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头 第17章

作者:她行歌 标签: 近代现代

“好啊,”蒋未之耐心告罄,“那就破产吧。”

他懒得费口舌,直接掠过蒋敬临往外走。蒋敬临顿时恼了,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抓蒋未之手臂。

可手还没碰到衣袖,身后的办公室大门突然推开,一道人影疾冲出来,“砰”的一声将蒋敬临撞了出去。

这冲力太大,蒋敬临在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撞到墙角的博古架上。实木架子被撞翻,上面的摆件噼里啪啦砸落一地,声响大得半层办公区都听得见。

而另一边宋其真已将蒋未之挡在身后,冷冷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蒋敬临。

其他人一时被这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谁也没看清宋其真是怎么冲出来的,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蒋敬临的腰磕在博古架的尖角上,大概是撞狠了,撑了两下竟没站起来。一旁的岳宵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其他人该扶的扶,该收拾的收拾。

宋其真对混乱的现场视而不见,转头只盯着蒋未之:“二哥,你有没有事?”

第21章 我想试试

他眼里只有蒋未之,说着便轻轻抚上对方右臂。夹板已经拆了,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但宋其真知道蒋未之还在恢复期,右臂无法受力,若被冲撞到,又免不了再受一场罪。

蒋未之向来对无论多棘手的突发事件都能从容应对,眼下却有些晃神,直到宋其真叫他,他才敛了神色,反手将宋其真拽到另一侧。

“你呢?”蒋未之不答反问,“有没有受伤?”

见宋其真摇头,蒋未之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我们走。”

闹到动手有失体面,好在这一层只有他和几名高管的办公室,不至于太过难堪。

蒋未之牵着宋其真很快离开,乘电梯直达地库。等坐进车里,蒋未之才呼出一口气,略带严肃地跟宋其真说:“以后不要这么冲动。”

宋其真皱眉,他没冲动。他听到外面声音时,便开了门,只是蒋未之正背对着,没看到他。无论哪种情况下,若是有人伤害蒋未之,他都会毫不犹豫冲出来。

他忍了忍,但还是顺着蒋未之的话说:“好。”

见他答得不情不愿,蒋未之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握住宋其真的下巴。他手掌大,快要包住宋其真半张脸,慢慢摩挲着,就那样看着宋其真,眼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半晌,蒋未之说:“蒋敬临说的那些话……”

宋其真知道他的未尽之意,坦坦荡荡看着蒋未之:“二哥,我不是小孩子,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挑拨,我相信你。”

蒋未之挑眉笑了,手下略用了些力,像是罚他今天的冲动,也像是爱不释手:“你也不问问,就直接说相信我。”

宋其真理直气壮:“难道我不信我的男朋友,反而要去相信一个外人?”

蒋未之被他这番话又说得眸光微动,几秒之后才答:“其真,我做过很多事,都是你不了解的,或许在你的价值观和承受范围之外。”

“那又如何?”宋其真毫不在意。

商海如战场。蒋未之想靠正当手段干干净净拿下天望,几乎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游走在边缘的情况太多,有些事不能细究。蒋未之如果是个完全纯良之人,根本走不到现在。

爱是毫无道理可讲的。宋其真眼里的蒋未之挂着多厚的滤镜,宋其真自己都未必清楚。但他就是想要偏袒他。

“二哥,我相信你。无论你做过什么,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这一晚宋其真没回自己家。

他其实在蒋未之这里留宿过几次了,但两人只是拥在一起盖棉被纯睡觉。蒋未之很关注他的情绪,从不做过分的举动,顶多就是抱着亲一会儿。有那么几次吻得有些深,蒋未之也没有失控,即便反应很重,最终也会退开,哄着宋其真先睡。

宋其真在半睡半醒间,听见过蒋未之起来洗澡,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虽然他挺愧疚,但他始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只能装看不见。

今晚也一样,蒋未之估摸着宋其真睡熟了,便悄声起来,独自去卫生间。

在花洒下冲了很久,都没什么用。蒋未之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单手撑着墙面,有些自嘲地笑了几声。他最近对宋其真的欲望太强了,强到根本压不住。从小到大,他对想要的东西都极有耐心。他擅长一步一步挖下陷阱,慢慢等猎物掉进去。

但独独对宋其真,他说不清楚要怎么办,唯一的念头,就是等不急了。

他脑子里想着宋其真的脸,如今那人就在几米远的床上躺着,这股欲望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浴室外传来轻微动静。

蒋未之隔着淋浴间的玻璃,看到原本该睡在床上的人,慢慢走了进来。

“回去睡觉。”蒋未之关上水龙头,面无表情看着宋其真。

宋其真站了几秒钟,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陪你一起洗。”

“其真,”蒋未之眼底发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其真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但还是认真答:“知道。”

他随意穿着一件纯棉大T恤,堪堪遮到腿根,两条笔直细白的腿连着漂亮的脚踝,就那么站在湿润的雾气中,像站在水面上唱歌的海妖,纯得要命,又带着不自知的清艳,勾着人要一起跃入深海里。

蒋未之暗骂了一声,好不容易渐消的反应再次抬头。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迈了出来,两步走到宋其真跟前,直直地盯着他,

宋其真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蒋未之就这么走出来。当即便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赶紧别开,不敢看蒋未之。

但不想看也已经看到了。蒋未之那处太明显,无法忽视的巨大和坚硬看着十分吓人。宋其真秒怂,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话都说不利索了:

“二哥,你、你先穿上浴袍。”

蒋未之反问:“穿上怎么洗?”

