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哄哄我呗 第10章

作者:绒确 标签: 青梅竹马 重生 爽文 萌宠 ABO 团宠 近代现代

知道了他哥说不出话了,热乎乎的小手往廖文川的脖子上摸,他还挺好奇,脖子还在呢,和以前一样,为啥就说不出话了呢?

廖文川坐在长椅上抱紧他,捏住了他的手。

这双手没干过活,原本是白白嫩嫩的小胖手,在雪地里冻了一夜,即便缓了回来仍旧红肿的像小萝卜。

廖文川的大手上放着廖年年的小手。

廖年年问:“哥,你疼不?医生说你差点没了,你没了,我咋办?”

“他们说娘不要我了,爹也走了,为啥呢?”他有些委屈的问,“我挺乖的呀,咋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廖文川低头看着他圆圆的小脸,摸了一把他的额头,滚烫。

小孩这么吓着了强撑着,过后肯定是要大病一场。

其实廖文川也不知道自己要是被药死了,廖年年咋办。

他不在了,廖年年应该怎么办?

他拽着廖年年的手写了三个字。

廖年年觉得手心痒痒的,鼻尖里发出短促的笑声,知道他哥可能要写字说话,“哥,我不识字呀。”

廖文川后知后觉,愣了半晌,竟也短促的笑了下。

是,廖年年不识字,他俩完全不能沟通了。

廖年年看不见。

廖文川说不出话。

仿佛老天爷都在告诉他们,这是一条歪路,是对不齐的零件。

这是一条千错万错的路,是他负担不起的路。

在沉默中,廖年年的小手抓住他的大手,仰头眉眼弯弯,他喊,“哥。”

“嗯?”廖文川的喉结轻滚,只能发出短促的声线。

“以后我当你的嘴,刚才护士说我是机灵鬼~我瞅不见,你有眼睛呀,好不?”

“哥,咱俩在一块,是哥俩好,我不嫌乎你,你也不要嫌乎我,好不?”

“你要觉得好,就捏捏我。”廖年年说的是捏手。

廖文川注视着这个小崽子,似乎每分每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平心而论,他对廖年年很不好。

可小孩没心眼,不记仇。

廖文川想到自己刚才逃离急促的脚步,想要离开廖年年的那颗心,仿佛有一碟子热油泼在他的心上,烫的让人喘不过气。

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娘跑了,爹也死了,不变的,是这小孩的傻。

天大地大,廖文川从不觉得红旗是自己的家,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抱着廖年年,好像一切都有招,还有办法。

廖年年没感觉到捏自己,小嘴又撅起来,“哼。”

他的脑袋往廖文川的怀里钻,做好了哪怕廖文川嫌自己,自己也不放手的准备。

就像廖文川说的,他黏牙。

“不好就不好,你不跟我好,我也得跟你好。”廖年年说。

廖文川抱着他的手托了一把,将小孩往上举了下,微微低头便贴上了他的脸。

“哥,你咋有汗啦?”廖年年的脸捧着他的脸蹭,只有一片湿。

廖文川从小就没了娘,后妈打心眼里觉得他多余,爹偏心眼,到最后,是他最膈应的廖年年要他。

小小的孩子,热烘烘的身子,紧紧的同他在幽长的走廊里相贴。

廖文川吸了下鼻子,换了个抱孩子的姿势,要拍廖年年睡觉。

廖年年攥着他的手:“不睡,我不困,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就得把我给大娘,给我送走了?”

廖年年说,要是的捏一下,不是就捏两下。

廖文川捏了两下他的手。

廖年年乐了,却还是不太相信,“你是不是骗我的?”

他的手又被捏了两下。

廖年年笑的更高兴了,他又问,“那你嫌我不?”

廖文川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廖年年感受到他摇头的动作,小嘴忽然就嘟了起来。

忽然不被他哥嫌弃了,廖年年的心里又酸又涩,竟是后知后觉的委屈。

他‘哼’了一声,随即埋进廖文川的怀里。

脸蛋和脑袋仿佛都要埋进他的衣裳里了,随后传来了顿顿的哭腔,委屈坏了。

他从未听过廖文川说喜欢他、不嫌弃他。

廖年年只有六岁半,却像个小大人似的作闹两天,廖文川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这是个复杂又懂事的小孩。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小孩。

小孩哼哼唧唧哭了半天,两只被冻坏肿肿的手攥着廖文川的手,他委屈说,“哥,我难受。”

廖文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潮湿,有些生涩的将他拢的更紧。

爹娘没了,家没了。

廖年年小声哭着央求他:“哥,你哄哄我...我难受。”

廖文川轻轻拍了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廖年年发着烧,紧张了好几天忽然松懈下来,在安全的怀抱中睡的很快,小脸红扑扑的。

