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行不行?”
廖年年说:“使点劲呀!再往下点。”
廖文川拿着盲杖抽他的大厚棉裤,廖年年就踉踉跄跄动了几下脚步,换个位置。
没一会九良苑巡视的保安小跑过来,严肃教育,“大老远就瞅见你欺负盲人,干什么的?!抢人家盲杖,你还算个人吗!”
“可不吗?这小孩让欺负的……”
“老远走过来脸色就不好,这是虐待盲人吧,报警!”
廖文川:“……”
廖年年脸色涨得通红,摆摆手,解释道,“是我让我哥抽的,他…他是好心的,我俩的事,没事,不疼。”
廖年年抓着他哥,让廖文川赶紧走。
廖文川倒是想走,多少双眼睛盯过来,对廖年年投去了心疼的目光。
“欺负盲人,是家里人就能欺负了?我咋就不信还有上赶着要挨抽的呢。”
“别走哎哎哎哥们,你这样就得接受批评教育,什么年代了,盲人也是人,一家人更得有耐心,拿盲杖抽人算什么男人。”
“何况盲杖还是从人家手里抢过来的,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啊!”
廖文川:“……”
郭明志叼着一根烟,远远的走来,毕竟到了给人修钢琴的时间了,瞧见小区门口围一堆人,他探头过来瞧见被围堵的哥俩,差点没笑疯了。
廖年年在空中乱摸索着,赶紧喊,“郭老师����”
殴打盲人是道德层面的大事,不报警也得留个电话等着回访。
廖文川:“……”
指指点点没什么,关键是险些给廖文川带走。
还是廖年年可劲说这是他哥才放人。
去修钢琴的路上挺艰辛,哥俩走在一起时郭明志都觉得丢人,走老远躲着。
到了十九号楼,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这栋楼是我们老板自住的,你得在这填一下资料,我们这是高端小区,不是什么人都能放进去的,你要是偷鸡摸狗的,谁知道?”
廖文川身上随便抓出来一件衣服都是叫得上名儿的牌子货,光皮带就三千多。
保安挺负责,必须让他留下个人资料,还得留电话号码。
郭明志那边到点了,必须赶紧进去给人修琴,等保安盘问结束,不知道得几点钟了。
“反正也在一楼,你站在院外头看,我俩进去修。”郭明志出了个主意说。
这次维修的钢琴就在一楼还带个院,廖文川站在外头确实能瞧见。
廖文川只能同意了这个要求。
廖年年蹦蹦����的跟着郭明志进屋修钢琴去了。
临走前,廖文川把接通的小灵通给小年揣在了兜里,“进屋有事就对着电话说,听见没?”
廖年年可劲儿的点头:“嗯嗯!知道啦!”
师徒俩人进了人家修钢琴。
廖文川站在花园外头,使劲儿往里头探头,旁边的保安问一句回一句,这双眼睛也不瞅他们。
在保安眼里,抢盲人盲杖大街上就进行殴打,对他们新小区的户型探头,观察得没完没了,摆明了可疑人物啊!
廖文川本想趁着他们问完话就跟着进去。
但是俩保安看着他,根本也走不了,不许他进单元。
廖文川气的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了。
而里头的廖年年,进屋就跟着郭明志换了鞋。
这房子是最近新开盘的,一进屋特别暖,小区内所有户型都铺了地暖。
供暖的煤还是廖文川提供的,现在沈城无论老旧小区,供暖几乎都是鸡西煤矿。
量大便宜还烧起来热乎。
怎么说都算是自己的地盘。
人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抓,也是出奇了。
廖年年进屋后,小声问,“师傅,咋这么安静呀?”
“这好像是他们大老板的房子,三个户型打通了,比较空,没事,进来,他家这钢琴是正经大牌子,十几万空运来的!”
“哇塞!”廖年年惊讶道,“竟然和廖缪斯差不多的价格!”
“你家那廖缪斯纯粹是你哥大脑袋什么贵买什么,人家这个钢琴是定制的,这个牌子的钢琴声儿纯,一会修好了还能试试手。”
郭明志补充道:“而且,你家的琴也是前几年的了,钢琴这东西也是推陈出新的,这一架刚买没多久。”
廖年年听说有好钢琴,自己心里头也挺刺挠的,“早知道刚才不让我哥拿盲杖抽我了!让他也能进来听听这个好钢琴的声儿。”
郭明志瞅了一眼窗外。
廖文川就在花园外头蹲着呢,眼睛直勾勾的往里头瞅,瞧着特像那种粘在窗户上的鬼纸,让人一瞧,心里头都咯噔一声。
“你弹吧,他在外头站着呢。”
廖年年问:“在哪个方向呀?”
