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爷党
一句话就堵住了关方硕所有单方面的压价输出。就算嫌货才是买货人，姜穆也不想听任何人PUA自己。
什么“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别人比你更专业”……不好意思，你要是真能找得到别人代替我，就不会来找我！
于是两人继续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一次性结清税后五十万。条件是姜穆跟节目组签订的经纪合同里，剔除了选手在录制节目期间，创作的作品版权归节目组的霸王条款。
其实关导本来不想让步这么多，奈何姜穆的态度比他更强硬。谈到最后两人差点谈崩了，姜穆都起身要走了，关方硕才无可奈何地同意了姜穆的要求。
陈嘉倒吸一口凉气，跟个复读机似的：“十八岁？考古专业大三？税后五十万？原创版权还归他自己？”
每一条都超出了陈嘉的预设。
“要不怎么说这小子后生可畏呢。”关方硕又是心疼又是满意地搓了搓下巴。娱乐圈从业人员的学历问题历来被人诟病，而文博专业的学历内卷和清贫也是众所周知的现实。如今他们《全职偶像》却招来了一个实打实的文博学霸，还是个十六岁就考上京海大学的神童。光是这个考古神童参加选秀的炒作，就足够吸引眼球了。
操作好了，甚至能在社会层面掀起一场激烈的讨论。
时至今日，关方硕都忘不了他看到姜穆拿出来的炒作方案时，头皮发麻的震撼和兴奋。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关方硕见过太多为了爆红不择手段的艺人，但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以身入局，清醒的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的狠人，姜穆算是一个。
有这样出色的外形条件和这样的聪明狠劲，他怎么可能不红？
这也是关方硕在看完姜穆的策划书以后，立刻拍板跟姜穆签约的重要原因。哪怕姜穆的条件是“先打钱”，并且咬死了不跟鸭梨视频签艺人约。
事已至此，关方硕也看出了姜穆是想待价而沽。他也不着急，因为姜穆拿出来的这个能让《全能偶像》全面破圈的策划方案，确实价值税后五十万。至于姜穆本人嘛，只要他还在《全能偶像》一天，关方硕就不怕别人捷足先登。反正不管姜穆怎么选，只要他还想在《全能偶像》出道，就必须跟鸭梨平台签至少两年的合约。
如果姜穆执意不肯跟平台签约，宣传和舆论都掌握在平台手里，关方硕也不可能坐视姜穆全身而退。当然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关方硕也不想事情闹得那么僵。
“人是你找来的。你再去劝劝他，只要肯签约，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别家公司能给的我们都能给，别家公司不能给的，我们也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而且咱们平台跟其他的经纪公司还不一样，我们有的是自制项目。只要他肯签约，今后根本不用愁资源。不管他是想唱歌，还是想拍戏，咱们都能谈。都能满足他。”关方硕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补充道：“合同最高可以给到B级，不过签约年限要提到十年。”
鸭梨平台的艺人经纪约一共分为S级、A级、B级、C级、D级五个种类。S级的签约对象大都是业内成名已久的超一线大咖，公司会帮艺人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帮助艺人组建自己的经纪团队，艺人的自由度非常高，分成也大都是1:9或者2：8，当然是艺人占大头。双方的关系与其说是隶属，不如说是合作。艺人需要挂靠平台大树好乘凉，平台也需要利用艺人的名气和影响力证明平台的绩效和影响力。
A级的签约对象也得是在业内沉浮多年，能担当主演，扛得起票房和收视率，有多部代表作品的一线演员或者歌手。公司也会帮助A级签约对象成立工作室。不过双方的关系会更加紧密一些。艺人通常会更加依赖平台提供的资源，而平台提供的资源也会优先递给A级签约对象，A级挑完以后才会视情况往下分或者往外递。艺人的自由度相对没有那么高，分成大都是三七分或者四六分，仍旧是艺人占大头。一般情况下A级签约对象都是平台或者公司的重要经济支柱。
至于B级合同的签约对象，一般情况下会选择在圈内出道五到十年，已经闯出名气的二三线艺人或者歌手。这些人通常都有一定的国民度和代表作，也有一定的票房收视率，但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扛起一部作品的前期宣发，非常依赖平台的资源。这种级别的签约艺人在没有平台允许的情况下，是不允许接外戏的。自由度相对来说没那么高，分成大都是五五分。签约年限也大都是五年起步。
