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衬衫向两侧敞开,从中露出一具没有赘肉的躯体。
皮肤冷白若雪川,该有肌肉的地方有肌肉,该瘦的地方又窄瘦。而在整片雪川之上,生出两朵色泽鲜艳的花。
“我不知道……”简弋喃喃道,“我也不想这样。”
看上去,竟然有些难过。
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在简弋的胸口上,带着黏腻的甜味。
他整个人陷在裴敛的阴影里。
身体有些发抖,是因为某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空茫。
无法遏制,汹涌剧烈。
裴敛始终凝视着他,逆着光的那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脸,从眼睫到嘴唇。
裴敛轻轻地开口:“你哭了吗?”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到一片微小的湿意。
啊。
原来他哭了。
他轻飘飘地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难过。
可能是因为过量信息素的影响,可能是因为他今天太过失控,也可能什么都不因为。
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四肢百骸都在往下坠,一直坠进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我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嗓音喑哑,“我没有哭。”
“只是OD了信息素……产生的生理反应。”
“你这样,”裴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带着玩味,“让我今天没办法继续很坏地对你了啊。”
裴敛的手抚上他的脖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我本来想着,”裴敛继续说,“试试能否用系统操控别人轮了你呢。”
他的心用力地坠了一下,睫毛不由自主地翕动。
……轮?
生锈的大脑勉力转动着,他磕磕绊绊回想起狗血文3的剧情。
难不成他要代替白月光,被轮了?
“放在其他人身上是极为恶毒的惩罚,但放在你身上才不算惩罚。”裴敛继续说着毛骨悚然的话语,“应该算是奖励。”
“谁让你就喜欢被人玩。”
简弋的心中弥漫着雾气,轻飘而虚无,身体里的所有力量尽数被抽空了。
“你不能那么做,”他用最后一丝理智说,“沈景臣不会放过你。”
“我答应沈总不会伤害你,”裴敛的声音危险,“我在梦里虐杀你当然算伤害,但让人轮了你,怎么算伤害呢?”
“对你来说,是放纵的享受,难道不是吗?”
裴敛的声音越发温柔起来。
“不是,”他的嗓子发哑,语无伦次,“我不喜欢,我不想……我只想和……”
裴敛笑了一声。
头发是纯黑色的,那双眼睛是同样的漆黑。
这一瞬间,简弋几乎错觉对方的后背腾起一对无边无际的黑色双翼,漫天都是它们纯黑的羽毛,裹藏了数不尽的怨憎和欲望。
裴敛对他微笑,用极尽温柔的声音问:
“真的不想试一试吗?说不定,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仿佛沉在一个混沌的梦里,四周是化不开的浓雾,裴敛的话语像一根冰针刺入后脑。
他一个激灵,猛地用力一推裴敛,“滚,谁他妈的会喜欢被轮/奸。”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给裴敛打电话赶过来照顾自己?
根本不符合逻辑,不是吗?
他皱紧眉毛,想要找到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可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他意识深处轻轻拨弄着,将不合理的地方一一抚平,将破绽百出的漏洞依次填上,让他合理化这一切。
……他确实应该找裴敛。
纵使他讨厌裴敛,纵使他应该警惕裴敛的系统,纵使他应该远离裴敛,但他依旧应该在迸发情/欲的时候找到裴敛。
毋庸置疑。
没有任何问题。
最终,简弋笃定地想。
“不试试怎么知道,”裴敛一笑,“说不定哥就喜欢被轮/奸呢。”
“我不信你没玩过多人游戏,本质上和被轮也差不多。”
“不要这么做,”他眨眨眼睛,睫毛上还泛着点点湿润,“我会碎掉的。”
“别让我彻底碎掉……裴敛。”
那双灰黑的眼睛里仿佛含着动荡的光,又藏着些阴郁而哀伤的情绪。
“尽管你让沈景臣拿捏住了我的家人,”裴敛抚上他的锁骨,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尽管你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如此放纵不堪,可你只要这么看我一眼,我竟然����”
他平静地望着裴敛。
“我竟然就会犹豫。”
裴敛说。
简弋勾起唇角,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或者语言。
他听见自己说:“基因的力量,我没有任何自控能力。”
语气轻飘。
裴敛微微偏过头,“嗯?”
“我妈妈喜欢和不同人上床,”他的语调像结冰的湖面,“我也喜欢,就是这样。”
“你要为此……你能为此责怪我吗?”
他伸出手揪住对方的衣领,指尖冰凉,用力的方式近乎痉挛,“你真的认为,这是我的错?”
裴敛沉默数秒,随后道:“你喝醉了。”
他迷茫地睁大眼睛。
他的视野模糊了,有什么湿润的液体积蓄在眼眶里,但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在哭。
眼前昏昧的景象和裴敛都幻化为迷离的影像,像色彩斑斓的游鱼似的拥挤地涌动。
简弋错觉自己要死了。
“我用了太多信息素……”他的额头抵上裴的肩窝,像是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狂乱的心跳。
“我可能要死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散在空气里,几乎化作一声叹息。
裴敛收紧了手臂,贴在他的耳边,“……你真会装可怜。”
“我没有装,”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对你说谎,尽管我真的很想把……你的系统和你这个人一起弄死。”
裴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有人让我照顾好你。”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们裹成一只茧。在这只茧里,他的眼泪无声地渗进裴敛的衣领。
温热而滚烫,像血一样,怎么也流不尽。
第47章
简弋醒来的时候,意识先于身体浮上来。眼皮沉重,他花了几秒钟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这是,韩瞬的地方?
记忆像碎了一地的玻璃,他勉强拼出几片碎片。
他喝嗨了,OD了信息素,和不知是谁的人上床,然后又和另外一个面目模糊的人继续,再之后是裴敛。
是的,他印象里最后的一张面孔就是裴敛。
他……好像哭了。
操,他居然对着裴敛哭了。
简弋因这个残酷的现实而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让你OD信息素,这回好了吧,丢死人了!
关键还是对着裴敛哭!
他生无可恋地推开门,拐向电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一层薄薄的棉花上。
抵达一楼,佣人不知从哪里出现,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柠檬水。他接过来,看见韩瞬正窝在客厅沙发上。
“醒了?”韩瞬问,“你昨晚真是嗨疯了。”
他端着柠檬水站在原地,皱起眉,直接问了句:“我是跟你……睡了?”
“哥们,你真是不清醒了。”韩瞬翻了个白眼,“昨晚是那个叫裴敛的照顾你。我后来看你的时候,你都人事不省跟吸了似的,我就直接让他把你带到我这边来了。”
脑中闪过模模糊糊的画面,他记得自己跟裴敛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但他忘记对话的具体内容,只记得他哭了。
“裴敛呢?”
他问。
“人家昨晚帮你脱衣服,照顾你睡下后就走了,他跟我说第二天还有实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