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秦问淮：你确定吗？没事的话，就不用给我发消息了。）
（程泽：嗯，确定，你忙吧。）
（秦问淮：……行。）
程泽摁灭手机，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才出去和秦林安一起吃饭。
一顿饭吃得沉默寡言，秦林安在那边叽叽喳喳复盘刚刚游戏的操作，程泽偶尔嗯嗯啊啊回应。吃完饭，程泽帮忙收拾好，就说自己有事，要先回家。
秦林安失落地“啊”一声：“那下次有空再一起打游戏吧。”
程泽勉强笑笑，说好，和禾禾一起下楼了。
回到自己房间，他和禾禾一起躺床上。还是点开秦问淮的聊天框，最后一句话是秦问淮发的“……行”。
他想继续发点什么，聊聊天，或者说几句没营养的话。
可是秦问淮会反感吗？他怕秦问淮在忙，也怕秦问淮已经休息，发消息过去只是打扰。
犹豫了几分钟，最后程泽放下手机，什么都没发。
现在和秦问淮什么关系都还不是，发消息干嘛？只会让人家徒增烦恼，他不如好好想想，等秦问淮回来，怎么刷好感度吧。
程泽翻了个身，长长叹口气，想到自己和秦问淮，又觉得这个感情真的很难，比工作还难。
离除夕还有半个月，卡着这最后的时间，德药二期项目结项。结项通知下来后，德药方赶紧和NSK签了第三期的合作邀请，先把排期定下，具体工作内容等开工了再说。本来是Kyle负责的德药，但是Kyle新签下别的公司，暂时分身乏术，德药三期的合同就记在了程泽头上。
程泽又喜又愁，他还得准备一堆资料，不然开年后还有的忙。
临近过年，司内上下都开始焦躁，年前总结工作一个接一个，刚好今年太忙碌，各部门凑不出时间，老总向上边申请，把年会的预算拨下来，按部门聚餐。
这几天，程泽都没有和秦问淮联系，隔着遥远的距离，干巴巴的文字又不能传递表情，他又不敢打电话过去，就对秦问淮说一句“只是想打电话”，他怕这样下来，秦问淮对他的好感会实现负增长。
叹口气，打算等部门聚餐之后，再请秦问淮吃饭或是喝咖啡聊聊天，见面聊总比在手机上聊好。
而秦问淮刚好就卡在聚餐当天回来，行程安排很赶，几乎是刚下飞机，就要准备动身去包厢。
他回来那天，杭州下了大雨。
先叫急急忙忙回家放行李箱，然后开车去聚餐的地方。
聚餐的地方不小，十几个包厢，隔墙都推开了，各个房间是互通的，项目部的包厢刚好和营销部的相邻，秦问淮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隔壁桌正在给刘其东敬酒的程泽。
程泽敬酒词刚说完，也留意到秦问淮的身影，他以为秦问淮赶不回来，这段时间又没敢问。
和秦问淮对视一眼，匆匆移开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问淮也收回视线，落座到Laurent旁边。
酒局上，Laurent率先和秦问淮喝一杯，感谢他这趟出差的辛苦，秦问淮也说客气话。紧接着是项目部其他人给两位领导敬酒，一圈下来，秦问淮喝了不少。
席间，还提到了即将成立的新部门，秦问淮看向陆佳：“年后回来就宣布吗？”
陆佳点头：“牌子都挂了，年后就揭牌了，地址在楼上新办公室，采光挺好。”
秦问淮笑笑，和陆佳喝了好几杯，表示祝贺。
散场时快十点半，雨还在下。
秦问淮和其他人一起等在门口，身边同事一个皆一个上车离开，他迟迟不见程泽的身影。
他叫的代驾已经到了，但神使鬼差，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掉。
于是秦问淮付了小费，让代驾小哥稍等。直到醉醺醺的程泽晃晃悠悠走出来，秦问淮才明白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程泽眯起眼睛：“Waity？你……还没回去吗？”
“没。”秦问淮顿了顿，他也有点醉，程度不高，但他觉得脑子已经要昏掉了。
他继续说：“你开车来的吗？”
“……我坐Kyle的车来的。”
“我刚好叫了代驾，要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吗？”
程泽脑袋发沉，连带着思考也慢了很多。直到听清秦问淮的话，他拿出手机，取消自己的打车，说：“好。”
两个人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车内开了暖风，撩得人更是昏昏欲睡。
程泽喝了很多，还是混着喝的，混着喝容易头疼，他靠在椅背上，轻轻皱眉。
秦问淮看他这样，说：“不是部门内喝酒吗？你们营销部还劝酒？”
程泽摇头：“不是劝酒，是……要敬酒的人太，太多，不喝不好。”
秦问淮见程泽说话都不利索，皱眉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程泽认真数：“一、二、三……忘了，好多白的……Waity你先别和我说话了，我有点晕车。”
秦问淮服气了，让代驾小哥帮忙从前面手箱里拿红花油，红花油滴在纸巾上，然后他把纸巾递给程泽：“拿去，先缓解一下。”
“哦。”程泽乖乖照做。
没多久，车到小区地库，代驾走了，秦问淮推开车门，下车后，转头一看，程泽蔫巴在座椅上，秦问淮说：“你还能自己走吗？”
程泽“嗯”一声，动作慢吞吞：“能。”
秦问淮耐心等待，等程泽挪下车，他才锁了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程泽站在秦问淮身后半步，他醉得头昏脑胀，胃里翻涌，但他闻着那股熟悉的红茶香水味，现在还夹杂一点红花油的刺激，能稍微缓和一点点，也只能缓和一点点。
他的视线落在秦问淮的后颈上����一进电梯，秦问淮就解下了围巾，露出后颈的一小截皮肤，被电梯灯光照得发亮。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程泽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迟钝，但是脑袋一点都不，看着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肤，他只觉得喉咙发紧，酒精似乎在他血管里小火慢炖，熬出一份让心口发烫的浓汤，呼吸变得灼热。
