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帷幕灯火
沈意闻言跟着笑了笑,他点头,“好。”
吃完剩下的菜,宋向影给孟含打了个电话,意思是他现在要下班不回去了,沈意听到孟含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说自己又要加班,然后让宋向影赶紧走。
这个点网约车不好打,但好在灵异局里正好有往那边走的警车,可以捎带他们。
后座,宋向影对沈意说:“我要重新去考驾照了。”
沈意看向他,“危险驾驶被吊销驾照的人,黑名单时间过了?”
“没过。”宋向影整个人靠在沈意身上,带着点委屈巴巴,“我去找余局长走后门,余局长想办法给我平反了,我那次真的是看地缚灵快跑了才会撞上去。”
“现在冬天这么难打车,去你家太不方便了。”
沈意:……
作为警察,走后门走得这么理直气壮吗?
他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开车的宋向影同事,人家死死地盯着路,视线连一点歪斜都没有。
于是沈意拍拍宋向影的肩膀,“年前考出来。”
“嗯?”
“到时候开车跟我一起回家。”
沈意这样说着,莫名感觉有一种带爱人回老家结婚的感觉,于是他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是觉得我考不出来吗?”
宋向影拉着他的手,和沈意一起算时间,“我和你说,我报名后就可以预约科一,然后10天预约科二,只要我每次都过,最快45天就可以拿到驾照了,完全赶得及。”
“好好好。”沈意点头,“我相信你。”
完全相信你。
所以,我会在一年中的最末尾,带着我的爱人回家乡。
听上去感觉还不错。
与此同时,安康楼中。
602的房间里挤满了安康楼的厉鬼。
说实话,在被石膏像学长骚扰了这几天后,这群厉鬼的边界线阈值明显增高了,以前它们就算是知道沈意给哪个鬼写了名字也不会挤进去看,顶多就是趴在门口偷偷地听。
而现在,它们全部挤在石膏像学长的房间里,等着这玩意儿生效。
所有鬼都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起效的。
“果然,和沈意有交情就是好啊。”轮椅上的老爷子感叹。
黑长直女孩抱着猫,“有钱也可以,下次我让大鱼爸爸再给沈意打钱。”
路子名蹲在旁边,非常骄傲,“有运气也很好!我住沈意家隔壁!”
众鬼齐齐盯着它。
石膏像学长连忙道:“所以,这东西都是怎么生效的?”
但其实,拿到过名字的鬼们也不知道,因为它们就是莫名其妙地实现了愿望,所以这一次它们才会好奇地来围观。
得不到答案石膏像学长也不在意,它看着手里的那张便利贴,上面是它复原样貌的画像。
“你好年轻啊。”黑长直女孩好奇道:“你成年了吗?”
石膏像学长摇头,“我不记得了,也许成年了。”
路子名想了想,“那你上大学了吗?一般上过大学的都成年了。”
“也不知道。”石膏像学长挠头,“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到了临希医科大,也许我就是没上过大学才会这么想待在大学里呢?”
还是一头雾水啊。
就在这时,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道:“发光了。”
众鬼立刻看向石膏像手里的纸张,果然看到纸张在隐约地发着光。
它们看到上面的字迹【归处】随着光芒消失不见,但是画像依旧完好地留在便利贴上,并且一直在幽幽地发着光。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路子名好奇地开口问:“你想起了什么吗?”
石膏像学长摇头,“没有。”
“那你想入梦吗?”
“没有。”
众鬼沉默了,它们也很茫然,最后它们又看向黑长直女孩。
“看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黑长直女孩迅速摇头,“我没见过符师也没见过命师,我活着的时候是个鬼师哎,鬼师的能力就是杀鬼,不是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轮椅上的老爷子却道:“我记得,当时602那对夫妻,在拿到名字后也没有立刻发生什么。”
“但是后来,他们要找的仇人就回国了。”
“也许我们需要再等等。”
于是众鬼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石膏像学长也稍微安了心。
看着众鬼从窗户爬出去回到自己家,石膏像学长很想提醒它们:现在沈意不在家,就算是走门也不会被他撞到的。
但还是算了。
毕竟是安康楼传统。
坐在沙发上,石膏像学长看着上面自己的画像,它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用自己满是缝合线的手指摸着画痕。
“我是未成年就死掉了吗?”
