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狌狌
但他还是想见见刘德,不止是为了听听妈妈的新消息,更是因为刘德在他心里和亲哥哥差不多,心里总是挂念。
午饭桌上陆烬扫了一眼温星垂着的眼睛,继续静静地喝汤。
为了让陆烬多吃点营养的东西,温星最近是变着花样的煲各种菌汤给他补身体。
想到这,陆烬放下碗,大发慈悲地跟温星说他依旧可以放假一天。
温星眉毛一抬,又听见陆烬补充,“但要由我安排人接送你。”
“嗯嗯!”温星没有半点意见,以前他都是和庄园里的其他下人一样,乘坐不知哪家亲戚的面包车,颠簸得很,“都听你的!”
陆烬安排的司机很低调,穿着普通,开了个很常见的小车送他,到了市里,温星下车和刘德碰面,司机就开车停到别处等着。
“刘哥,你怎么看起来还是憔悴。”温星皱起了眉,“怕是要去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害!”刘德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去做过检查了,没什么问题,你别担心,之前不是打仗么?沈家忙得很,我也跟着到处跑,估计是累着了。”
刘德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温星叹了口气,把疗养费转给他,两人又聊了一会,分开了。
温星心里想着事,跟司机打了招呼,自己随意逛了逛,想买点擦脸用的白瓷粉。
没等走到店门口,两个大汉忽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少爷有请。”
说起来,沈浩这个名字已经有挺长时间没在温星耳边出现过了,他原本以为沈浩应该都忘了他的存在……
“我都差点忘了你了。”
安静的茶室包厢里,沈浩挺着大肚子,似笑非笑,“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活着。”
温星颤颤巍巍地左右看看,心里直打鼓。
沈浩问他在青峦如何,温星小声地、挑挑拣拣,半真半假地回答着。
“我就打打杂,和其他下人一样,不怎么能见到陆副处长……”
“他之前不是会找你给他按摩?”
温星摇摇头,“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但是、但是后来我摔碎了一个陆副处长喜欢的花瓶,他让人把我带去地下室差点打个半死,就再不见我了。”
沈浩“啧”了一声,暗骂陆烬是个“不懂欣赏的狗东西”,将茶杯重重一放,冷笑道:“罢了,这样也好。”
他伸出手,摸上温星的脖颈,轻轻摩挲着。
涂了粉,摸不出原本的肤感,沈浩却不在意,像是把玩着什么精美玉器,“好星儿,你知道我最是疼你的,本来当初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送去,你别怪我。”
温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汗毛尽数竖了起来,可他仍旧只能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我知道的……不怪您。”
“你懂事就好,”沈浩收回手,从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瓶递给他,“想办法带进去,下到陆烬的饭菜里。”
“他前脚一死,我就让你的刘哥亲自去把你接出来。”沈浩许诺:“我知道你怕我家那个母老虎,我在外头给你置个院子,这辈子保你衣食无忧。”
温星的手害怕得几乎痉挛,沈浩强行将其掰开,把药瓶放在他的手心,笑着说:“别让我失望,7天内做成这件事,否则你的刘哥,我不敢保证会怎么样。”
走出茶室,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吹得温星浑身抖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好像冬天已经来了。
买好粉,上车。
司机从后视镜多看了温星两眼,没有多说。
温星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故作自然地低头,不动神色地观察着自己周身,手指慢慢地摸索着衣服。
然后,他发觉自己外套下摆褶皱里,夹着一个圆圆的小东西。
瞬间松开手,温星假装闭眼小憩,心脏咚、咚地跳得很重。
外套是庄园的工作服,质量好,宽大保暖又好穿,也没有明显的标志,他平常挺爱穿的。
陆烬的训练室很大,各类器材一应俱全。
尽管肩膀的伤还没好全,但陆烬还是每天都会来做一些简单的训练。
温星走进去,正见陆烬拿着毛巾擦汗,紧身衣勾勒出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最显眼的是那截细腰,利落收窄,比例十分嚣张惹眼。
听见动静,陆烬回头看过来。
温星快步走过去,主动将今天遇见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将毒药双手奉上,“陆烬……能不能求求你,救救刘哥,他是个好人,我不想他因为我受到牵连。”
额发微湿,陆烬没再继续擦,只是打量着温星手中的瓶子,“是你什么人?”