C级的经纪合同一般是给新人准备的。不过这个新人大多是指科班出身，或者刚出道两几年的演员，没有什么名气，也没什么代表作，在平台自制的影视剧里演个四番五番的小配角。就算有公司力捧，能演个主角，分成也只有三七分，当然这个三七分就是公司占大头了。一般情况下签约年限也在五到七年。
D级的经纪合同以前没有，是平台专门为选秀节目准备的练习生合约。分成是1:9，里面竟然还列出了练习生需要承担的培训费用（通常都是几十上百万），签约时间高达十年，而且培训期还不计入合约年限。简直就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压榨合同。
姜穆来签约（跟节目组签订录制合同）拍公式照那天，关方硕和鸭梨平台的高层都亲眼看见了姜穆的外形条件有多优越。他们是真心想要拿下姜穆，所以越过了不靠谱的D级合同和常规新人要签的C级合同，直接给到了B级。一方面是想表现自己的诚意，另一方面，也是怕姜穆被其他经纪公司或者影视公司截胡。
陈嘉脑瓜子嗡嗡的。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几天前的晚上，姜穆用不可一世的轻蔑口吻，问他知不知道京海大学理工科的学生在大厂日薪多少钱。要不是这句话，他也不会脑袋一抽，答应给姜穆一天五千块。为了调动姜穆的积极性，还追加了闯进总决赛额外给十万块奖金的条件。
他本以为自己够大方了。谁承想姜穆竟然这么厉害，自己去签约，竟然还能忽悠节目组倒贴税后五十万，现在还要追加一个B级的艺人约。
“真是粘上毛比猴还精。”陈嘉感叹了一句，起身说道：“行吧。我再去试试。不过这小子主意正得很，他既然不肯签约，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就算我去劝，他也未必肯听。”
“你先去试试。”关方硕道：“你要是不行，还有其他高层呢。反正人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其他公司也不可能绕过咱们去接触他。”况且鸭梨平台已经把合同给到B级了，其他经纪公司或者影视公司就算给，应该也给不出比鸭梨平台更优越的条件。
至于那些没渠道也没资本的小作坊，关方硕压根就不考虑。姜穆只要不傻，就不可能被小作坊骗。而且听陈嘉的意思，这小子还对大厂情有独钟。
喜欢大厂好呀，他们鸭梨平台也是大厂，而且背靠珩天国际，那也是大厂。
关方硕自信满满的畅想未来，就被节目组的宣发人员打断了：“关导，公式照都已经修完了，什么时候公布？”
“现在就公布。”关方硕立刻说道：“重点推流姜穆和其他几个大热选手。尤其是姜穆，让水军在各大平台带带节奏，务必将京海大学学霸参加《全能偶像》和学历无用论这两个话题推热。”
周六上午九点钟，《全能偶像》一百位练习生的公式照和基础资料也被节目组的宣发人员上传到了官网和各大社交平台。
《全能偶像》是一档由鸭梨视频平台制作的24小时全程直播的男团选秀节目。节目组一共筛选了一百名练习生参加录制。大多数练习生都是由业内各大经纪公司或影视公司推荐过来的，只有一少部分选手会以个人练习生的名义参加录制。这些个人练习生就是节目组通过各种渠道挖来的炒作选手。比如自带流量的网红，刚刚退役的男子单人花滑运动员，还有像姜穆这样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就被副导演追了三条街，求他参加节目的素人。
因此公式照公布以后，几位导师的粉丝、翘首以盼的秀粉和吃瓜路人闻着味就来了。
【《全能偶像》质量不错啊。发现好几个帅哥了。】
【支持冰上王子素寒卿出道，花滑王子参加选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杰克苏你放心飞，粉丝勇敢追。记得别跑调。】
【卧槽《全能偶像》来了个神颜学霸，京海大学考古系的。】
作为鸭梨视频重金打造的选秀综艺，《全能偶像》的宣发力度自然不必多说。除了自带热度的大热选手之外，作为重点营销对象的姜穆，也不出所料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京海大学考古系的学生也来参加选秀，真的假的？】
【现在的就业环境这么差了吗？TOP2的学霸也往娱乐圈挤？】
【你怎么不说是娱乐圈的钱太好赚了。什么人都想掺一脚。】
【我去学霸长得这么帅吗？不光长得帅学习还那么好，老天爷究竟给他关了哪扇窗户？】
【学习好有什么用？这是选秀综艺，考核的是唱跳rap，学霸连一天练习生都没当过，我都怀疑他会不会唱跳。】
【但是学霸长得帅啊！如果本人能有照片三分之一帅，就算他唱跳全废我也支持他出道当爱豆。】
【只有我觉得可惜吗？京海大学的学霸都要选秀，这么多年书算是白读了。】
