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你不会真的讨厌我,”简弋确定,“你还喜欢我,不希望我走。”
证据就是直到现在,陈泷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手腕,几乎把他的衣服揉得一团糟。
陈泷没反驳。
空气又安静了一会儿。
他能感受到,陈泷的情绪变得平和了一些。
“我要走了。”简弋这才开口,“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这像一个邀请。
陈泷垂眸,“我有一个今晚去枫海的航班。”
而这是一个拒绝。
于是简弋微微颔首,“好,我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应该算是和平分手?
他最后对陈泷微笑了一下,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起身准备要走。
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陈泷拽住他的袖子。
他不得不停在原地,低头看向陈泷。
“如果你执意不和姜黎星保持距离,别怪我没提醒你。”陈泷没有看向他,低声道,“他是有病的疯子,他会伤害你。”
“这只是出自于……朋友的提醒。”
简弋有一些感动。
于是他真诚地道:“我会想办法远离姜黎星。但目前他对我太执着,躲着他是没用的。”
陈泷松开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铃兰花,然后离开病房。
夜风猎猎,月影移墙。简弋在医院楼下站了一会儿。
可能是生日宴上的酒精还未代谢掉,他感到眼球发热,嘴唇也有些干涩,长睫毛轻轻眨动。
在某种奇怪冲动的驱使下,他给沈景臣打了电话。
接通后,他问:“你在哪里?”
“在外面,”沈景臣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低沉,“正准备吃饭。”
这个时间才吃饭吗?
简弋有些疑惑,但没问出来,只是说:“我失恋了。”
静了静,沈景臣说出一句带着些鼓励性质的实话:“这次你已经坚持很久了。”
他噗嗤一笑,“这是安慰?”
他和陈泷确实相处了……嗯,一段对他而言,不短的时间。
“安慰,”沈景臣道,“也是实话。”
简弋望着街道旁偶尔驶过的车辆,忽然很想看到此刻沈景臣的表情。
他转身,盯着身边一棵光秃秃的树,“我有点难过。”
这样的难过很难形容,其中一部分是因为陈泷,可另一部分他不确定原因。
按照惯例,沈景臣会让他过来,或者找他来吃饭。
于是,他在冷风里等待着沈景臣的邀请。
黑����的夜色宛如雾气,浸染了他的周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终,他只等到了一句话:
“你又喝酒了吧,今晚好好休息。不开心,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的希望落空了,而他不明白落空的原因。
他的唇动了动,“你不想陪陪我吗?”
“我和别人在一起,”沈景臣的回答模棱两可,“等吃完饭,我去你家?”
简弋的心沉了沉。
首先,如果是推脱不开的工作客户,沈景臣不会用模糊的“别人”来指代。
其次,和所谓的“别人”吃饭,显然比他失恋求安慰的优先级要高。
不需要过问系统,直觉令他立刻意识到那人是谁。
简弋仰着头看向这棵光秃秃的树,感觉自己与这棵可怜的树有了些共同点。
他选择问出来:“是林听年吗?”
沈景臣沉默片刻,道:“是。”
他笑了笑,然后又笑了笑。
简弋:【狗血文1的剧情进展到哪里了?】
系统:【沈景臣快与林听年互通心意了。今天就是重要的剧情点,晚餐时分,两人暧昧……您之前嘱咐过我,不让我再向您汇报两人的进展。】
哦,他想起来了。
之前他刻意逃避沈景臣,逃避有关狗血文1的一切,是这样对系统交代过。
实际上,他根本无法逃避。
无论在原书中,还是在现实中,他都是“主角攻需要被打脸的炮灰朋友”。
他改变了狗血文2,改变了狗血文3,但是丝毫没有改变狗血文1。
“来我家吧,”简弋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决定从现在开始认真改变,“我之前对林听年态度不好……我想对其表达歉意。”
说出这几句话,足以令他的肠胃翻滚。
他简直要被自己恶心吐了。
也许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真诚,沈景臣问:“你是认真的么?”
什么叫他是不是认真的?
这种事情需要再三确认么?
简弋垂着头。
风声簌簌,深蓝近黑的夜空中,月光照落。
那双眼睛被映得好似在发光,带着些冷意。
“唉,”简弋攥紧手机,状似平常地开口,“如果你想同他交往,最终都要带出来见朋友吧,就从我见起吧。”
“他有没有忌口的,我转达我家厨师。”
“换个时间吧,”沈景臣说,“过几天,我找个空闲时间。”
又是拒绝。
不知不觉间,林听年的优先级已然比他高出一截。
城市的灯火铺展开来,那些光,暖黄的、银白的、橘红的,星星点点,密密匝匝。
简弋仰头,看着医院对面的住宅区。
冷风吹过,他一个人躲在暗影里,夜色落在他的身上。
真好,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只有他,没有变化,依旧是一个人。
许久,他说:“好。”
夜幕低垂,再次回到庄园时,筋疲力尽的一天终于结束。
简弋躺进大床中,避免去想陈泷、沈景臣、林听年,甚至是此刻睡在客卧的姜黎星。
他沉入睡梦。
梦是混沌的,面前之人的脸是模糊的。
简弋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张脸,五官似乎全都融在一起,只有大致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人望着他,伸出一只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它捏住了简易的脸,五指分开,虎口卡在下颌骨的位置,掌心贴着下颌线,像拿捏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这种轻柔比粗暴更令人恐惧。
“这是我第一次……”对方的声音也很混沌,仿佛带着雪花噪点,“进入你的梦境,可能还有些不熟悉。”
他感到没来由的慌张,他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动弹。
那人又问:“你在害怕我么?”
他吞咽着空气,四肢重逾千斤,心脏隆隆作响。
“你也不过如此,”那人笑了一声,“只是徒有其表的����”
简弋瞬间惊醒,发觉卧室里一片晦暗。
梦中那冰凉的手指和讽刺的话语回响在耳边。
怎么会做这种梦?
太过真实,远超普通噩梦的范畴。
没等他镇静下来细想,就听到卧室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他揉了揉头发,迟钝地眨眨眼睛,不情不愿地起身,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一点。
不是,谁会在如此阴间的时间敲他卧室门啊?
敲门声再次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仿佛也一并敲打在他隐隐紧绷的神经上。
他一下反应过来。
除了姜黎星,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