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 第33章

作者:十三颗豌豆 标签: 近代现代

江敛愣在原地。

看他的模样,对方似乎也有点不落忍,“怎么了?朋友搬走了,没有提前告诉你是吗?要进来喝杯水吗?”

“不用了,谢谢您。我想问一下,昨天搬家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嘶,我就是看了几眼,也没太留意,但他们一家人感情应该一直都挺好的呀,我看他平常总是笑嘻嘻的,见到我也会跟我打招呼。”

“好的,谢谢您。”

他想他应该不用再去隋央预约的餐厅那里等待或者询问了。也许隋央当时是想跟他再吃一顿饭的,但是突然改变了想法,就不打算再履约了。

对方改变想法的缘由究竟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他重新坐上地铁,窗外的大屏广告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很晃眼。

他还是有把隋央当作朋友,只是他们很可能不会再联系、再见面了。

“怎么啦,江敛?”贺衔星揽着他,有些不确定地问,“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吗?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好想让大家都知道,我的男朋友是你。”

“不过分。”他握着手机,纠结于到底要不要问出那一个问题。

“你……对隋央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

他想,如果两个人是真的关系很好,再怎么样,贺衔星的脑海里应该都还存留有一些有关乎隋央的记忆碎片。

对方的语气万分疑惑,“隋什么?不记得了,是谁啊?”

“隋央。”他不知道要怎么在贺衔星面前描述隋央,假如一用上耀眼之类的形容词,聪明如贺衔星搞不好就能猜到,这才是自己当初真正暗恋了很久的人。

“一点都不记得了,但听这个名字,感觉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贺衔星很笃定地下了结论,又反过来问他,“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嗯……”

也许是他的性格所致,他没有什么特别交心的朋友。曲宛白是女生,来往时终究要保持应有的界限,而隋央算是他为数不多的,能与之交谈烦恼和日常的好友。

他原以为在隋央那应该也是如此。也有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了。

“算是比较重要吧。”他回答,又在心里补充,当然,他对你来说更加重要。

“哼……”贺衔星哼哼唧唧地嘟囔了几句什么,江敛没听清,对方也不打算说清楚,就只是亲吻着他没被衣服遮挡住的脖颈,亲着亲着,突然咬了他一口。

“……贺衔星?”

其实咬得不怎么重,就和闹着玩一样,一点也不痛。他只是惊讶于对方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行为。

“不要一直讨论别的人了,好不好?”贺衔星咬完他,又伸出舌头在那个位置舔了舔,和小狗一样。

他猛地颤了一下,但不仅仅是因为痒。

“江敛,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呀,你一直聊别人,我会吃醋的。”

心脏怦怦跳了几下,还没等他应答,贺衔星又甜蜜蜜地开口,“江敛,我们给彼此起一个昵称吧,不然交往前后喊的都是一样的称呼,都没有实感。”

“哦,好……”

尽管稀里糊涂地应答了,但对于给贺衔星起一个新的昵称这件事,江敛实际上一点灵感都没有。

看过别的情侣,喊得很肉麻的也有,喊得很正儿八经的也有,但总感觉那些称呼都并不是那么适合用于他俩之间。

他们目前堆就的这个雪人,一到春暖花开就会融化。可是贺衔星还在兴致勃勃地找来纽扣和树枝,想要给雪人做出更清晰的五官和手脚。

春天到了的时候,地面上的雪水迟早会被日光晒干,只剩下看不出来曾经是用来做过什么的纽扣和树枝。

所以他伸出去捡树枝的手也变得很迟疑。

有必要吗?就算再怎么大费周章捡来漂亮的树枝,也只有在它成为雪人的手臂时才是有意义的。

等它掉落到地面上时,不会有人蹲下身来观察,感叹这些树枝有多么好看,只会愤愤地把它踢到一边,奇怪哪来的障碍物,差点就把人给绊倒了。

“江敛,你想要喊我什么呀?”

“就,衔星?”

不要找那么漂亮的树枝,随手从路边捡一个就好了。

虽然他也从来没听过有多少人会这样不带姓氏地喊贺衔星。

“好呀。”贺衔星毫无异议地一口答应了,“那你现在就这样喊一下我。”

“……”就算是从路边捡来的树枝,也还是让江敛做了足足十几秒钟的心理建设,“衔星……?”

“嗯!”

对方只是应答了一声,他却感觉那好像是要他再喊一遍的意思,“衔星……”

“嗯!”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被点到名的时候,可能就是如此元气十足地回应老师的。他不可避免地,又轻易被这样的贺衔星可爱到了。

“衔星。”

“嗯!”贺衔星似乎真的很开心一样,用毛绒绒的脑袋在他身后蹭来蹭去。“原来我的名字这么好听啊。”

一直都很好听啊,他想。衔星衔星,听着就像是衔着星星而出生的人。

等对方恢复视力后,那双眼睛一定也会重新变得璀璨,明亮,像两颗闪耀的星星。

对比起来,他的名字就显得太过平淡,恐怕给不了对方多少想昵称的空间。

“让我好好想一想,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他希望贺衔星也随手从路边捡来一根树枝就可以了。在他们装饰雪人的当下,什么样的树枝都会显得还不错的。

回想起来,贺衔星和隋央虽然关系很紧密,但是好像也没给过对方什么特别的称呼,不如说有些时候,隋央甚至好像连贺衔星的名字都不太愿意喊,开口就直接说出要求。

而贺衔星也从没有因此生气过。那大概也算得上是对方给到隋央的特权。

他曾经非常非常羡慕两人的亲密,而此刻,他自己和贺衔星就处在比那更甚十万倍的亲密里,致使他总有些难言的不安,感觉自己像是不正当地取代了什么人,又或者从什么人那里抢了东西过来。

要是哪天被隋央知道了,恐怕只会更加不想要联系他了吧。

贺衔星像是真的在冥思苦想,好一阵都很安静。

“一会我喊了,你一定要答应哦?”