“就是那个一直很照顾我的邻家哥哥,我能去沈家工作那么些年也是他一直在帮我,”温星说:“如果不是他帮忙,我可能早就……”
“你想怎样?”陆烬打断道。
“他现在还在沈家工作,我想可不可以,给他安排个别的差事……”
“去跟丁启明说,他会安排。”陆烬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又继续练腿。
温星没想到,他纠结了很长时间的事,陆烬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陆烬远远比他想象中的好说话。
“谢谢你,陆烬。”温星由衷地说。
从丁启明那儿,温星才知道为什么沈浩这么着急对陆烬下手。
战场上的杀手失败,必然是已经惹怒了陆烬,仗打完了,需要前往首都做述职汇报,一般这事都是参谋长去的,可这次首都却额外指定了陆烬的名,启程时间就在一周后。
这是一个极为糟糕的信号。
陆烬来时像是弃子,可这回却要他回去,到底是什么用意?
谁知道陆烬在幽雾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收集到一些东西?
这一去,必生变故。
陆烬不能活着回去。
温星没敢跟刘德直说,他担心说了,刘德反而没有那么自在,沈浩现在肯定盯着他的,稍不注意被发现,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温星给刘德打去电话,说的是让人带了药给他,叫他出来门口拿。
好在沈浩似乎并没有将刘德看管起来,总之刘德很顺利地出来,被丁启明安排的人带走。
“青峦不适合他待。”丁启明跟温星解释:“我会在别处给他安排,沈家不会找到他,你可以放心,只是你们暂时不能见面,以免暴露。”
刘德的安全本就是重中之重,温星完全没有异议,点点头,“只要能手机联系就好,谢谢你,丁副官!”
丁启明看了温星两秒,嗯了一声说:“估计得半个来月,给他安排妥当了你们才能联系,没问题吧?”
“没问题。”
这下总算不用担心受怕了,大不了以后天天躲在青峦不出去了,沈浩肯定也不敢来庄园抓人吧!
但温星没想到,陆烬压根也没想他一直躲在青峦。
“我?!”温星不可置信地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跟你,一起去首都?我吗?”
陆烬看白痴一样地睨他一眼。
温星从未踏出过幽雾,一时间迷茫又兴奋还有些忐忑,“可是你不是回首都述职吗?是正事……”
“闭嘴吧。”陆烬无所谓地说:“又不是带你进国防部大楼。”
哦,也是,只是一起回首都而已,谁会管啊。
“哇塞!”温星忍不住感叹:“首都是什么样子的?我们是坐飞机去吗?我还没坐过……等等,可是,我肯定会被安检查出来的!”
桃男之所以逃不出幽雾,就是因为边境线的检查非常严格,而且,几乎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疑似桃男的,都会被采血检测。
除了外表特征,血液才是最无法伪装的证据,桃男的血液数值异于常人。
桃男是幽雾的“特产”怎么可能被允许自行离开。
陆烬却没在意,“你和我一起走特殊通道,没人查这么细。”
这么,简单的嘛?
温星愣愣地站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真的吗?
万万没想到,他能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一直都想逃离的囚笼。
高兴的是能出去看一看,遗憾的是,和陆烬一起的话,他必然是没有机会去偷偷看妈妈的。
出发的头一天,温星兴奋得睡不着,他在手机里查询首都的模样,建筑高耸而精致,市区规整宽阔,那里没有贫穷和混乱,只有秩序、权力与无尽的繁华。
没有人不向往这样的地方。
第二天温星早早起床,穿了件白色毛衣,配一条浅色牛仔裤,都是曾经蒋莹给他买的牌子货。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脸上擦了粉,这才出房间门。
跟陆烬坐上同一辆车,他们要去机场。
机场很远,几乎是在南三角最南边,且沿途越发的人烟稀少。
温星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来有些晕车,只好默默闭上了眼。
他们的出行是严格保密的,就连同要去首都述职的参谋长都不知情,此刻前排只坐了司机和一个警卫员,后面跟着一辆载满警卫的车。
车辆一前一后行驶到一段盘山公路,一阵暴雨落下,视线受阻,车速减慢不少。
“上校。”警卫员突然压低声音开口:“后头有车跟着。”
陆烬瞬间睁眼,隔着雨幕看向后方。
一辆越野车紧贴着他们身后的那辆警卫车,来者不善。
警卫车立刻踩了刹车,将那辆车逼停。
但也因此,他们和警卫车拉开了距离,行驶几分钟后,又有一辆越野车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了上来。
温星本来昏昏欲睡着,突然感觉车辆一顿加速,绕进了一条小路,他瞬间清醒,抓紧了扶手,看向陆烬,见对方一脸冷峻,不禁心头一紧,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司机技术熟练,很快就将后头的尾巴甩掉,但不等众人松口气,又来一辆车追上来。
“怪事。”司机猛踩油门,“雨这么大,绕了几个岔路还能追上来。”
温星缩在后座,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偷偷看了一眼陆烬,发现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
两秒后,陆烬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看向温星,目光凛冽。
温星被盯得头皮发麻,反应片刻,立马举起手来:“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发誓,陆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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