“有胆子进来,没胆子承担后果。”蒋未之抬手掌住他后脑勺,不让他再往后躲,然后附在他耳边说,“去浴缸。”

圆形浴缸里,温热的水和泡沫盖住两人的身体。细密的气泡从缸底不断升腾,在水面碎开。玫瑰和牛奶调制的浴盐香气浮在湿润的空气里,莫名让人喉咙发紧。

真到了这一步,犹豫的反而是蒋未之。

“其真,我说过,我们可以慢慢来。你要是不想,或者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蒋未之声音沉哑,手掌从水下抓住宋其真的脚,慢慢揉他紧张到蜷起的脚趾。

“我爱你,不想看到你逞能,也不要你勉强。你爱我,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二哥,”宋其真将额头抵在蒋未之肩窝,“我想试试……”

声音不大,却稳。不是冲动,是想了很久之后,终于做出的决定。

蒋未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完全将宋其真拢进怀里。细密的吻落在宋其真的眉骨、鼻梁、脸颊上,最后是唇。

水面之下,蒋未之的手划过,有细小气泡从手指和皮肤间升起,无声破开,随后消散在温热的浮动里。

宋其真不可遏制地闷哼两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人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只知道紧紧抓着蒋未之,希望这个他爱着的人,多给一点安慰和温暖。

蒋未之不是个吝啬的人,当然也不做亏本买卖。他给够了安慰和温暖,掠夺的本性也不再掩饰。

他将宋其真按坐在水面之下,发出长长的喟叹,伴随着宋其真的哽咽,将这个注定美好的夜晚涂上凌乱的颜色。

宋其真最终也没喊一句“停”。事实上,他不是不想喊,是根本喊不出来。

到最后他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从浴缸到洗手台,再到卧室,他已经记不清来了几次,最后又是怎么失去意识的。他只记得蒋未之的脸、手,还有身体的每一处,都像在侵占他,让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打上蒋未之的烙印。

他终于被擦洗干净放到床上时,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以后再也不要做不负责任的“试试”了。

次日早上醒来的过程简直像一场酷刑。宋其真躺在柔软的床褥里,手脚却像陷在泥潭里。他尝试着慢慢动动手脚,然后翻身,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蒋未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仰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起来吃饭。”蒋未之坐在床边,屈指敲他额头,“不要摆烂。”

“怪谁?”宋其真躲开他的手,将被子拉上来,遮住爆红的双颊,咕哝道,“疯子。”

平常冷静寡言的人手段恶劣逼着他干着干那不说,还要逼着他看,逼着他说话,逼着他将那些白稠的东西涂在肚子和脸上。末了还要问他,味道怎么样。平常的君子风度丁点不见,像暗夜里出来觅食的野兽,逮着猎物不肯松口。

折腾了一晚上,如今又跟没事人一样,早上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疯子赖谁?”蒋未之笑意盈盈,“谁半夜不睡,非要跑来����”

“好了不要说了。”宋其真立刻打断他。

蒋未之忍不住笑起来。宋其真有些恼恨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二哥,我才发现,你笑起来简直明眸皓齿。”

蒋未之的笑容被这一记直球打得停住:“……”

“我就知道,在下面不是个好差事。”宋其真很快发现蒋未之的弱点,那就是白天清醒的时候,对方总是正经严肃的,这个时候说点浑话,他就会被噎住。

“不如下次……”宋其真不怀好意地挑衅。

只可惜宋其真一直以来都高估了蒋未之的道德感,眼下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未之卡住下巴,用力揉了下嘴唇。

蒋未之的眼神由清明变得危险只在刹那之间:“其真,你确定要把话说完?”

宋其真被堵住嘴,呜呜了两声。

“我看你力气多得很,不如先吃别的再吃饭。”蒋未之扔下这句便掀开被子上了床。

之后的一个小时,蒋未之用实际行动彻底教会了宋其真在无力反抗的时候,不要试图言语挑衅,也不要尝试做力所不能及的事。

他如今躺在这里,只有被翻来覆去的份儿,连哭都没地儿哭,只能一个劲儿求饶:“二哥……我错了。”

“我饿了,想先吃饭……”

“不是的……不是吃这个。”

最后毫无尊严地屡次保证:“下面……下面,我就在下面……二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其真最终也没能下楼吃饭,是蒋未之端了早餐上来。宋其真不敢再惹他,乖乖坐在床上被投喂。热牛奶喝了,三明治吃了,蒋未之让他躺下接着睡。他也顾不上要面子,干脆跟老师请了假,下午和晚上都不去上课了。

她行歌

糖分最多的一章来了,又走了。

第22章 獠牙

宋其真下了课才回家,宋原已经等在客厅里。

他对儿子慢悠悠回来的效率谈不上满意,但到底没发作出来。一来宋其真给出的理由确实正当,这次公开课请的是国外一家知名美院的教授,机会难得,错过可惜。二来,自从经历过绑架事件之后,宋原也在试着遇事多和儿子沟通,而不是简单粗暴下命令。

他想好好谈一次,让宋其真自己把利害关系看清楚,心甘情愿跟他离开域市。

父子两人相对而坐,宋原开门见山:“你和蒋未之在一起了?”

“对。”宋其真没否认,也早就料到父亲特意从国外回来这一趟的意思。

没想到宋其真回答得这么干脆,宋原压了压情绪:“你和谁在一起都行,唯独他不行。”

宋其真也不急,淡淡地问:“为什么?”

宋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在斟酌措辞。杯底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有些话不得不说。

“蒋望章出了事,天望群龙无首。蒋敬临就算顺利接任董事长,也难堪大用。但他再没用,至少能维持住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十年内保持稳定没问题。要真是这样,你留在域市,我绝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