼睛顿时亮了:
“好……好……”
第17章 尖叫
“衔玉,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魏母嘱咐道。
魏衔玉乖巧点头,魏母盯着他,轻声道:“你要谈正常的恋爱,不要像我和你父亲一样。”
只见魏母握紧手里的珠宝,神经质地开始重复一句话:
“不要像我和你爸爸一样,不要像我和你爸爸一样,不要像我们一样……”
魏衔玉僵住身体,意图上前:
“妈?”
当他靠近魏母时,魏母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放开我!!别碰我!放开我!!啊����”
魏衔玉被她吼得一抖,眼见魏母已经开始摔打东西,魏衔玉害怕她伤到自己,上前去抱住她:
“妈,是我,是我……别害怕我……”
“啊啊啊啊啊����放开我!我不要打针!我错了,我错了……别这样对我……靖允!靖允!”
楼下听到尖叫声的魏父匆匆赶来,保姆手足无措,在一旁干着急,魏父看她一眼:
“看着干什么?去拿太太要吃的药啊。”
保姆像是被点醒,急急忙忙跑出去。
魏父上前,半蹲着握住魏母冰凉的手:
“温络,我在这。”
刚才还在大吼大叫的魏母在看见魏父那一刻忽然就奇异般停了下来,魏父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他腾出一只手对魏衔玉晃了晃:
“你先回去吧。”
魏衔玉看着他怀里眼神涣散的母亲,不知所措地喊:“妈?”
魏母毫无反应,她失神般倒在魏父怀里,嘴里模糊念叨着一些模模糊糊的话语。
只有魏父和她说话时,她才有反应。
魏衔玉慢慢站起身,因为蹲久了的原因,他起身时还踉跄两步。
他扶着墙,神情恍惚地往外走,手中的珠宝被他攥紧,力气大的几乎快要攥碎一般。
雨,又开始下雨。
青沪入秋后雨格外多,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在下雨。
缕缕丝线般的雨水从天空坠落,打湿魏衔玉的衣服。
司机去迎他,见魏衔玉又是一脸失魂落魄,他无意识咽了咽口水,这副熟悉的场景在大半个月之前发生过一次,他给自己壮壮胆,鼓起勇气问道:“魏总,回宁先生那边?”
魏衔玉疲惫地从喉咙中挤出一个音节。
“嗯。”
得到答复的司机立马上车,把他往家里送。
也不知道宁先生是何方神明,每次一提到他的名字,魏总的神色总是会好起来不少。
车辆缓缓驶出这片富人区,惨叫声在耳边回荡着,吵的魏衔玉的耳膜几欲炸裂。
见到宁迢就没事了,只要见到宁迢就没事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膨胀,魏衔玉忍不住催促:
“开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往繁华城市边缘而去。
远离市区的郊外人烟荒芜,白天只有鸟叫声,夜晚更甚,深秋季节没有多少虫子,零星几声虫鸣伴着外面滴答雨声,屋内安静至极。
宁迢半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冲泡的甜燕麦,有一下没一下地懒散往嘴里送。
忽然门把转动,大门被推开。
宁迢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把手中的碗放下。
黑色雨伞被他随意扔在玄关处,脏兮兮的雨水往洁净的地面上流淌。
魏衔玉三步跨两步,步伐急促地往宁迢的方向过去,宁迢见他脸色阴沉,顿时感觉一阵做贼心虚,他站起来,说话有些磕巴:
“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上前直接伸出手抱住宁迢,湿漉漉的雨汽混着烟草味道钻进宁迢鼻腔,闻的宁迢也有点想抽。
宁迢皱起眉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魏衔玉抱着怀里温热的人,情绪安定不少,他瞥见放在茶几上的燕麦:“晚上就吃了这个?”
宁迢说:“你家厨房太高档,不会用。”
其实是在屋子里进行了一番地毯式搜索,在魏衔玉回来之前才歇下。
魏衔玉一听,愧疚道:“是我考虑不周到,是不是一天都没正经吃过饭?抱歉,我这就去给你做。”
他松开宁迢,宁迢跟在他后面,趁其不备去掏他西装口袋,魏衔玉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宁迢掏了掏,发现他口袋里只有车钥匙和手机,他把手抽出来,在魏衔玉面前摊开,默默道:
“还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魏衔玉哑然失笑,握住他手腕,低头在宁迢掌心处落下一吻,说:
“那是小杨给的。”
小杨?啊,他那个司机。
宁迢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既然魏衔玉在家,他肯定不会让宁迢吃冷冻好的那些东西。
哒哒哒,哒哒哒
规律的切菜声响起。
哒哒哒……
渐渐的,切菜声演变成母亲高跟鞋的声响。
魏衔玉失神,看着案板上从胡萝卜里涌出来血液,他萎靡停下动作,胡萝卜从他眼睛中变异成一根粗糙手指的模样,上边戴着一个玉戒指,很像他父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