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方叶都长这么大了,他从小对零食的依赖就一般,没有廖年年这么爱吃,却还是捧场的接过来,两个人一人一袋跳跳糖倒在嘴里,听着口腔中噼里啪啦响的声音,高兴地傻乐。
“叶子我跟你讲个大事!”廖年年话锋一转,忽然问,“你工作这么久,搞对象了吗?”
方叶一听他这话就清楚:“你有情况了!在电话里怎么没跟我说呢?”
廖年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什么样的女孩?我知道你读大学了,不是盲人吧?我妈倒是想让我到年纪处个对象,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其实还挺难的...”
方叶的爸妈在去年年底离婚了,方爸爸还是希望有个健康的孩子,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他跟方姨一块把他抚养成人并且成功自立后,两个人就和平分开了。
这种事在残疾家庭不少见。
有机会能要个正常的孩子,大多数人还是会心动的。
方叶做推拿很努力,希望攒够钱自己开店,将来要是真有合适的,手里头钱够一些,也能给对方好的生活,不会跟着自己吃苦。
廖年年嘟囔说:“是正常人,而且对我特别好...”
廖文川坐在外头沙发上,戴着耳机听小灵通里面的通话,嘴角微微勾着,弯腰给廖年年擦鞋子,擦干净后放在了暖气片上烘烤,这样等出门穿的时候是热烘烘的,不会冰脚。
王步青抱着膀子说:“真是守啥人学啥人,川儿现在也爱听音乐了啊。”
李开:“赶紧盛饭吧。”
马学谦:“步青哥,你是不是自己在哈尔滨待的,都待傻了...川哥听的也不是随身听啊。”
兜里摆明了是小灵通啊。
廖文川能跟谁打电话?
他认识的几个朋友都在这了,再说了,打电话哪有不说话纯听的....
王步青不在沈城所以不清楚廖文川现在的状况。
哥俩感情好是真的,真见不着的时候,廖文川刷个碗手都哆嗦,马学谦和李开都见过他在廖年年手术时呕吐的样子,清楚那肯定是不健康的,但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估计是当年廖年年跳楼给吓着了。
马学谦之前还说呢,隔壁群胜村有专门‘看吓着’的地方,哥俩可以去瞅瞅。
廖文川当时幽幽瞥过来一眼,他就把嘴闭上了。
廖年年和方叶谈论自己搞对象的事。
方叶猜来猜去,想了好久不知道是谁,可等到廖年年揭晓答案说出是廖文川时,他竟然没有很惊讶。
“为什么呀?我哥都不让我往外说,我觉得咱们俩好,反正周围学谦哥他们都知道,我就觉得能和你说。”
方叶同他一样坐在床头排排坐,两个人一人捧着一包辣条撕咬着,“不知道,你要说别人我估计能挺惊讶的。”
“你和川哥可能太好了,像一个人似的,感觉不像处对象,本来你俩就这样,给人感觉就是挺分不开的...”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以前哥俩住过的地方。
同样作为盲人,这个家中有太多便利盲人的东西了,盲道、隔音墙、卫生间没有镜子,香皂挂在头附近的位置,站在卫生间洗手时不需要摸索,直接靠着鼻子嗅到香味便能精准定位,等等等等...
整个房子的格局和安排,没有一点正常人生活过的痕迹,仿佛曾经住在这里的主人是两个盲人一样。
哪怕在盲人的世界里,廖文川和廖年年两个人也是这样形影不离,仿佛他们就是一个人,怎么样都分不开。
廖年年听着方叶这样讲,高兴得不得了。
抱着被子踹了好几下,脸颊红扑扑的说,“叶子,我感觉特别幸福!”
叶子小声问:“那和你们平时相处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的有的。”廖年年扣着被子不好意思说,忽然一拍脑门,“对啦!我猜你肯定没看过。”
叶子很好奇,“什么啊?”
廖年年赶紧伸手往零食袋子里头摸,果然找到了小灵通,他甚至都没拨号码,对着对讲说,“哥,你把我的小说拿进来呗?”
“你跟谁说话呢?”方叶问,“川哥不在屋子里吧?”
他没听见屋门被打开的声音啊。
方叶不确定的在屋里喊了一声:“川哥?”
没一会,廖文川就拿着廖年年的小说进来了:“马上吃饭。”
“哦哦好的。”
方叶惊呆了:“你怎么跟川哥沟通的?”
“我哥肯定听咱们讲话呢呀。”廖年年快速的翻阅着自己未删减的小说,寻找刺激片段,“他百分百往零食袋里放东西了,不然平时不可能让我吃这么多零食,说没营养。”
方叶:“....那咱们关门唠嗑的意义是什么...”
廖年年:“你需要隐私呀。”
方叶:“....”
“开着门别人就听见咱们唠嗑了,但关门只有我哥一个人听。”
方叶很震惊的‘啊’了一声,很想反问一句‘难道你不需要隐私吗?’但想到他们说的每个字都在被廖文川监听,于是只能改口道“哦...”
“你快看,今天给你看,或者你抄一本,这本我要带走的,不能送给你。”廖年年说,“不是我抠门,这是我哥抄的,我还要留着呢!”
方叶寻思什么东西还要抄写啊,不就是小说吗?