“……这也太小了吧。”
与此同时,某个北方城市,今天因为冷空气的缘故,很多地方都在下雪。
殡仪馆正在整理库房。
虽然说得有点难听,但北方一旦开始下雪,交通事故率就会直线上升,连带着殡仪馆的生意也会更忙,所以腾出更多空间摆放尸体和骨灰盒是很必要的事情。
一位员工正在无人认领区统计着骨灰盒数量。
这里面大多是家属不来认领或者是某个无名尸体,因找不到身份所以留存在这里。
按照流程来说,这些无名的骨灰会在一定时间后统一葬在某个地方,可是这家殡仪馆的馆长是个善人,他总觉得也许就有人来领了呢,所以把时间宽限了一年又一年。
于是那些无名骨灰就这样摆放了整整一屋子。
“今年也没有哪个骨灰盒被领走。”员工数完后感叹道。
“再加的话,屋子里要放不下了,还是得劝一下馆长,把一些时间太久的骨灰埋葬掉。”
也就在这时,员工听到咔哒一声。
作为殡仪馆的员工,他们大多不信鬼神,否则也不可能选择这份工作。
所以他只当某个盒子出现了器材问题,就开始翻找是哪个盒子出了问题。
结果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愣在了原地。
摆满骨灰盒的架子上,只有那一个盒子突兀地打开了盖,而最让人震惊的是:盒子里的骨灰在发光。
他的耳朵嗡的一声,脑子里在发蒙。
他知道鬼火是什么,那是人类骨骼在腐烂后产生的磷火,蓝绿色的火焰带着幽暗的气息,所以被世人惧怕,但是盒子里的光芒却是白金色,如同温暖的太阳。
如此温暖的颜色却让他汗流浃背。
为什么骨灰盒里会发光?!
他一点点后退,软着腿出了屋才跌倒在地,有同事看到他不对劲走过来,他也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库房里,于是同事走进去,接着和他一样一脸惨白地出来。
不一会儿,殡仪馆报了警。
不管这是恶作剧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们不要再进去了。
警察来了,他们先是询问了情况,在听到是骨灰盒发光后一脸茫然,两个警察让员工带路,于是警察们也看到了发光的骨灰盒。
他们胆子很大,率先认为是装了什么东西,直到检查一番后发现盒子上没有任何特殊装置,就是这些骨灰在发光……
于是警察们也报了警。
他们报给了灵异局。
殡仪馆迎来了第二辆警车。
调查员们在这个冬天夜晚出警,冻得瑟瑟发抖,进了殡仪馆就问:“会发光的骨灰盒在哪里?”
来到库房,几位调查员看了又看,最后确定这个骨灰盒里确实能检测到细微的鬼气。
看着殡仪馆的员工害怕的眼神,调查员们宣布:“这只是化学反应,不要担心。”
“我们会带走这个骨灰盒。”
一听到警察会把骨灰盒带走,殡仪馆里的人通通松了口气。
吩咐人把骨灰盒搬到车上,这次出警的调查员这才开始对在场的人做笔录。
“这是谁的骨灰盒?”调查员问。
众员工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请出了年迈的馆长。
馆长在听说骨灰盒发光后就来了,此时正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有一杯热茶。
“那个库房是无名骨灰盒的放置点。”馆长说:“放了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调查员惊讶,“你说这个骨灰盒放了三十多年一点事都没有,但是今天晚上突然发光了是吗?”
“对。”馆长点头。
“无名骨灰盒,这个人是被发现意外死在什么地方的无名尸?”
馆长却摇摇头,“是无名尸,但不是意外死。”
到现在馆长还记得这具尸体来这里时的惨状。
因为被切得太过零碎,又找了好多天才找到大半尸块,所以尸体腐烂得很严重,骨骼也拼不齐,完全没办法将它缝起来,最后只能原样填进炉子里烧成灰。
“能被切成那样,一定是凶杀,可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他的身份,也没找到杀他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