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颗豌豆
一路走回到别墅门口,他靠人脸识别开了门。门一关上,在沙发上坐着的贺衔星就警觉地站了起来,“谁?”
“是我,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对方面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喜,又要跌跌撞撞地绕过重重障碍物来拥抱他。
江敛相对熟练地提前放下手里的东西,接住了比他大一圈的大型犬,听到他放东西的声音,对方问道,“你买了什么回来吗?”
“嗯,我买了两块蛋糕,想等吃完饭之后吃。”他刚讲完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吃,我也可以都吃完。”
“我想吃的。”贺衔星甜蜜蜜地倚在他的肩膀上,“江敛,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就特别特别想你,刚好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不知道。不知道贺衔星原来会这么想念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一种不必当真的说辞。
故而也不知道怎么接住这样的甜言蜜语,只好另开话题,“我今天从监控里看到,你在给小熊打领带......”
贺衔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蹭了蹭他的肩膀,江敛抿了抿唇,继续把话说完,“不用练习也可以的......你之后不用帮我系了。”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贺衔星整个人都僵住了。但在这个姿势下,他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神色。
因而他也就不知道,贺衔星的表情并不是失落,而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不用了,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江敛赶忙进一步解释道,“我申请了居家办公,后面就不用再去公司了。”
贺衔星这才放松下来,笑着问他,“是为了我吗?”
对方说少了两个字,应该是“是为了照顾我吗”,不过他没加以纠正,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
“真的吗?”贺衔星蹭得他脖子都有些发痒,为了这么个算不上很重大的事实,在他耳边响起的嗓音甜得都能滴出蜜来。“江敛,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要是我爱上你了,你会对我负责吗?”
【作者有话说】
小敛没解释的那几秒里,衔星已经把种种手铐款式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很会察言观色的元气小狗许漫溪二度客串!每个人,狗希望你们都开心!
还好哥哥的小狗不怎么喷香水,不然甜品店又要迎来一次差评����
哥哥和小狗的故事详见CP1909805
第21章 间接接吻
江敛知道,对贺衔星来说,这只是又一句听起来很甜蜜,实际上不必当真的玩笑话。
但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答。
如果他对贺衔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也许他可以很轻松地接过这个玩笑,嘴上说着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啦,实际上两个人都没往心里去。
可是他对贺衔星的心思并不纯粹。他没法将“我会对你负责的”这种话作为玩笑说出口。
“我......”
要说什么呢,反正你也不会真的爱上我,我自然就不必对你负责?
贺衔星撒娇一般瘪了瘪嘴,“难道你不想对我负责吗?哼......怪不得大家都说长得越好看的人越薄情。”
他想这句话应当更适用于各方面都出众的贺衔星,况且,虽然有点戳到对方的伤疤,他还是忍不住说,“你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啊。”
这疑问没有绊住贺衔星,对方不假思索道,“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了,再加上你那么受欢迎,肯定长得很好看。”
他实在搞不懂贺衔星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你那么受欢迎”,但这个话题就算是这么翻篇了,对方没打算要再刨根问底,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贺衔星抱着他坐到沙发上,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什么都没说。等他再一抬眼瞄到墙上的时钟,这才发现半小时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连忙要起身去厨房里做晚饭。
“今天就不要做那么复杂的了。”贺衔星还是揽着他不松手,“你想吃火锅吗?我让管家买了底料,食材也是洗好切好的,就在厨房里,拆开了下锅煮就行。”
他带着背上的巨型挂件到厨房一看,果然管家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甚至摆盘也和外头的火锅店一样精美,还附上了一张单子,详细写有每种食物的烹煮时长。
把锅里的水烧开,倒入底料,再用长筷夹了不同的食物下锅,香气很快就四溢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江敛参照着单子上所写的时长,一到时间就立刻捞起来,往两个碗里各盛了一半,而后又拿起筷子,要给贺衔星喂食。
贺衔星嚼食物的过程里,他就拿起自己的碗筷也吃一点,很久没吃火锅,再吃到也觉得美味。
大概是听到他不断拿起又放下种种餐具的声响,贺衔星开口道,“你这样喂我,会不会不太方便?”
