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廖文川顾着锅里头马上干锅的鸡汤,直接又兑点水进去,问方姨为什么鸡汤里头有股味。
廖年年之前化疗的时候嘴巴苦,吃东西的味觉也有些问题。
但如今面对这锅白死的鸡,廖年年就明白有问题的不是他了。
方姨问他怎么做的。
廖文川按照步骤,甚至时间也掐的很准,方法步骤既然都是一样的,这股味究竟是哪来的呢?
方姨今天也炖了鸡汤,沉思着,“不应该呀...”
“可能是锅的事。”廖文川想起来了,方姨家炖汤总是用砂锅,他用的铁锅。
方姨说:“跟这个没关系,天天我都这么做,哪能有味呢?葱姜放了吗?”
廖年年踮着脚对着电话说:“放啦放啦,我能喝出来,鸡味葱味姜味可有滋味了,能尝出来特别清楚呢!”
这还是往好听说的,说不好听的就是各有各的味。
方姨又想笑又觉得无奈,找不到原因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廖文川简单寒暄几句关了火,又给郭明志打电话,巧的是他正好备案回来,路过楼下,顺道上来看了眼,“大哥,你倒是把血沫子撇出去啊!”
鸡汤第一遍焯水他做了,但像这种直接杀的鸡,直接咕嘟煮汤,仍旧有很多血会飘出来,这种血沫没什么,只是单纯腥一些,不及时撇出去便融在汤里头,煮干了浓缩,廖文川再加水。
有时他也会装模作样的品尝一下,心想,‘嗯,还不错,挺烫的’
他一直以为这种血沫是营养,是好东西。
郭明志看向呆呆的廖年年,干脆把哥俩给推出去了,“白瞎这一锅鸡!”
廖文川在别的方面真不会让人踩一脚,除了做饭。
廖年年跟他哥手拉手坐在床边,老老实实等着菜上桌。
炖汤的鸡直接捞出来被炝锅炒了地锅鸡,辣椒放的不多,咸甜口更多。
郭明志在他家打包了盒饭,也不在他们家里头吃。
廖年年捧着饭碗吃的蛮香,很好奇问,“怎么大家好像都不是很爱在咱们家吃饭呢?”
廖文川抬头看了眼被封得很死的窗:“大概喜欢回家吃饭吧。”
“哦哦。”廖年年吃了一小碗,没吃够。
“再盛一碗。”
“不行了哥。”
廖年年往后倒,他哥的手麻利的扶住他的后背,让慢一些躺,他指着自己的肚子,“特别撑...”
“这几个月瘦的,给胃都瘦小了。”他伸手在廖年年的肚子上摸着。
原来廖年年侧躺,小肚子上的肉说不上很多,但一只手掌正好捏握,现在都成往里面凹陷的小白鱼了,两个胯骨突着,裤子也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腰细得也就一只手掌宽。
人的骨架真是很小,软乎乎的小胖墩瘦下来,竟也会成为两只手便能圈住腰的小小年儿。
廖年年缩水了。
吃完饭,他躺在床上,把自己身上的睡衣翻上来,一小碗饭进去胃便鼓起来了,肚皮下鼓了个很小的弧度。
廖文川陪他洗漱完,便抱着人上床揉肚子。
“别趴着。”廖文川侧躺下来,和他面对面着。
以前廖年年呕吐比较严重时,他就喜欢像小青蛙一样趴在廖文川的身上。
“这样趴着很舒服呀。”
“缓一缓,消化了再趴着,转过去哥给你揉。”
廖年年便乖乖背对着他哥,等到男人的大手从睡衣下摆钻进来。
家里睡觉是不关灯的,廖年年感觉到自己手术缝针的伤疤被亲了亲。
“哥,是不是不好看?丑丑的?”
廖文川微微有些诧异:“谁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呀。”他把手同样伸进睡衣中,仔细摸着男人粗糙的掌心,“小时候你受伤,学谦哥总说什么留疤了不好看呀之类的话,疤是不是很难看的?我头上这个,是不也同样难看?”
“什么话,”廖文川看着有些狰狞的疤,“慢慢就没有了,哥只觉得...”
廖年年有些紧张,追问道,“觉得什么?”
“觉得挺难受的。”
有钱没用,有点小权也没用,廖年年该遭的罪半点没少,这条疤也没短小半寸。
最在乎的人身上有条长疤,入目的不是美丑,唯有心疼。
廖年年的嘴巴嗫喏着,他能听懂廖文川的意思,柔软的手指也在男人粗糙的手掌上轻轻抚摸,感受这如同砂石一般的手感,“哥,咱别难受。”
“你还安慰上我了?”廖文川嗤笑,拍拍他的小屁股,“上来。”
廖年年赶紧趴在到他哥的身上,两个人叠叠乐似的,面对面贴在一块。
对于两个男人来说,这样有些太过黏糊。
但对廖文川和廖年年来说又不太够,仿佛怎样相贴,融不到对方的身体里都算遗憾。
“小年儿,哥真不是哄你,将来头发长出来了,咱们就是帅小伙。”
廖年年‘昂’了一声,笑嘻嘻的,“真的呀?”
