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哄哄我呗 第56章

作者:绒确 标签: 青梅竹马 重生 爽文 萌宠 ABO 团宠 近代现代

学校里一共就六个老师,盲文手语都要教,一个人负责好几个班级,平时各种杂事全部是张玫自己做,打扫厕所的事都是她这个校长亲自来的。

廖年年乐呵呵的点头:“行!”

“上了大班老师不惯着你了吧?”张玫从抽屉里掏出一小包坚果,“给。”

廖年年告状:“可不?郑老师说我吃东西扰乱课堂秩序,都不给我同桌了。”

“没让你上后头站着就不错了。”张玫笑了。

廖年年也知道不对,有点脸红的低着头扯胶带,感觉到大概的距离就用牙齿咬断。

小时候廖年年爱吃东西可以说是肚子饿,长大了就成了明知故犯,郑老师是个老头,可不惯着娇气小孩,也不管廖文川一年在学校里资助多少钱,照样管他。

张玫说:“都是为你好,以后上了哈尔滨,一个班学生多,老师管的肯定要更严格,不然规矩松了,人还多,那就乱套不好管。”

廖年年明白事:“我知道,所以我现在都是下课吃呀!”

“你这小孩瞅着调皮,实际上可懂事了。”

廖年年整天嘴上撒娇要人哄着、夸着,可真有人夸了吧,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着头笑着,校长一夸,就特卖力的扯胶带。

扯下来的胶带贴在桌边,等着张玫用的时候拿。

“玫姨,我跟我哥长的像不?”他忽然好奇的问。

“像啊,亲生哥俩哪有不像的?你跟你哥的....”这么一说,张玫仔细打量起来,然后叹息说,“你哥在煤矿给造完了,没你白。”

“以前村里头都说我像我娘,他像爹。”

“那没毛病。”

不提还看不出,一提起反而看不出半点相似。

以前小孩的时候特征不明显,如今廖年年也要进入了青春期,模样长开,浅眉大眼,鼻尖嘴巴都挺精巧,挺好看的,不像小女孩的那种好看,一看将来长大就是帅小伙,胖乎乎的更有福,笑起来也喜庆。

但他哥可就不是了,在矿场里风吹日晒,特壮硕肩膀比两个廖年年的还宽,浓眉单眼皮,前些年留的寸头瞧着特像混社会的小青年。

哥俩完全相反,但要说一个像爹一个像妈,那就说的通了。

“玫姨,我要去学了编织,出去能干啥呀?”

张玫边整理着资料边说:“在家里做手工,然后有专门收的,就是价格比较便宜。”

像手工的编制篮、过年的小灯笼挂件等等利润都不高。

人家干推拿可能二十分钟就能赚到的钱,编织就得用一天。

若是编的不好,收货的人不收,那就得自己出去支个小摊子卖,这虽然也是技术,但前景肯定没办法跟推拿比。

张玫:“你哥就是想让你找个事干,压根不愿意让你出去工作。”

现在廖文川的名头在鸡西多响亮,哪能养不起个小弟了?

廖年年撕了半天胶带,牙齿有点麻,他好奇的问,“那我要是学了这个编织,还能学推拿不?”

张玫就知道这小孩心里头有主意:“你跟姨说,是不是还想学推拿?”

“肯定的呀。”廖年年托着脸蛋,“但我哥让我学啥我就学啥,肯定得听话的。”

盲人是残障里面相对特殊的群体,相比于耳朵和嗓子,失去眼睛会让身体的局限性变得非常大。

像聋哑人能卖力气扛水泥的这类工作盲人就做不了。

所以盲人是残障人中更需要一些尊严和自给自足能力的群体。

“我哥那么辛苦,知道他现在不缺钱,但...但我也想自己挣钱给他买点东西,到时候别在家里编了好几天了,挣的钱还不够我吃饭呢!而且我哥比我大十岁呢,姨,你看啊,要是他七十了,我才六十!”

“我们村里头六十的老头都种地,七八十就得躺炕上等死了。”

“哎呦我的妈呀哈哈哈!”

“学学推拿,等我哥老了,还能给他按按呢,年轻时候卖力气,等老了指定一身的病,我总不能等他躺炕上的时候给他编个帽子戴呀,顶多能给他编个凉席,到时候一卷比较方便。”

这话一说,给张玫逗死了,捂着嘴笑的肩膀直颤,“让你哥听见了就要抽你屁股了。”

“姨,你别和他说呀。”廖年年的嘴巴一撅,有点撒娇的劲儿了。

“咋这么懂事呢。”张玫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行,我告诉你,到时候你偷偷摸摸就行了。”

“真的?”

“像哈尔滨那样规模的盲校是技术型的学校,没有正常的中专毕业证书,主要就是为了你们的就业问题,但一个省份每年因为各种原因失明的孩子不少,报了推拿专业,去了学校还是得从盲文盲杖开始学习,小年儿,你已经会这些了,可以去成熟的大班蹭一蹭课程。”

“别说盲校了,任何学校,只要你想学,蹭个课程没问题,小方不是就在学校里吗?到时候你找找他。”

“对哦!”