廖文川打量着怀里的孩子,伸手用指尖摸摸他的脸。

在失去爹娘失去家的这一天,廖年年钻在他的怀里,变成了他的小孩。

廖文川纵然疲惫却没有半分睡意,他抱着小孩在长廊上坐到天亮。

在他走出医院的刹那,刺眼的日光灼的人睁不开眼皮。

廖文川回头看了一眼趴在背上熟睡的小孩。

若小孩识字,廖年年就知道,昨天晚上廖文川在他手心里写的三个字是什么。

是‘哥要你’

十七岁的廖文川背着六岁的廖年年,走向了车水马龙。

第9章 黏人小孩

廖年年紧张好几日骤然放松下来,自然换来一场大病。

小孩抗事儿不经事,受到惊吓直接病倒了,在梦里头也不太安稳,好几回醒了都得捏下手,生怕他哥不在身边。

连病了两日,打了退烧针以后人虽然没有那么热了,到底是好几宿没睡上好觉,呼呼睡的像小猪一样。

迷迷糊糊醒来几次,他都是躺在家里炕头的。

还听见了过年来的那几个婶子在炕头唠嗑,说着什么钱不钱的事。

他的手拉着廖文川的手,睡熟的时候会攥着衣角,只要一翻身,就有人拍他的后背,他闻得出来是哥的味道,几次醒过来都被继续慢慢拍睡了,逐渐安心下去,蜷成小团,炕也烧的热乎乎,廖年年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马婶见孩子又睡过去,把手里的毛嗑放下,对着炕头坐着的廖文川说,“你瞅这小孩,以后手得生冻疮啦。”

好几天了,廖年年的手还是红肿,这是真的冻坏了。

马婶说,她是在上山的路上捡到的廖年年。

群胜和红旗村的距离并不远,一座小山翻过来就是,正常人即便在大雪路上走也不过半个点的事。

但廖年年是个瞎的,大半夜下车后没人领,自己顺着大道往前走,走的慢,雪地还滑,估计摔了好几回,到红旗村前头那段小路上就迷路了。

那段小路上经常有人放牛,冬天里还放柴火堆,大路变成了好几段小路通向巷子里。

那一片小路上是兜兜转转的小脚印,廖年年在原地转圈摔倒分不清东南西北,倒在雪地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大冬天冻这一下小孩的身体遭不住,手冻坏了,身上穿着那么厚的袄子照样摔了好几个大疤瘌。

马婶带着廖年年回到家,这孩子就哭,说爹和哥都在医院等着用钱。

东北这边就这点好,不管啥恩怨不管什么仇人恩人的,一家有难八方帮,孩子可怜见的差点在雪地里冻死回来借钱,各家都凑点,高低把救命钱给凑了。

廖年年不知道别的,就知道不能白拿,谁给钱了也瞅不见,小孩磕头就说一句过年好,谢谢叔婶,懂事的不得了,招人稀罕。

一个瞎子能办成这事,还是个小孩,说出来都觉得奇了。

好好的父子仨人出去高兴吃顿饭,吃了个家破人亡回来。

现在就剩下哥俩,还有个破烂厂子,谁听了不觉得唏嘘。

廖文川把借的钱都给写了明白,借条给了出去,婶子们怕孩子心里头不得劲,就收了,但也没真打算让他还。

“川,你也是个好孩子,婶都知道,但你带着个小年以后咋办?这厂子...”马婶在村里头是村委干部,关心这些。

她商量着的意思,是让廖文川把廖年年交给妇联,将来上学也好领养也好,既能给廖文川减轻负担,也能给小年一个安稳的生活。

廖文川低头看了一眼炕头上攥紧他的廖年年,这次他没有犹豫,而是摇摇头,拒绝了马婶的建议。

‘我弟,我管。’他在纸上写下。

“就怕妇联那边不行啊,你这还没满十八呢,现在回了村,过两天肯定得来人,组织上不能让你们两个孩子自己生活。”

廖文川大了,还上过高中,这个岁数进城打工的人多了去了,这个年纪还好说。

但廖年年今年还不到七岁,还是特殊人士,眼瞅着到了上学年纪,廖家厂子一倒,信用社欠着那么大一笔款,廖利勇死了这笔糊涂账得记在廖文川的头上。

他要是留在村里头,这笔账得什么时候能还清那就是个未知数。

把廖年年送走,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都能过。

何况,廖年年不是他亲弟。

这是现在村里传的最多的事了,廖利勇跟周娟过了这些年,把廖年年当眼珠子疼了这些年,忽然人财两空,约莫是受不了打击才给两个孩子下药,这事大家明面上不说,背地里也得嚼嚼舌头当饭后谈资。

马婶说了好些,廖文川坚定的摇摇头,将手上的纸条再次拿起,指了指强调,‘我弟,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