他以为这是对方委婉地提出可以自己吃的意思,但却不是,贺衔星紧接着又说,“要是你不介意,我们俩可以共用一双筷子,你就不用换来换去的。”
江敛是不介意,只是没想到贺衔星竟然也能接受。没有失去记忆的贺衔星是有洁癖的,某次隋央有道菜吃不下了,问他要不要吃,江敛点点头,就这么直接从对方盘子里夹了过来,结果一旁目睹到这一幕的贺衔星顿时眉头紧皱,嫌恶地放下了筷子,直到他吃完都没再动过筷。
他不是不能理解。对贺衔星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说,和人共用餐具或者同喝一瓶水,大抵都是没法接受的事。
“不用了。”他还是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也没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
贺衔星没再坚持,神色却倏然变得很失落,应答他的声音也蔫巴巴的,“哦......”
他给自己夹了个肉丸,吃到一半就听贺衔星小心翼翼地问,“江敛,你是不是,有点嫌弃我啊?”
以往向来眼高于顶、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施舍给他的人,此刻又可怜,又挫败,即使目光没有焦距,眼睛也有些湿漉漉的。
“是不是跟我共用一双筷子,会让你觉得很不舒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的,害你不高兴了......”
江敛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没料到这么小的一件事竟然能上升到这种高度,眼见得贺衔星像是快要哭出来了,来不及多想,赶紧拿起对方的筷子,“那就用同一双吧,我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说到做到,喂给贺衔星一块青瓜,又用同一双筷子夹了自己碗里的虾饺吃。对方的表情已然转好,但不知道吃到一半想到了什么,颇有些害羞地在那偷笑。
“......怎么了?”
“没有,就是感觉,我俩这样,不就是在间接接吻吗?”
倒也没有说错,就是这个事实被这么点出来,氛围突然就变得有些奇怪了,明知贺衔星的眼睛看不见,江敛还是不敢和对方对上视线,余光捕捉到贺衔星害羞到耳朵都有些发红了,他也跟着口干舌燥的,拿起一旁的果汁喝了两口。
听到他吞咽饮料的声音,贺衔星问道,“好喝吗?我也想喝。”
“你要喝的话,我去再拿一瓶......”
“不用,我就尝一下,你把你的给我试试就好。”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将杯口送到贺衔星的嘴边,尽可能让手别抖得太厉害,别一不小心把饮料撒到对方身上。
这样,不就又一次间接接吻了吗?
更过头的事都做过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因为吃个火锅喝个饮料就如此心绪难平。吃得差不多了,江敛要起身收拾,贺衔星先一步伸出手来,经过几次抓空后,终于抓住他的手。
对方笑着,情不自禁地摇晃着他的手,“我好开心啊,江敛。我们以后也要这样一起吃饭,一起喝饮料,好不好?”
也许贺衔星是因为忘了有多少人都恨不得巴结上来和对方做朋友,才会这么轻易地感到满足。看着对方心满意足的神情,他也没法开诚布公地、扫兴地点明,他们俩是绝不会有以后的。
现下如同梦境般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贺衔星失却记忆的基础上。对方恢复记忆的那天,十二点的钟声就会铛铛响起,马车会变回南瓜,魔法会失去效用。
而他则必须在钟声结束前从豪华的宫殿里离开,回到他自己那个冷清的、没有贺衔星的出租屋里。
“好。”他低声回答贺衔星。
什么都忘记的贺衔星当然也不会知道,这不是他们俩第一次一起吃火锅。或者就算对方没有出车祸,距离那件事也已经过去太多年,对方没什么非得记住的必要。
可是他记得,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忘。
在那天的前一日,他养的小鸡被拿去市场宰杀掉,做成汤,做成菜,供一家人吃喝。第二天早上,睡眼惺忪的母亲特意又将这事提了一遍,“昨天给你做了补充营养的鸡肉和鸡汤,你这次的考试应该能超常发挥吧?”
这二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但他不想提出疑问。他点点头,出了门。
一到教室,班上几个吊车尾的男生又围过来,问班长这次模拟考想考多少分,又要甩他们多少条街。戴着眼镜的那个男生躲在一旁,不敢说话。
江敛知道对方当初多半也是受其他人指使,才会把那本杂志塞到他的书包里。不这么做的话,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欺凌,所以只好听话照做。
他没有理会这群人。在为首的那位俯下身来,压低声音向他提议要不要帮自己作弊时,他也只当没听见。
“班长,你再好好想想。你知道我爸是做什么的,你知道他多有钱吗?你就帮我这一次,好处少不了你的。好歹是优等生,稍微动动脑子吧。”
“这不叫帮你,这是害你。”江敛收拾好东西,每个班的学生都被分去不同的考场,只是对方“刚好”被分配到他后面的座位,所以动了歪脑筋。“一旦开始,就不会只有这一次的。你打算永远这么作弊下去吗?”
