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帷幕灯火
搜索结束后,宋向影看着上面的身份信息。
“这个有悬赏的通缉犯?”
“嗯。”沈意点头,“他现在有消息吗?”
宋向影摇摇头。
民德,三十年前的凶杀案犯人,他是个老赖,以开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贷款,还骗了朋友为他做担保,朋友发现不对后和他对峙,却被他杀死,事后朋友妻子也被他以同样凶残的手段杀害。
死者尸体被发现前他就潜逃到了国外,再也没有消息。
“追诉期也过了。”宋向影说:“人在国外,找到的可能性非常低,悬赏也已经回退给家属了。”
沈意想了想,“那死者的家属现在如何?”
“这个我没有权限查,你想知道的话我回局里联络一下那边,死者的命案现场不在原青,距离这边远得很。”
说到这里宋向影叹口气,“……谁也没想到安康楼会搜罗四面八方的S级厉鬼,还出现在了原青。”
沈意点头,“麻烦了。”
“还好,如果安康楼的厉鬼能处理好,对我们灵异局来说也是好事。”
宋向影和沈意挥挥手,“那我走了。”
“晚上等我回来。”
“嗯。”
沈意把宋向影送下楼,看着宋向影在车里又和自己挥手,看上去带着点不想离开去上班的可怜兮兮。
也对,毕竟谁想上班,还是大概率加班的上班。
回到这里,沈意坐在沙发上,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好像沈意过去一年多住的并不是这么安静的房子。
没有一个笑着和他聊天的人,也没有一只到处蹭人的小狗……
“分离焦虑?”沈意说着心理医学用词,“……倒也不至于吧?”
他们才一起住了多久。
无聊的沈意决定不胡思乱想,他找了找之前突然出现的符咒,决定把没有确定过效果的符咒试验一下。
写的字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这符咒总是固定的吧。
他挑了一张名字完全没有印象的符咒,看着上面的几条波浪线。
波浪线?
沈意把手指放在波浪线上,“所以这个是什么效果?”
楼上的烧过了,隔壁的也坑过了,这次试试楼下?
就这样,403的大爷坐在轮椅上,突然,一滴水滴在他秃秃的头顶。
大爷奇怪地抬起头来,下一秒,大雨倾盆,浇了它一身,水就这么越来越大跟水库放闸一样,不一会儿就把它整个房间灌满了。
漂在水里的轮椅大爷:……
“咕噜噜,咕噜噜!”
大爷飘到天花板上,开始猛猛地捶天花板。
我不是鱼啊!不需要水啊!
快点把水给我收回去啊!
沈意低头,他感受着脚下的地板在震动,砰砰砰的声音还挺有规律。
“声音是波浪线?”沈意疑惑。
不是啊!是水啊!
总之,轮椅大爷还是努力地从窗户口爬了出去,他带着满身的水拖着轮椅爬到了沈意的阳台上,开始哐哐地敲窗户。
“小沈!把水收掉!我家被淹了!”
“啊啊啊!水从窗户溢出来了!”
“!!喵呜!”是水渗进去的303,怕水的黑猫炸毛了。
“……小鱼这下要真的变成小鱼了。”
沈意:……
默默收起符咒。
要不然还是让宋向影借给它们钱吧。
602房间,夫妻俩正盯着手里的名字看。
它们不知道这个名字怎么用,其实包括路子名和舒明珏都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用的,它们就是莫名其妙的就看到了。
看到了弟弟的新名字和新住址;进到了大鱼爸爸的梦里。
卢武转头看向苏灵灵,“老婆,我们要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苏灵灵摇头,眼里带着一丝紧张。
它们完全不怀疑这个名字会帮它们找到仇人,毕竟从王姐到黑长直女孩,每个人都从沈意写好的名字里得到了愿望实现的机会。
屋里是凌乱的淀粉肠机器,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具,已经老旧得不成样子,毕竟那是三十年前的玩具。
卢武死去后,苏灵灵就一个人摆起了这个摊子。
她并非找不到工作,只是怀揣着丈夫还会回来的想法,一边卖东西一边凑钱。
“老婆,都是我的错。”卢武说:“都怪我认识了一个坏蛋,才害得你、害得我们的父母变成这样。”
“怎么会是你的错,是坏人才让我们这样。”苏灵灵和卢武靠在一起,“我们一定会报仇。”
水汽从阳台吹过来,夫妻两鬼有些疑惑地起身走到阳台,刚低下头就看到四楼的大爷正吊着轮椅进行攀爬,它的房间正在涌出过量的水,水哗啦哗啦灌进楼下,于是猫也开始嘶叫。
“嚯!”苏灵灵震惊,“水淹安康楼!”
