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李开感慨：“时代在进步啊！当年两千块钱一条命，一晃，两千块钱别说一条命了，给小年买个磁带机都不够。”
经济上行，通货膨胀，货币贬值，这都是必然的事。
回想当年的事儿，廖文川的目光便不自觉的往小年的脸上看去。
肉嘟嘟的小圆球，这让他养成瘦瘦的小白鱼了。
廖文川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世上在意的东西没有多少，廖年年算第一，却偏偏让他养成这样。
要不是天生鹅蛋脸骨头上能挂点肉，不知道得瘦成什么样呢。
廖文川摸了一把炕皮，没有上午那么热了，起身又去添了点煤。
屋子烧的热腾腾。
廖年年每次在出远门前都会被弄到睡不醒，这样不晕车。
他哥夹了几个虾仁又喂了点牛奶给他喝，跑长途不会像平时一样有往死里喂，垫垫肚子饿不着就行。
廖年年晕晕乎乎被抱着到车上，一路到家也是躺着。
觉得睡姿不舒服便伸手要哥哥抱。
廖文川就像抱小孩似的横抱着他，两个司机轮流开到家也很快。
天黑了，小年无痛回到了家中的小床！
就这样在家睡一晚，第二天便能满血复活。
他一睡醒便大喊“哥����”
廖文川就蹲在床边给他收拾行李，被他抽冷子一喊还给廖文川吓了一跳，“在这呢。”
“哦...”廖年年伸手要他哥拽自己起床。
“给你懒坏了。”廖文川眯着眼笑起，将他扶起来，“干什么去。”
廖年年赤着脚丫踩在盲道上，脚踝上还有个他哥昨天偷摸吮出来的红痕，茫然地转头，“告诉长征他们我回来啦~亲亲他们~”
“小没良心的，你哥守你一早上，你倒先亲上那群东西了？”
“啥呀！”廖年年的小嘴一噘，只能屁颠屁颠又回来坐在哥哥身上，“不是东西！是咱们廖家人！”
说着，小年的嘴巴便凑过来在他的脸上啵唧啵唧的亲着。
廖文川佯装躲避，实际上脖子早就跟着他勾着的力度凑过去，被他软乎乎的小嘴亲着、吻着，耳边也听着很响亮的声音，嘴角有意无意的勾起，“少给我弄这些糖衣炮弹。”
“那我给你多弄点~”
小年眯着眼，弯弯的眼睛很漂亮，廖文川瞧着心情也跟着好。
被他亲够了，拍拍他的屁股，“去吧。”
廖年年给他哥哄好，这才乐呵呵的到钢琴房去摸长征和缪斯。
这个屋已经让廖文川收拾完了，磁带等等全是老位置，廖年年凭借记忆就能找到。
“廖文川����！”
“这呢。”廖文川站在门口看着他摸完这个摸那个，最后手放在了零钱手套里，紧张的叫他。
“怎么了？”
“我的零钱怎么少了呢？咱们家是不是遭贼了？”
说着，他赶紧又推开他哥回到卧室里去摸床头柜，闻了一会味道，还是钱味没变。
“那我的零钱怎么少了呢？”
“家里的牛奶不新鲜，我让人去买了新鲜的，给小费人家不要，兜里没零钱，花了点你的。”
“哦...”
盒装的牛奶在冰箱里虽然还没过期，但因他们回村的时间来回折腾大半月，已经快临期，廖文川不能单独下楼去买东西，留下熟睡的廖年年在家不行。
给郭明志打电话吧，人家去学校备课了，郑成今天还值班。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大早上有送孩子去补课班的邻居，手里还拎着菜篮子，拜托人家去早市帮忙买的牛奶。
邻里邻居，人家不肯收他的红钞，在钱包里一个劲的找零钱。
廖文川干脆就用了点小年的零钱。
没多少东西，还有些馒头和菜。
一共没拿几元钱硬币，廖年年还是一下就掂量出来了。
“我不能花你的钱？”廖文川挑了挑眉问。
“你买东西啦？”廖年年捧着自己的手套钱包，靠到他哥的怀里眨眼，反复确定问，“你真的拿我的钱买东西啦？”
廖文川瞧见他得意的嘴角，低沉着点头笑起来，“嗯，对，花领导钱是不是需要申请审批？”
“你花我钱啦！”廖年年高兴的在原地蹦��起来，整个人直接用小腿缠住了廖文川的腰，可劲摇晃着男人的脖颈，“耶耶！”
“我赚钱就是给你花哒！”
廖文川托住他的大腿：“至于么。”
“至于呀至于的！”
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花了多少廖文川的钱，虽然现在经常有奖金，但每次礼物都是他主动要花的。
主动花钱和对方主动花自己的钱，这是两种感觉。
廖年年的硬币手套虽然轻了一些，但心却被高兴加重了几分。
“哥，我有零钱，我好有用哦，可以给你零钱花~你需要零钱的时候，我有哎！”
廖文川托着他，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彼此四目这么近，男人看着他无法聚焦的眼神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仿佛能看到小年的内心深处一般。
他是真的在高兴，特别高兴。
廖文川需要，正好他拥有。
廖年年不是废物，是个会攒零钱的小能手。
每天乐呵呵的小太阳照常升起，但只有今天格外亮堂。
廖文川单手扣住他的后脑，一个深深的吻就这样直接的一印了上来。
廖年年因为兴奋尖叫过，所以面颊通红，双唇触碰时，他得呼吸还没匀过来，只能在哥哥的嘴巴里汲取，两人的口腔中隐隐传着小年的笑声。
他纤细的手臂勾着男人的脖颈，等到男人一贯强悍的吻结束，廖年年试探性、有些意犹未尽的啄吻着他的嘴巴，“哥...”