廖文川嘬咬着他的脸蛋:“真的。”
“有多帅?”
廖文川沉思着,按照廖年年能理解的话来说,“像有营养的方便面吧。”
“为啥呀?”
“闻着味就挺吸引人。”
这对廖年年来说可真是超级无敌高的评价了!
他埋在廖文川的怀里可劲儿的笑,嘴巴不经意的触碰到男人的喉结,“那咱们两个搞对象,像小龙女和杨过那样吗?很登对?”
“必须必。”
廖年年被他哥哄两句,感觉在梦里都能笑出声,用牙齿一个劲儿的吮着吻着,甚至两个人的牙齿磕碰在一块觉得疼了,就齐齐地笑着。
廖年年趴在他哥的身上忍不住感叹:“好快活呀!原来搞对象这么快活~”
廖文川微微仰头让他吮着喉结,双手托着他的腿稍微往上挪了下,要不然他的骨头压着紧绷的地方,有点疼的喘不过气儿了。
“你倒是快活了。”廖文川闷声笑着,手上用力的揉了一把,“别乱动了。”
“疼...”廖年年撒娇一样贴在男人的耳边哼了一声,“你轻点捏呀,我现在身上没什么肉了!”
“就这剩点。”他又拍了拍。
等到廖年年睡过去后,廖文川盯着天花板有些睡不着。
廖年年不知道成年男人的心酸,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只觉得被他哥捏捏屁股的感觉还挺舒服的,偶尔他哥停手了,他就晃晃腰,让他哥继续捏揉两下,代替拍后背哄睡。
唉...日子还长呢,他清楚得慢慢来,但廖年年这样,其实廖文川自己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早,郭明志把下学期的安排送过来。
一开门,里面是睡得懵懵的小年坐在床边,廖文川给他开完门后又坐回床边用吸管给他喂牛奶。
“你家进门真是让人...”郭明志看着他家的床头柜,“这谁的想法?”
当初拿麻袋背回来的现金直接让廖文川用绳子捆成了个正方形,当床头柜,没用完的存起来了。
这样廖年年每天早上伸手喝个牛奶都能摸到一堆钱,会比较安心。
廖年年忍不住夸他哥:“郭老师,我哥厉害不?”
郭明志的嘴角抽抽:“.....”
当一个人有精神病时,所有人会觉得他的伴侣很可怜,但是两个人如果都有的话,又瞬间变得格外登对。
“行吧...”
廖年年的脑袋在家里还是戴着小冷帽,他估计等九月初开学时顶多长出来个寸头,还是得戴一阵。
“我过来就是想说一下,学校下学期有个校乐杯的比赛,参加完的能写简历里,说不定有机会代表市参加比赛,看看小年有没有兴趣,有的话就得练点东西,到时候给你报上。”
廖文川不懂这些东西。
廖年年嘬着一口牛奶:“比赛能干什么呀?”
郭明志:“公费旅游?上外头比赛住宾馆不花钱,人家都是从小练的,你报名倒是可以去练个胆儿。”
“哦哦。”廖年年摇头,“那不去。”
郭明志:“?”
廖年年搂着他哥的脖子,往男人的怀里钻,“多折腾呀...”
让他哥带着自己来回奔走,他也觉得有些麻烦。
郭明志倒是有些愣住,这个名额不好得,将来市内比赛好了还能去省,省内得了名次申请出国留学几乎稳了,“你学钢琴,怎么还没个音乐梦啊?”
廖年年仔细想了想,不知道什么是音乐梦。
他就是觉得弹钢琴很有意思,有旋律很高兴,这个东西除了自己听,他哥听,剩下的还有什么梦呢?
郭明志摸了摸下巴:“有奖金?”
廖年年眨眨眼,从他哥身上稍微坐起来点,“多少呀?”
郭明志刚要张口,廖文川在他对面比量了一个向上的手势,这是让他往高了报的意思。
“三.....三万?”
廖文川捂了下额头,实在有些无奈,对口型说着‘你不能加个零?’
郭明志没想到此人已经富裕到这种地步,翻了个白眼,三万已经是谎报军情了好吧!第一名一共就五千块!
廖年年在这个世界上感兴趣的事没多少,钢琴算一个。
廖文川虽然不懂音乐,但他是很愿意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