他说好,未曾想贺衔星拿来的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树枝,而是从衣服上徐徐拆下的第二颗纽扣。

“宝贝。”对方在他耳边唤他,语气既轻快,又矛盾地郑重着,“我的宝贝江敛。”

第45章 可以吗宝贝

江敛上一次被人这么称呼,是八九岁的时候。临近年末,一家人出来逛大商场,人流太多,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冲散了。

他站在原地等,可是母亲和继父始终没有折返回来找他。他找到服务台,让人帮忙播了几次广播,也没能等到谁来服务台接他。

就算商城里拥挤嘈杂,广播的音量终究还是不算小的,要么就是两个大人没留意,要么就是他们听见了,但忙着采购,没有闲暇搭理他。

毕竟来的路上母亲就说了,难得来这么大的商场,必须要好好逛逛。

可能与之相比,孩子走丢了、不见了就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后,江敛意识到他今天大概得要自己回家了。他知道公交路线,口袋里也还有硬币,是他自己出门前带上的。

后方传来一阵惊呼,是一个女人摔倒了。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往后退开,像怕对方会缠上自己索要赔偿,有人直接说了一句,“她是自己摔倒的啊,可以看监控!”

即便女人全身上下都穿着打扮得非常严实,江敛还是能看出来,对方很可能不太舒服,胳膊在微弱地发着抖。

没有吵闹,没有争执,就只是一个女人摔倒了以后不站起来也不出声,大家很快就失去兴趣,往别的方向去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询问,“要我把您拉起来吗?”

对方点点头,隔着口罩的声音很低且虚弱,“你能把我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将人支撑着搀扶到了凳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来,“您要吃吗?吃了糖,可能会好一点。”

对方接过糖,颤抖着撕开包装,没有彻底摘下口罩,而是摘下一点,从侧边的缝隙把糖放到了嘴里,很快又将口罩重新戴上。

之前班上的同学就喜欢聊一些恐怖传说,说什么要是大半夜遇到戴口罩的女人一定要离得远一点,因为对方很可能是裂口女。

他看过裂口女的图片,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当晚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可是现在是大白天,这是在商场里,女人看起来很虚弱,很需要帮助。

因而哪怕心里确实有点害怕,他也还是没走开,就坐在那里,想要至少等对方缓过来了,他再走去公交车站坐车。

可能是糖果起了作用,过了一会,女人像是好了一些,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

“我好多了,谢谢宝贝。”

那声音极温柔,使得他鼻子一酸。

母亲是永远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讲话的,也永远不可能把他称呼为宝贝的。在对方眼里,他有太多的不好,配不上宝贝这样的称呼。

“宝贝,你是自己一个人吗?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请你。”

学校的安全教育课上说,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接受对方看似好心的邀请。

特别是不能喝陌生人递来的饮料,里面很可能是加了什么奇怪的药物的,喝了就会昏迷。

他摇摇头,抿了抿嘴,无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人头汹涌的棉花糖车。

小朋友们都围在旁边,一个两个充满期待。

“想吃棉花糖吗?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好吗?”

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就试试那个棉花糖吧,妈妈从来都不让吃,说添加了很多香精和别的添加剂,吃了会肚子疼,没必要浪费钱。

另一个说老师都讲过了,不要和陌生人交流,不要被他们演出来的好心给欺骗了,而且,你就只是把人扶起来,给人递了个糖果而已,也没什么可被回报的。

女人没有强行要他收下,只是把钱递到他手边,像是很理解他的纠结。

“我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他爸爸也不让他吃这些东西,说会蛀牙,说对身体不好。可是人要是一直那么规矩地活着,就太辛苦了,对吧?我们也要学会允许自己休息和放纵啊。”

他似懂非懂,母亲是不会这么对他说的,学校老师也从没说过这种话。长辈总是说,要规矩点,听话点,懂事点,收敛点,别给别人造成麻烦。

江敛最终还是站到了棉花糖车前,选了两个原味的,没有特殊形状的。

等排了会队拿到手,他把其中一个棉花糖递给了还坐在原位的女人。

对方像是有些惊讶,随即摆了摆手,“谢谢宝贝,我这会不想吃,这两个你都吃了吧。”

于是江敛就奢侈地、前所未有地攥着两个棉花糖,非常认真地吃着。

要说味道有多么特别,好像也没有,不如说其实除了糖的味道就没什么别的味道了,就只是揪一块棉花糖下来放到嘴里的时候,那种口感很新颖,也很奇妙。

他想他得尽快吃完,因为女人已经缓过来了,有可能还有下一个目的地,他要是吃太久,有可能会耽误对方的时间。

等他终于消化完那两朵糖做的云,女人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