这种事算学校内的潜规则。

推拿专业太抢手,但老师和班级就那么多,挤不进去班级的盲人学生就会先报名别的专业,先进了学校,在学校里找推拿专业的老师学习也好,再者找已经学成推拿技术的学长学姐教学也成。

这年头想干盲人推拿,除了技术外,最大的标签就是‘盲人’

仿佛推拿只要贴上了‘盲人’标签就能专业不少。

从盲校正经学出去的,谁知道原来在学校学的是什么专业呢。

“你可别跟你哥说是姨告诉你的。”张玫提醒。

廖年年伸出小拇指:“跟你拉钩!”

俩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廖年年准备蹭课这事谁也不告诉,等到学校里他哥也不会时时刻刻的跟着,谁也不说,那就没人知道啦。

“正常盲校开学都会体谅那些还没学过盲文的孩子,第一年主要教盲文,上大课,你到时候就能去小方的班级看看。”

因为廖年年已经学会了盲文,他就能通过别人学盲文的功夫去蹭一下推拿课。

“你跟小方说好了,别让他跟你哥说漏嘴就行。”

“谢谢玫姨!”廖年年摸着桌边站起来,撸起袖子就给张玫按摩肩膀,“怎么样?我有天赋不?”

“行,你有����”张玫真是被这些小孩弄的没办法。

这么开朗、懂事、又乖的不得了的小孩,老天爷怎么就舍得让他成了瞎子呢?

张玫肩膀上的这双手没劲儿,软绵绵的。

她的眼角余光瞥到小孩因使劲儿憋红的脸、以及笑眯眯的眼。

可廖年年已经很努力了。

廖年年很努力、非常用力的在活着。

“好孩子。”张玫拍拍他的手,很心疼的说。

-

哈尔滨那边的事定下来很快。

临近要搬厂屯煤,鸡西本地这边有不少手续需要办理,好在有个李开,办什么事都能加急快一些。

盲校是年底八月末开学,他们就得七月中左右到,安置找工人批手续需要一些时间。

还记得刚来鸡西时,廖文川左手一个蛇皮袋子,右手拎个廖年年就来了。

那时候孑然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

如今可好����

“这个得带着呀,料子可好了,滑滑的。”廖年年在垃圾袋里头摸到了被扔掉的亚麻枕巾,还有个床单,“怎么这个也扔了?不能扔的,这个也好!”

“哥,厨房的擀面杖是咱们的,得拿着,还有还有,咱们刚来鸡西的那个蛇皮袋子,别当垃圾袋啦,我感觉特别好,很结实,我上学的时候给我使呀。”

廖文川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把在垃圾袋里寻宝的廖年年给提溜起来,对着屁股就是一脚,“来来来,你收拾!”

廖年年被踹的揉屁股:“疼!”

“这个不让扔,”他顺手把廖年年要的枕套床单撇到行李区,“那个也不行,你告诉我什么能不要?我干脆把房子用个吊车吊走得了。”

廖年年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很委屈,认真思考了一下,“...能行吗?”

“行你大爷!”廖文川把手上的胶皮手套摘下来往地上一撇。

廖年年感觉床上震了下,是他哥没招了,直接自暴自弃的躺了下来。

廖年年摸到他哥的大腿,顺势往他哥怀里‘吧唧’一躺。

廖文川推他的脑袋:“听不出好赖啊?”

“咋啦?”他问。

“被你气的心突突跳,你还敢往上凑?”

廖年年锁着眉:“你生气,跟我想靠着你有什么关系呀?只是生气,也没说不让我靠呀,没说不让我抱呀。”

每次都是这样,廖文川被气的血液倒流时,廖年年靠着他的厚脸皮,总是很莫名奇妙的化解危机。

“闹。”廖文川揉了一把他的蓬松短发,深叹了一口气,“什么都不能扔?”

廖年年说:“能扔呀。”

搬家不就是这样吗,能扔的东西就扔掉,不能扔的打包带走。

“那门口的鞋架扔了。”

“可是那是你在集市上买的呀,两块多呢,”廖年年随口便能说出它的来历,“那天你说我已经有三双鞋子啦,应该有个小鞋架,咱们两个的鞋子摆在一起,你的鞋可大啦,只能横着放,上面一层是你的,下面两层是我的,哥,可不可以不扔掉?”

两块多。

刚租房时,廖文川不容易,每一分全是靠着搬煤挣来的。

但他给廖年年花钱总是不眨眼,记不住钱究竟花在了哪里,不知不觉把一居室堆满了便宜的破烂。

但廖年年却能清楚记住每样东西的来源,价格,甚至于第一次拥有这件物品的心情。

他把廖文川花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分钱都记得好清楚。

小孩的心里有本很明白的糊涂账,平日里靠着撒娇以及给廖文川带来快乐这件事填平。

廖文川使劲掐了一把他的脸。

廖年年感觉到他哥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