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狌狌
按陆衡的意思,早处理早干净。
“阿烬,很快你就要往上走,正常的家庭和婚姻是必不可少的。”陆衡说:“玩一段时间,差不多就收收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两兄弟之间好不容易也刚达成了某种共识,偏生陆衡这会儿哥哥欲上头,忍不住讲了句道理。
陆烬勺子一丢,眉毛皱起,话跟刀子似的就冲陆衡去了,“正常家庭,陆衡,你正常吗?”
他十分不爽,耐心告罄,直接起身,视线变得从高到低,俯视着陆衡,“外人看,你是婚姻和谐,家庭美满,但是陆衡,你不也玩男人?”
陆衡的眼神瞬间也变冷。
“话不能乱说,陆烬。”
“用不着警告我。”陆烬抱起双臂,嘲讽道:“你以为在幽雾,我凭什么那么好心三番五次救周明于危难之中?”
他也学着陆衡的语气,点到即止,转身就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陆衡一人坐着,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餐桌。
他和周明的事,向来天衣无缝,且在他结婚之前,两人就已经达成某种默契,再没有过逾矩的行为。
所有人都知道,陆衡和周家小孙子关系好,但也仅限于关系好,从来没有人往其他方面想过。
而陆烬,成为了知晓这段关系的第一人。
陆衡感到头疼,往后靠在椅子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环姨进来餐厅,说是菜都凉了,把菜拿下去热一热。
“不用了,环姨。”陆衡摆摆手,像是有些无奈地冲她苦笑:“您说说,这臭小子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难搞。”
“又惹你生气啦?”环姨笑了笑。
“也不是。”陆衡摇头,颇有些感慨地说道:“就是觉得,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是长大了。”环姨点头附和:“也只有你一直把他当小孩,他啊,”她看了看楼上的方向,小声说:“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嘞。”
陆衡眼睛一眯,笑容渐淡。
“可惜,生在这样的家庭,注定是身不由己的。”
有些人从一出生就注定无法顺心如意,无法自由去爱。
环姨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默默又退了出去。
二楼。
温星刚吃完环姨送上来的饭,肚子饱饱的,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消食。
咔哒一声,陆烬开门进来,手里端着盘草莓。
“吃不下了。”温星嘴里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走过去,把盘子接了过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我歇会儿吃。”
“嗯。”陆烬牵起他的手,走到窗户边的沙发坐下。
夏夜的天幕铺展开,星星稀稀疏疏嵌在夜空,月亮浮在云絮之间,清浅的月光洒落。
窗户半开着,纯白的纱帘随夜风轻轻摇曳,偶尔能听见远处声声虫鸣。
气氛静谧,美好。
温星靠在陆烬怀里,静静地望着窗外。
人在绝对宁静的时刻,总会无意识地放空思绪。
“星星。”
“嗯?”
陆烬抬手轻轻按在温星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长长了。”
“是。”温星也摸摸自己的头发,“我都习惯短发了,挺舒服的。”
“要剪么?”陆烬又说。
“好啊。”温星坐直身子,点点头:“刚好剪了,一会洗澡。”
于是,陆烬去拿了剪刀回来,重新给温星理发。
尽管从来没有经验,但陆烬的手从小握枪,足够稳,控制得很好,他敛着眉眼,专注地一缕一缕地剪断温星的头发。
从后往前,剪到刘海,碎发落下来,砸在睫毛上,温星忍不住闭上眼睛。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听见陆烬在身后说:
“我下个月订婚。”
咔嚓声暂停两秒,然后继续。
而温星闭着眼睛,眉头轻轻蹙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原本不该难过才对。
真的。
可是亲耳听见陆烬说这句话时,温星竟觉得胸口一紧,细细密密地泛起疼痛。
他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剪完头发,陆烬把剪刀放下,弯腰冲温星的脸吹了吹,吹开落在他眉眼的碎发。
于是,温星睁眼。
他和陆烬四目相对。
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在两人已经和平相处许久的现在,在他们那些说不清道不明一团乱的过去,这一刻,温星好像觉得,该说点什么。
或许是最后一次有这样的机会,说点什么。
“阿烬。”温星轻声问:“你要结婚,那我呢?”
陆烬一点一点地挥开落在他肩膀上的头发,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你仍旧住在这里,等我回家。”
温星一下笑出声。
倒不是什么讽刺或是挖苦,他只是真的觉得,很荒唐好笑。
陆烬这么理所当然,这么狂妄。
“李小姐以后嫁进门来,不会容得下我吧?”温星问道:“你想好怎么处理你们夫妻关系了么?我这个小三怎么办啊?她不高兴,就还像那天那样打我吗?”
“不是小三,不会。”陆烬斩钉截铁地说:“绝无可能再让她动你。”
温星一时没有回话。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烬拉着温星的手腕,说带他去洗干净。
微凉的水冲在身上,将夏夜的燥热散去,温星站在浴室中央,任由陆烬拿着花洒帮他冲洗。
不知怎么的,温星忽然想起在幽雾的那个地下室的夜晚,陆烬拎着水龙头冲他。
那时候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亲吻陆烬的手背展示忠诚,狼狈不堪,毫无尊严。
最后他浑身湿透,陆烬承诺保他。
今夜和那时不同,但好像某些方面又很相似,温星捋不太清思绪。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水雾朦胧间的陆烬。
“你知道吗陆烬。”
“有时候我总觉得难过,桃男……我们这样的人好像没有什么价值,不能生育,力气也不大,没有男人该拥有的能力,也不是女人,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给我们发声,也没人在乎我们,我们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供人消遣。”
他的脸色很平静,语气也很淡,混合着水声,听上去有些凄凉,“是不是我太弱小,像一粒灰尘,所以我的痛苦,我的想法,于你而言就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
花洒好一会停留在温星肩膀,陆烬的脸隐在水雾中,表情也模糊。
“不是。”
很久之后,陆烬回答。
“你看不懂我,我也同样看不懂你。”温星接着又说:“你总问我,我要什么?”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陆烬。”
你是讨厌我么?恨我么?所以关着我,欺负我,折磨我。
可是你有时候又对我好,给我买各种东西,给我抓蝴蝶,好久好久都没再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你最近温柔,甚至纵容我。
我觉得你好像又有点像好人了。
如果是一个好人的话,或许再过一久,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心。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你要订婚了。
你要订婚,却要求我还是同现在一样,没有自由,没有名分,没有未来地继续被你囚禁。
“你是爱我的么?”温星有些迷茫,带着几分绝望地呢喃。
“可是你连一句爱我都没有说过。”
我滴妈,这个��今天好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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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放过我吧。”
温星往前一步,穿过水雾,终于能看清陆烬的脸。
他直视那双暗红的眼,算是心平气和地开口:“好么。”
陆烬一直看着他。
或许是此刻浴室的光线因为水汽的原因,平日里那双冷冽的眼,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温星浑身滴着水,迎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陆烬,我知道我没有能和你谈判的筹码,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我一生都无法跨越。”
他尝试剖开自己,坦诚地给陆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