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最后他也闻到了程泽身上的淡淡红茶香，他记起来这是程泽车上的香氛味道。最后秦问淮脑子一白，没躲，闭上眼准备接纳。
片刻后，秦问淮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柔软触感，压在他肩膀的力量也遽然消失。
秦问淮不解地睁开眼，发现程泽后退几步，表情失落。
程泽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我先回去了。”他慢慢转身，准备往楼梯口走去。
秦问淮皱眉，不理解为什么突然后退了，他叫住程泽：“程泽，你刚才想做什么？”
程泽说：“没什么，喝多了。”
秦问淮才不信这个理由，看样子对方又开始口是心非，他便往程泽的方向走一步，说：“你说实话。”
程泽慢吞吞承认：“……想亲你。”怕这个回答太唐突，他又补一句，“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秦问淮忽略掉程泽说了几百遍的“对不起”，直截了当说：“那你为什么不亲？”
程泽不敢说话了。
这样的交流让秦问淮感到心累，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这是程泽的性格。既然是性格，程泽和自己都喝醉了，那他可以试着给一点点耐心，给一点让程泽开口的理由。
“Zeke”，秦问淮叹口气：“你忘记了吗？上次我才和你说，你说真话我才会考虑你的要求。”
“……我记得。”
“所以你回答我，你为什么不亲？”
程泽嘴唇蠕动几下，终于开口：“因为亲你你会生气。”
秦问淮不解：“为什么？”
“我怕亲你你会不高兴。”
秦问淮想了想，把程泽的逻辑试着用自己的思维跑一遍，结果还是没能理解。
这颗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他想不明白的逻辑呢？秦问淮再问：“我问的是，为什么会觉得亲我，我会不高兴？”
程泽始终低着头，不敢看秦问淮：“因为……因为你还没有原谅我，我亲你，会让你不高兴吧，会让你……为难吧。”
他说完，慢吞吞补上一句：“……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你不开心。”
秦问淮终于理解了。他喜欢程泽的这句，但是要得到这句话未免太困难，他无奈道：“你现在都醉了。”
程泽说：“我知道，是有点醉。”不然也不会像吞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突然就想亲秦问淮。
秦问淮摇摇头：“我说的是，以前你只有喝醉才会说这么多的实话，不喝醉的话你要打草稿。你明天清醒了，或者以后清醒了，能在不打草稿的情况下和我说这么实话吗？”
程泽想了想可能性：“好像……有点难哎。”
“那怎么办？总不能以后要听你说实话，得等你打完草稿才能听得到吧？”
程泽说：“那我……我试着改变。”
“怎么改变？”
“我不知道。”
秦问淮的脸色从高兴变成了不高兴，他很讨厌这四个字，马上就勾起了那些不美妙的回忆。
他说：“你先换种表达，不要对我说‘我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个。”
程泽动动嘴唇，思考一会后，缓慢开口：“那、那……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改变，但，但如果能让你高兴，我就朝那个方向变。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他顿了顿，又说：“就一点改变的时间，不会太久。”
安静了好久好久，久到程泽以为秦问淮还是不会答应时，秦问淮开口了：“可以。”
“什、什么？”
“可以考虑，”秦问淮靠近程泽，“你明天酒醒了，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次，随便一句，哪一句都行。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给你时间去考虑，怎么改变还是看你，你觉得呢？”
“好。”程泽秒答应，怕答应晚了机会又飞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表情一改方才的失落，变得雀跃，Waity松口了，还是松了一大口，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喜事，于是他忍不住想要更多，抬眼看向秦问淮：“Waity，你，你都给我机会了，那……可以牵一下手吗？”
秦问淮先一愣，然后轻笑一声：“为什么想牵手？”
“好久没牵了。”程泽想，秦问淮的掌心应该还和以前一样，温暖的，带着一点香气，“让我牵一下好不好？就当是……”
秦问淮打断他：“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你现在只想牵手吗？”
程泽眨眨眼，脑袋转的慢。
秦问淮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也醉了，把围巾和大衣丢在家门口的小长椅上，然后往前，手学着程泽刚才的动作，搭着程泽的肩膀：“你不用问，应该这样做，我教你。”
下一刻，秦问淮有了动作，另一只手搭在程泽腰上，偏头吻住程泽。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这一章不烧心吧
目前已经存到了复合的前一章！虽然还没写完但是也是有存稿的人了！（裸更到现在不容易啊）
所以暂时日更到完结吧(^^)反响热烈的话，说不定会一天两更三更，爱你们～
第93章 030（三）
嘴唇相贴的那一刻，程泽全身上下的运行程序接连报错，各种警报响个不停，震惊之余，他很快调整过来，先去享受秦问淮嘴唇的触感，好久好久没有贴在一起，都忘记这种感觉了。
程泽闭眼，珍惜这个吻的每一秒。Waity的嘴唇贴过来时带着一点酒气，程泽感受着，尝到了一分苦，六分甜，还有三分，是自己心跳过速的紧张。
这个感觉太熟悉，Misstime、1603的卧室，很多次都是这样的，酒味、红茶香、温热的呼吸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他心甘情愿跳进去的陷阱。