郭明志给他调转了个方向,让他面对着窗户,“这边。”
廖年年就笑眯眯地对着窗户那边傻笑挥手,从兜里掏出小灵通叫他,“哥~你在外头冻不?冷不?进单元门里暖和暖和呀,别冻坏了。”
廖文川叼着烟:“你赶紧收拾!非得出来上这个破班,给你哥整成猴了,这会谁从身边过都得瞅两眼,成大变态了。”
廖年年对着小灵通咯咯笑着,悄悄地亲了两下,“一会拿到钱给你买好吃的!再亲一万口!”
廖文川在小灵通里头冷哼一声:“别紧张,有人找事就叫我。”
“嗯呐~”
廖年年也不挂电话,赶紧换了拖鞋就跟着郭明志去摸钢琴。
廖年年听了半天,客厅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听起来是个男人,话不多,除了把他们的工钱放在了桌子上外,再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进了卧室,半天都没出来。
正好趁着没人管,郭明志让他坐下弹一首,从头到尾拨弄一翻,看看他能不能找到问题所在。
调音师的耳朵必须灵敏,哪怕只有零星的差距,也必须能发现才行。
廖年年一摸到钢琴,整个人就乐呵起来了。
按键从左到右流畅的一滑动,这个动作明明谁都能做,可不知为什么,声音在他的手下就是那么动听,廖文川在外面也能听见些许,盯着廖年年笑眯眯的表情,心里头也放松一些。
他就站在窗外看。
廖年年坐在钢琴椅上,说了一句,“好琴!特别脆!”
郭明志挑了挑眉问:“那你听出哪不一样了?还是换了琴就听不出来了?”
廖年年光顾着摸琴了,等反应过来时,又滑了一遍琴键。
在低音部多按了好几下,身子微微倾下来,凑近按键又用力的按着,“这几个键没有那么脆了,特别闷。”
郭明志认可他的检修结果,去敲了卧室,说几个按键的琴弦估计是快坏了,得换。
男主人道:“进水了,能换吗?”
“进水?那得拆开看看。”郭明志还以为和以前一样是被按坏的,“这种琴进水可不好弄,木板木材都得重新更新,家里是有考学的孩子吗?”
男主人道:“没有,就是扒拉着玩的,你们看着弄吧,不行就换个新的,介绍你来的琴行,重新订购一台就行。”
十几万的琴说换就换,廖年年听到耳朵里,觉得钱都不是钱了!
郭明志看他没出息的张大嘴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廖年年家里的床头柜是纯现金钞票堆起来用胶带缠的,将近一百来万。
廖年年身上穿的衣服鞋子虽然丑出天际毫无品味,却也是五位数打底,十几万竟然能让他夸张成这样。
“浪费呀,这么好的琴……”廖年年嘟囔,“怎么还进水了呢?”
郭明志一把钢琴后面的板材掀开,俯身凑近踏板,他就知道这哪是水啊,这他妈的是沾尿了!
估计是人家房主在钢琴上翻云覆雨弄湿了才找人来修的。
有钱人真糟蹋东西!
郭明志翻了个白眼,随后默认不给修,准备直接坑一把,给他们家换个新钢琴。
廖年年觉得好浪费:“可是前面都好好的呢。”
郭明志说能修,就是费劲。
人家能住这样的地方,百分百不差钱,他这人就仇富,必须坑人。
廖年年问:“那这一架钢琴呢?”
“处理了呗。”
“处理到哪去?”
郭明志:“二手卖了,他们不要,我要呗。”
廖年年还挺心动的,其实钢琴沾了水,外行听着声音没区别,内行能听出来。
只是家里已经有了长征跟缪斯,屋子里已经放不下了。
男主人给了购买新钢琴的费用,以及他们两个人的跑腿费,俩人五五分。
出来的时候郭明志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家钢琴怎么没进水过?”
廖年年不懂:“钢琴哪能沾水呢。”
廖文川听懂他的意思了,轻笑一声,“钢琴对他多重要,犯不上。”
廖年年喜欢钢琴,所以廖文川会尊重。
第66章 五岁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