秦问淮对他的吸引力一直都很大。
很不想承认，甚至很不是时机，但这又是事实，从一开始，他就是对秦问淮有欲望，只不过平时理智尚在，他又心怀愧疚，所有的思想都可以被压抑。现在，那些有关欲望的想法被酒精短暂释放，慢慢跑到他的脑海中。
他忽然很想亲秦问淮，很想很想。
即使没有名分，也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没有后续，哪怕会被秦问淮讨厌，那也可以，只要讨个吻就行，像他们一开始在Misstime那样。没有名分的吻，亲起来才毫无顾虑。
想着想着，“叮����”电梯到了十六层。
秦问淮迈出去，程泽跟着出来。
直到在1603门口站定，秦问淮才隐隐觉得不对劲：“你不应该回15层吗？”
程泽才猛然惊觉，刚刚在电梯里，他忘记按楼层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收到两条长评，感动到极致（哭）
大家的分析都好细致好有道理，谢谢各位支持(·��·)
太开心了，遂今天加更！嘿嘿嘿，明天！明天继续！
第92章 030（二）
走错楼层，只是一层楼而已，程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下楼。
但他看着秦问淮的侧脸，感受着自己被酒精熬热的耳朵尖，无法挪动半步。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下楼，吃点解酒的东西然后睡觉，但情绪告诉他，他不能走。于是理智和情绪化成天使和恶魔，把程泽往不同的方向扯，程泽备受煎熬。
他站在原地，最后情绪占据了上风，趁着秦问淮还没开门，他说：“Waity，你今天开心吗？”
不管了，不想走就先找个话题，聊聊天、待久一点，不走就行。
秦问淮不明所以：“还行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泽不知道怎么讲，垂着头，不讲话，但他突然想到秦问淮不喜欢这样，酝酿片刻，说：“就是……好久没看到你了，就，想问你今天开不开心。”
秦问淮觉得有点热，在电梯里接下的围巾被他握在手里，现在热到想把大衣也脱了。但他看着程泽，看着程泽低垂的眉眼，和略带低落的神情，一时间没动作。
其实在出差的第一天，秦问淮收到程泽的消息，程泽问“聊天的时候会回消息吗”，秦问淮是有点雀跃的。
他很喜欢这种，出差在外，然后熟悉的或亲密的人给他发消息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被挂念着，让他觉得在家有人想着，然后他就更有干劲去结束出差地的工作，早早回去。
所以程泽发了几条消息，秦问淮都很开心，哪怕他自己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面对程泽，哪怕他和程泽的关系还很复杂。
结果后面某天，聊着聊着，程泽给他发“没事了你忙吧”。
秦问淮当时在酒店，看到这条消息，突然有点无奈。自从知道程泽以前的事，很多事情都能想通，“没事”应该就是“有事”，这小子又和以前一样，有什么都不说，净让别人猜。
于是秦问淮生气地敲下一句“你确定没事吗”，以示提醒，没想到程泽回一句“真没事”，秦问淮更气。
他想着要不出差回来再问好了，也没几天。没想到那边的活太多，一忙就忙到了现在。
在飞机上时，秦问淮都在想，程泽到底为什么会回避呢？什么样的条件会让程泽开始口是心非呢？程泽内心的真正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某一天，真的要面对不知情的关系命题，他要怎么回答呢？他要怎么样去接受程泽这样的表达呢？
秦问淮什么都没想好。
但他不会拿这些没想好来苛责自己，没想好就继续想，反正急的人不是他，他有的是时间去看程泽的变化，去听程泽的承诺。
就比如今天，也许是自己也喝醉了，也许是别的，秦问淮的脑子也不清晰了。他看着程泽在自己面前的小心翼翼模样，想到一开始，程泽在自己面前也是这样，他便无来由的心软。
秦问淮说：“开不开心什么的，也还行，就是有点累，刚下飞机就去喝酒了，现在只想休息。”
程泽又问：“那……你出差回来见到我，你会开心吗？”
秦问淮不知道怎么答，想了想答案。
程泽把这股沉默当否认，他不敢追问，只能顶着昏沉沉的脑袋，说：“好吧，我知道了，那我……”
他想说，“那我先下楼了”，话还没说出口，秦问淮就热得脱掉大衣，跟着围巾一起拿在手上。
大衣带起一阵轻风，把秦问淮身上的红茶香水味往程泽的方向吹，那股香水味夹杂着Waity身上特有的味道，让程泽痴迷。
秦问淮说：“那你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酒精作祟，程泽呼吸重了一些。
程泽下意识往前倾，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大胆伸手压住秦问淮的肩膀，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就能碰到秦问淮的嘴角。
秦问淮一惊，在程泽慢慢凑近的时间里头脑风暴����该不该躲开？如果不躲，他和程泽现在还有矛盾，接吻不会让他们变得更近，反而会让关系变得复杂。
可是如果躲开，那好可惜，他心里也有个声音叫嚣着“不用躲！就这一次！”
就这样，秦问淮心里的想法也变成了天使和恶魔，把他往两边拉，理智和感情站在天平两侧，一边是享受生理直觉带来的温存，一边是对关系复杂化的恐惧，秦问淮不知道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