【可是考古专业的本来就很难找工作吧。学霸还是本科生。就算想转行当爱豆也没啥。谁不知道娱乐圈赚得多。】
【刚刚给京海大学打了个电话，确认学霸确实是京海大学考古系的学生。今年刚满十八岁，已经上大三了。也就是说学霸十六岁就上大学了。】
【我去！这不仅是学霸，还是个神童啊！】
【日子还真是好了，竟然能看到京海大学的神童给我唱跳。家人们你们说我这票要投给学霸吗？】
【《全能偶像》直播间开了。】
与此同时，#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但能穿上戏装粉墨登场#的话题悄然爬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趋势。
第3章 第 3 章 老戏骨逆袭系统正式开启
“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骗我呢？”
姜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靠在墙角刷手机。《全能偶像》刚刚公布完一百位练习生的公式照，翘首以盼的秀粉和五位导师的粉丝就像是闻到了花香的小蜜蜂，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评论区和转发区热热闹闹的，在水军的引导下，话题很快就导向了姜穆的学历上。姜穆冷眼看着#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但能穿上戏装粉墨登场#的话题热度越来越高，并从微博迅速蔓延到其他社交平台。
作为一手导演了这场好戏的幕后编导，姜穆对话题热度和各个平台的讨论度还算满意，但他对《全能偶像》的宣发手段不太满意。公式照刚刚发布还不到半个小时，#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但能穿上戏装粉墨登场#的tag就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趋势，属实是有点操之过急了。话题挑的这么刻意，活儿干的这么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话题绝对不是自然发酵。
最重要的是，节目组力推的话题并不够尖锐犀利。要是让姜穆自己操刀，他能想出更加刻薄的话题挑动普罗大众的神经。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搞事能力有限，还是不敢得罪人，总之这话题搞得不温不火的，白白浪费了姜穆的策划。
不过这些事情就跟姜穆没有关系了。税后五十万已经到手，他跟《全能偶像》已经两清。当初签约的时候就说好了，后续的宣发推动，都不用他出谋划策继续跟进。他干的就是这一锤子买卖。
姜穆这么想着，还是习惯性的将各个平台的话题数据和热门评论截图，准备腾出时间做个数据分析。正忙活着，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胖子就一脸哀怨地凑了上来。一上来撵走了一直跟在姜穆身边的跟拍摄像。拦在姜穆面前语焉不详的一番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其他练习生的注意。
姜穆古井无波的目光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练习生，最后落在面前一蹦三尺高的矮冬瓜身上。那天晚上天太黑了，他没怎么看清楚。今日一见，才发现这人命宫发红又脱皮，且财帛宫化忌入命宫，是典型的肺火过旺，因己破财之相。
“你是被人骗了，不过不是我。”姜穆收回手机，好整以暇地笑道：“智商低就少学人家投资，尤其是身边人介绍的不那么合规的私募投资。”容易因为盲目投资、轻信他人亏掉全部身家。
看在陈嘉给他介绍了一个好活儿的份上，姜穆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这小孩儿怎么咒人呢！”陈嘉脸色大变，正欲吐槽，却又像顾忌什么似的左顾右盼：“你先跟我来！”
姜穆任由陈嘉把自己推进旁边一间堆满杂物的空房间。
陈嘉看着怡然自得、毫不心虚的姜穆，怨气冲冲地质问：“其他的都先不说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学理工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考古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学理工的？”
“你那天晚上明明����”
“明明是在陈述事实。”姜穆气定神闲地反问：“难道陈导对我校理工科的实力有所怀疑？”