“终于轮到楼下了。”卢武叉腰,“到现在我还记得头发被火烧的感觉。”
“淹得好啊!”
没想到这句被挂在窗口上的轮椅大爷听到了。
轮椅大爷骂骂咧咧,“我家都成鱼缸了你们还在看戏呢!祝你们下次被火烧完再被这么多水灌下去!”
哎哟哎哟,老大爷骂人还挺厉害。
夫妻俩连忙关上阳台窗户,赶紧回到客厅。
它们没有注意到,手里写着【民德】的便签在潮湿的雾气里一点点模糊,最后化为墨渍消失在空气里。
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便签已经变成了空白。
“咦?”苏灵灵奇怪地看着便签,“字怎么没有了?”
“什么?”宁武连忙探头,“真的没有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和惊慌。
这可是它们唯一能找到仇人的办法……
“怎么办?”宁武问苏灵灵。
“不知道,等等看吧。”苏灵灵摇头,“说不定之后就有效果了呢?小沈给我们写名字的时候就说过之后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宁武应声。
但虽然这样说,两鬼依旧相当焦虑。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某个国家,已经60岁穿着整洁身边还有保姆的某个人突然间从躺椅上摔了下去。
保姆吓了一跳,伸手去扶摔在地上打滚的人。
没想到地上的人惨叫声更大,甚至不断地在地上翻滚。
“啊!!”他凄惨地叫着,甚至控制不住地喊起母语来,“好疼啊!”
可不管保姆怎么检查,他的身上都没有任何伤痕,直到对方翻着白眼几乎疼到晕死过去保姆才赶紧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然而就算是家庭医生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问题。
“我怎么会没事!”民德双目通红地吼着,“我全身上下都疼,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
医生一边说着“上帝”一边说着“保佑”,总之就是说各项检查都没有问题。
民德一边骂着废物一边再次找来新的医生,但所有医生都说他没事,所有检查都表明他身体健康,可那刻入骨髓的疼痛却不是假的。
如同骨头在一点点腐烂,血是浓郁的酒精,洒在腐烂的骨肉上,刺痛让他连昏迷都做不到,因为失去意识的下一秒他就会被痛醒。
最后,在朋友的介绍下,民德去了中华街的某个诊所,据说那个诊所里有一个可以灭小鬼的能人。
他被推着轮椅虚弱地上了楼,但那个医生只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赶紧走。
“晦气哦。”医生说着中文,“得赶紧消毒了。”
民德强忍着全身的疼痛,让朋友帮忙说话,连带着一张十万美金的卡递给医生。
看到了钱,医生终于不再把人往外赶。
“医生,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民德一字一顿,疼得连呼吸都很艰难,“为什么我的检查全都没问题,但我却每时每刻都疼得要命,是不是有人在咒我?”
“不是有人咒你。”医生看着他,“是鬼气入体啊。”
“……鬼气入体?”
“你害死过人吧,被你害死的人找来了。”医生不断摇头,“哎哟,这么强大的鬼气,你到底是做了多大的孽……”
民德脸色瞬间煞白。
他当然害死过人,不只是害死,他甚至是亲手杀死了他们。
那对单纯又废物的夫妻,是他发家来到国外的起始金,但明明已经过了三十年,为什么会现在……
“医生,我要怎么办才行?!”
“没有办法。”医生连看都不看他,“被你害死的人不在这里,只有鬼气被隔空传送过来,也是稀奇了,竟然还能这样……总之,只要没有尸体就没有任何办法,你只能一直这么疼,一直疼到死为止。”
民德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疼到死!他只是疼了这么一晚上就受不住了。
他让朋友再次递给医生一张卡,“医生,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医生,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
医生皱着眉,似乎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