最后是秦问淮先退开，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心想真是的真是的，真是脑热了。
他看着程泽，程泽整个人还站在原地，他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还保持被吻后的弧度，整个人透出一种后知后觉的茫然。
秦问淮问：“学会了吗？”
程泽的脑子还在重启，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唇，那里都是秦问淮的温度，他抬眼，说：“……好像没有。”
秦问淮无奈，正要说什么，没想到程泽突然往前几步，一只手撑在1603的门上，另一只手扳着秦问淮的脑袋，歪头朝秦问淮的嘴唇贴过去。
如果说第一个吻是温存和试探，那第二个就是热烈和激情，程泽用力汲取，秦问淮反应过来后，也用力回应。
程泽的手撑在门上，把秦问淮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另一只手从秦问淮的后脑滑到后颈，掌心渗出一丝薄汗，被秦问淮的体温蒸热，让两个人都有些发烫。
最后分开时，两个人都喘着气。
秦问淮的眼镜被碰歪，他抬手扶正，看着面前的程泽，欣慰又觉得复杂，这样的程泽总算有点一开始的莽撞样子了，是好事。
程泽眼睛发亮，因为兴奋，醉意消散了一些，他盯着秦问淮，说：“Waity，我这样，算不算是学会了？”
秦问淮低低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会了，但是……”程泽往后退了半步，眼睛还黏在秦问淮脸上，他低声说，“但是我不知道我清醒了还会不会。”
秦问淮弯腰，从长椅上捡起围巾和大衣，想了想，说：“那等你醒了才知道。”
程泽说：“你都给我机会了……那么难得，万一，万一我醒来，还是说不出真话，那怎么办？”
秦问淮叹口气：“Zeke，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说的了？”
程泽眨眨眼。
秦问淮说：“我说，明天你只要和我把今天的真话再说一遍就行，随便一句，是真话就行，一句你都做不到吗？”
程泽说：“万一呢……”
秦问淮笑笑：“你总是怕万一。可我觉得你可以说出来，你尽力试试。”
“真的吗？”
秦问淮点头：“你先试试。”
“那……那我尽力。”
时间不早，秦问淮不能让程泽留宿，家里还有Lyan，一两句话讲不清楚，他准备开门，最后对程泽说：“那你加油吧，我先回去了？”
程泽“嗯”一声，和秦问淮说了一句“晚安”，很是不舍地挪动到了楼道，直到看着秦问淮把1603的门关上，他才下楼。
一夜难眠。
拜那两个吻所赐，程泽在床上翻来覆去，呼吸沉重，想睡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复盘那两个吻。
他醉酒难受，半夜实在忍不了，去吃了解酒药，把禾禾抱来和自己一起睡。折腾到凌晨四点，他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次睁眼，已是上午十一点，好在今天周六不用上班。
程泽心里挂念着秦问淮的话，给禾禾开了早餐，然后坐在床边发呆。等禾禾吃完，程泽觉得是时候了，他深吸一口气，胃里又开始翻涌。
程泽忽视自己身体的不适，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反复练习要说的话。从“我很难马上讲清楚心里的想法”，练习到“但如果讲出来会让你开心，我都会尽力讲出来”。
练习十分钟，程泽练得差不多，磕磕绊绊的真心话总算能变成完整的一段����
“我说话会很、很慢，也很难马上讲清楚心里的想法。但……如果讲出来会让你开心，你想听的，我都会讲出来。所以、所以，Waity，给我改变的时间，好不好……当然，说出来的都是真话，不会骗你……你想听什么，想听我说什么，或者，想听到我说什么样的真心话，只要给我一点点时间，我……我都尽力说。”
“……”秦问淮在1603门口听完程泽的话，不禁失笑，“你背的吧？”
程泽有些被戳破的尴尬，他小声说：“也不全是……前半段是背的，后半段是现挂。”
秦问淮靠着门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吧。”
“行吧……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以，我听到了。我可以给你时间，也可以给你机会。至于具体……你自己看着来吧。”
程泽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好，我知道了。那个……Waity，我这样，算有进步吗？”
秦问淮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突然不想让程泽太骄傲，想了想，说：“还行吧，有进步但不多。”
程泽笑道：“那我继续努力。”
那天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了微妙的又很明显的变化。
上班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提，程泽每天下楼等个三分钟，就能等到秦问淮，然后他献上自己做的咖啡，供秦问淮享用。秦问淮坐在副驾驶的话也多了一些，偶尔主动开口问一句咖啡怎么做的，程泽就告诉他。
年底有不少客户给秦问淮送礼，其中有家公司送了两罐进口咖啡豆，秦问淮没留着，都拿去给程泽，让程泽多试试其他口味的拿铁。
年前的最后一周工作日，没有不加班的可能性，总结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德药三期的合同走完，记在程泽名下，他需要准备一堆能带回家的资料，这样等开工后就可以顺利进入方案，和临研部、质量部商量排期。
好在Lucas的进步倒是很快，几份分析报告改了三版之后已经能看了，程泽把一些前期调研和归类的工作分给了他，自己专心盯德药的方案排期和海外客户关系维护。
秦问淮那边也不轻松，年底全是应酬和人情债，而且这是他升副总的第一年，工作比之前更忙，除了项目统筹，还要参与管理层会议和年度战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