陈嘉一个娱乐圈混饭吃的学渣，可背不动这么大一口黑锅，只能张口结舌地看着姜穆：“可你明明就是考古专业的。”谁不知道这种专业是出了名的钱少内卷就业难。他要知道这小子是学考古的，怎么可能会开出日薪五千这么离谱的工资！只怕月薪五千都给高了。
陈嘉一阵捶胸顿足，觉得自己被骗了。更没想到姜穆又花言巧语骗了关方硕，让关方硕给他税后五十万。
“你真觉得这五十万很好拿吗？”陈嘉说道：“老关跟我可不一样，那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你拿了他这五十万，小心他把你敲骨吸髓、吃干抹净。”
陈嘉可不是吓唬姜穆。身为选秀真人秀的导演，陈嘉比谁都清楚真人秀这点套路。任何综艺想要热度都必须搞事，搞事情就必然要有恶意剪辑。就算《全职偶像》是24小时直播的选秀节目，看似公平公正公开，那也拦不住节目组在场外搞事情的决心。
那些自带粉丝的网红和大公司的签约练习生有人保，节目组还会忌惮一二，像姜穆这样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又自带话题度的素人，很容易就会被节目组拿来祭天。更不要说姜穆还拿了节目组税后五十万，答应了配合节目组炒作。到时候就算真被节目组搞得声名狼藉，他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跟节目组签约的时候，肯定签了保密协议吧？”陈嘉痛心疾首地问道：“你又死活不肯跟平台签约。那你就是个外人。你就不怕节目组拿你当靶子引流？到时候的热搜话题可就不是这么温和了。”
“没想到你这个半夜尾随男大学生的胖子，竟然还有一副好心肠。”姜穆拍了拍陈嘉的肩膀，没等陈嘉炸毛，又笑容可掬地安慰道：“你也别把关导想得那么坏。就算他为了热度无所不用其极，但也证明了一件事啊。”
陈嘉郁闷不已。看着爽朗清举、言笑晏晏的姜穆，还是不争气地问道：“证明什么事？”
姜穆笑容更灿烂了：“娱乐圈的钱，果然好赚。”
陈嘉：“……”
“噗~”
陈嘉和姜穆一起转过头去，就见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推开房门，把脑袋钻了进来。
“抱歉。”没忍住笑出声来的工作人员先是冲着陈嘉道歉，又看了一眼姜穆，嘴里解释道：“关导让我带练习生去演播大厅。”
今天是正式录制的第一天，接下来要录制的就是练习生自我评级的环节。这也是这种选秀节目的第一个看点。一百名练习生要在进入演播大厅前的通道中完成自我评级，再进入演播大厅挑选座位。
其他练习生都已经过去了，姜穆还不见人影。关方硕特意派人过来通知姜穆。
陈嘉过来的目的没达成，但还是踮起脚尖拍拍姜穆的肩膀：“去吧。好好表现，要对得起你的税后五十万。”
姜穆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可掬地说道：“会让你们觉得物超所值的。”
陈嘉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表演这么一遭，姜穆心知肚明。陈嘉也知道姜穆心知肚明。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陈嘉冲着姜穆挥了挥手臂：“加油。”
工作人员引导姜穆来到通道前。姜穆含笑道谢，进去之后直接拿了一张【F】的贴纸，贴在自己的名牌上。
不太放心的陈嘉也跟过来了。看到姜穆选了个F，立马以画外音的身份采访道：“为什么会选F？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完了完了，学霸给自己的评级是F，不会真的菜到只是KTV水准吧？】
【KTV水准也行啊！这可是十六岁就考上京海大学的学神啊！长得还这么帅，你们还要什么自行车？】
【呜呜，学霸长得是真帅。直播怼脸竟然比精心修过的公式照还帅。这是人类能长出的神颜吗？】
【我要把他的歌录下来当闹钟，考试前拜一拜，希望学神保佑我不挂科。】
【你们别瞎担心，也许学霸只是谦虚呢。他要是没有三两三，怎么敢来参加选秀？】
【就是。没准学霸就是谦虚一下。其实实力很强呢。】
似乎是听到了网友的心声，摄像头适时对准姜穆的简历，细心圈出姜穆的总练习时长����竟然是零。霎时间，所有心怀期待的网友终于死心了。一天都没练过，也就不难理解姜穆为什么会选F了。
陈嘉也是这么想的。他根本就没对姜穆的实力抱有期待，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想让观看这档节目的观众能对姜穆宽容一点。毕竟一个谦逊又英俊，还努力的帅哥，总是能够轻易获得他人的认可和纵容����就比如陈嘉自己。
哪成想姜穆听了他的话，竟然微微一笑：“是fortune。”
【我读书少，fortune是啥意思？】
【你都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