他进了考场,金属探测器在后面滴滴地响起,方才希望他配合自己作弊的男生嬉皮笑脸地对监考老师说,“手表也要摘吗?我视力不好,看不到墙上的时钟耶。”
这些插曲都没有干扰他答题的节奏,他习惯性地把不确定的题目都先在草稿纸上打个草稿,再抄写到试卷上,做完了所有题目就反复检查核对,再大概地估一下分。
每一场考试,他都顺利地答完了题,因而他没想过最后一场会出什么问题。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他看了一眼时间,把不确定的大题在草稿纸上又演算了一遍。年级组长急匆匆地进了教室,和两位监考老师耳语了几句。
江敛并不觉得那会是和他有关的话。监考老师脸色有些凝重,不过为了不打扰大家答题,并没有当场说什么。
临近收卷前,一位监考老师走到他的桌子附近,让他在交卷后先别急着回班,稍微留一下。
附近的几个学生纷纷瞥了他一眼,他依旧很平静,说了句“知道了”。
铃声响起,交完卷的大家都在座位上等着老师清点完试卷和草稿纸的份数,直到老师开口说可以了,所有人就一窝蜂地往教室外跑,鬼哭狼嚎、得到解放一般的动静在走廊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江敛,”一位老师把试卷送去教务室,另一位监考老师朝他走过来,有点犹豫地开口,“有人举报,你在这场模拟考中作弊了。”
有好一会,江敛都没能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监考老师在初一那会教过他们班,不同于各种调皮捣蛋、只会添乱的男生,江敛总会帮她抱作业去办公室、提前备好课件,闲暇时也会帮她批一下作业,因而在年级组长过来告知她考场里有学生作弊了的时候,她全然没想到对方指的是江敛。
她没法依据个人情感来对这事作出干涉,只能遵照年级组长的意思,让江敛决定是否要进行坦白,如果对方不承认,恐怕就得遵照流程,对江敛进行搜身。
年级组长带着几个男老师推门进来,一副要抓小偷的阵仗。江敛站在原地,尽可能平静地开口道,“我没作弊。”
“我们也想相信你,但这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无风不起浪,有人举报,就说明你肯定是有问题的。你是自己翻口袋,还是让我们来翻?”
他将口袋完全扯出来,里面什么都没有。年级组长看了他一眼,俯下身,把手伸进他坐的位置的课桌抽屉里。
而后,对方重新直起身,给他展示着手上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和这场考试有关的笔记,赫然是一张事先备好的小抄。
“怎么样?”年级组长问他,“要核对字迹吗,看是不是你写的?”
江敛在这张从未见过的纸上,看到了与自己的笔迹高度相似的字迹。每个笔锋,每道连笔,都是按照他个人的习惯来写的。
监考老师在一旁轻声道,“就算笔迹是一样的,也不能根据这个敲定这绝对是江敛本人写的吧?也有可能是别人根据他的笔迹来伪造的,毕竟江敛的成绩一直很好,按理不需要通过作弊来提高......”
年级组长冷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徐老师,理解你教过江敛,想要替自己的学生说几句好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一味的包庇和纵容,只会让江敛走上歧路?正因为他成绩一直都很好,才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没想过他的‘好成绩’是怎么来的。也许这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他第一次被人抓个现行。”
监考老师被严厉地怼了一番,只得合上嘴,饱含担忧地看了江敛一眼。
“我没有作弊过。”他说,感觉到教室里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正如他昨天回家后看到那个空空如也的笼子时一样。
“这个纸条既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放的。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查一下监控。”
监控确实没有拍到江敛当天将纸条放入抽屉的画面,只不过也没有拍到任何别的人把纸条放到抽屉里的画面。再往前倒一点,有一天晚上的监控故障了半个小时左右,没法复原。
尽管没有办法判断监控的故障是人为原因,还是摄像头本身的原因,如果是人为,又是被谁破坏的,年级组长还是不知为何像取得最终胜利一样,轻蔑地瞟了江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