“以前咱们在盲校也有很多小说啊,我都看过。”
“不一样的。”廖年年有些坏的笑着,嘟囔道,“我猜你没看过!学校的叫童话故事,不是小说,这可是成人版!我成年了,看的东西也升级了,虽然是我哥手动升级的。”
方叶本没当回事,不觉得小说有什么看头。
但廖年年很娴熟的翻到了‘小快活’部分,并且拉着方叶的手来‘看’
方叶摸着摸着手就往回缩,随后默默找出自己的盲文纸,并且迅速戳起盲文来。
不过时间比较短暂,很快外头就叫他们吃饭了。
廖年年有点着急帮着戳,盲文戳起来是按照字母的,有些慢,而且费手,俩人火急火燎戳了半天才只有小半页成人部分。
廖文川进门在盲文纸上一摸,就知道他们两个人戳了半天的地方是哪,使劲捏着廖年年的脸,“你不学好,还拐带人家方叶。”
廖年年嘟嘟嘴:“我俩都是男人了,怎么就不学好了?我还有经验呢!”
“祖宗。”廖文川捂他的嘴,“外头还有方姨呢。”
廖文川也没长辈,方姨这些年在心里头的地位就稍微高一些,男同志这种事也就罢了,老一辈未必能接受。
“这俩小朋友在屋里头都唠啥呢,小脸红扑扑的?”方姨笑呵呵的过来问。
俩人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统一口径说没唠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在大人眼里,只要大人还活着,他们永远是小孩。
饭菜张罗的无比丰盛。
廖年年特意在港口点了三文鱼带来给方叶尝尝鲜。
不过不是人人都喜欢吃生的东西,方叶就有些受不了,被芥末呛得难受。
他们就在方家吃一口饭,晚上要去住酒店。
方姨心里头挺不是滋味,还说让哥俩住主卧,她在客厅住,到家没有再出去住的道理,何况还是他们母子借住的房子,把房主赶出去算怎么回事啊。
廖年年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听着方姨一个劲的挽留,他有点动摇。
廖文川不是故意不在家住,而是他跟廖年年现在的相处,一般人未必能看得了,而且性别不同不方便。
“在这住咱们亲不了嘴。”廖文川小声告诉他。
“那不行。”廖年年听着立刻就说不住了,“咱们好久没亲了呢。”
可不,都快好几个小时了。
王步青也说酒店早就开好了,明早查完帐直接走更方便,住在了明早反而折腾,市区白天往外开红绿灯比较慢,得多开半个小时呢。
廖年年晕车比较严重,长途的时间能少点是点儿。
哥俩实在坚持,方姨也不好意思再挽留,但临走给装了不少自己做的腊肠腊肉,“都放盐了,不用再加盐,放点青菜直接炒就有滋味。”
这确实很方便,廖文川也没推脱,全都装上了车。
临走前方叶还特别着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把书抄完,廖文川直接说送给他得了,上面的盲文眼看着就要被廖年年按平,不如回家重新给他抄一份。
廖年年‘啊’了一声,明显不大舍得,但听得出来方叶真心挺喜欢的,原本打算给他了,但廖年年走出去一会,心里头不大得劲,又重新打电话到方家,“叶子,等过完年我回来取行不?先放在你这里。”
方叶说自己会抄写的快一些,等他回来肯定能拿走。
廖文川坐在他身听得都乐了,忍不住问,“你俩这是真好假好啊?一本书都舍不得给?”
廖年年瞪着空气,自己气了半天,又伸手推他哥的肩膀埋怨他,“谁让你把我东西乱给的!”
气恼的推了半天,他哥身上的肌肉块太大,车里头又狭窄,使不上劲,男人纹丝未动。
廖年年气的要掐他哥的奶.豆,廖文川早就知道他的手段,打不过就掐人,不是上头就是下头,完全预判挡住。
一通操作下来零伤害。
廖年年发现没什么用,自己抱着小膀子到另一头坐着去了,“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呢。”
因为是他哥戳的,所以很重要,当然不愿意轻易送人。
“哥伤害到你自己的小地盘了?”廖文川发现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得劲儿,忽然有点严肃,“李开,你们靠边停车,下去抽根烟。”
“啊,行。”李开赶紧靠边停车,“正好撒泡尿。”
“干嘛呀?”廖年年眨眨眼。
他虽然有点生气,但还不至于这么严重。
廖文川却早已把他的情绪放在首位,等旁人都下车后,他伸手蓦地抱住了他,“哥是觉得那东西旧了,想给你换个新的,哪不得劲,现在就说,或者现在开车就拿回来。”
廖年年本以为嬉嬉笑笑闹一下就会过去的事,突然变得好严肃,让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摸哥哥的脸,“你咋啦,我就说说...而且叶子说抄完就还给我了。”
“哥刚才哪让你不得劲了?”廖文川直接伸手给他搂怀里了。
本来车后排的天花板就有些矮,廖年年再往他的怀里一坐,脑袋就靠到了顶,舒服点调整着姿势就得把脑袋靠到哥哥的肩膀上。
“你送我的,是我的...”廖年年嘟着嘴巴,“你为什么忽然要送给叶子呀?”
廖文川一噎:“你不是总嫌我小心眼?他不是你好朋友吗。”
“好朋友也得分你我呀,我也小心眼,可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