“嗯？”男人低沉的嗓音应着他。
“你以后多花我的钱，好不？”
廖文川将他的短发拨到耳后，轻声问他，“那你也答应哥，以后多多花哥的钱，理所应当一点，行吗？”
“哥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廖年年特别满足的抱紧男人的脖子，嘟囔道，“什么你的我的~是咱们哒~”
廖文川揉揉他的脑袋：“来吧领导，喝点牛奶，早上偷你钱买的。”
廖年年哈哈笑了两声，赶紧回到床上坐好等牛奶。
他们回来的时间算早，课程也不算紧。
过完年就要重新进入比赛阶段，廖年年希望自己可以在今年有一些突破性的进展，最好是进省赛前十名，这样就能有机会上电视！
开学前郭明志都会先陪小年练两周钢琴回手，防止手生。
转天郭明志来到他们家时，好奇问了一嘴，“小年，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
廖年年扒饭吃着：“嗯...沈城。”
从大庆到沈城的距离最远。
但若说小年真的去过远方吗？
肯定没有。
对他来讲，有廖文川的地方就是家，所以哪里都不算远方。
桌上的菜都全是郭明志做的，还带来点草莓，他面无表情的吃着，还说挺甜。
廖文川伸手在廖水果里面拿出来一颗，咬掉了草莓蒂，直接把剩下的尖儿递到廖年年的嘴边。
“唔����”廖年年被酸得龇牙咧嘴，肩膀直抖。
郭明志哈哈笑：“你哥是酸甜苦都吃不出来？”
辣是痛觉，廖文川偶尔能感受到。
“你这人！”廖文川肯定心疼，让廖年年赶紧吐了。
廖年年指着嘴巴要水喝，他知道草莓好像挺贵的，有点舍不得吐，咕嘟咕嘟顺着两口水给咽了下去。
郭明志问：“年儿，你想不想越过省赛，直接冠名一个小钢琴家的称号啊？”
廖年年茫然地点点头。
他肯定是想的，省级以上的比赛得奖后便有了被各个企业邀请弹奏的资格。
不然人家大企业，哪能随便请个路人去给自己的公司表演节目呢。
郭明志咳了咳，看向廖文川，不知应不应该说这个事儿。
小年卡在省赛已经半年多，整整一个学期名次虽然很稳定在上升，但钢琴这个东西说不准，而且省赛名次荣誉对申请国外大学有帮助，这两年艺术类出国的人不少，郭明志在还没开学前便开会得了消息。
今年的省赛，教育局已经出了新规，非正式学生必须有考级十级以上的证书才能拥有资格参赛。
艺术类的比赛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今年眼看着评委变换，政策变换，廖年年还不是校内的正式学生，想要参加大学省赛，已经不行了。
因为在去年出现了几个优秀老师专门替学生比赛牟利奖金的事，规则在逐渐完善。
廖年年是旁听生，国内对钢琴这一类的乐器还不算太重视，社会性质的比赛极少，即便是有，也是鱼龙混杂，并且奖金很少，没什么含金量。
“啊...”小年本来还搓搓手准备重振旗鼓参加今年的省赛，“那我不是正经大学生，我是什么呀？旁听生也是旁听大学的学生呀？不是这样理解的吗...”
郭明志解释道：“准确来说，你其实连小学学历都没有，应该是个文盲，然后属于社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