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帷幕灯火
这东西在文学史上实在是恐怖,他也想知道: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命格,爷爷才……
“不意味着什么。”宋向影看着他,绿色的眸子里是温和,“很多有特殊能力的人都有缺陷,就像是平衡一样得到一种东西再失去一种东西,命格只是其中之一,天煞孤星命格是亲缘浅、友缘浅,仅此而已。”
“它不会克家人。”
沈意和宋向影对视,“不会克?”
“要是克的话,我的家人应该早死了才对。”宋向影声音很轻缓,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讽刺,“可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足以说明问题。”
几秒钟后宋向影笑了,“所以,别担心,你没有任何问题。”
他继续吃饭。
沈意淡定地望着宋向影,几秒钟后他才开口,“和家里关系不好?”
“不是不好。”宋向影却摇头,“是没有。”
刚才还说他们活得好好的。
所以,是血缘父母没有死亡,但是对宋向影来说,他们算不存在……
遗弃?
沈意垂下眼帘,“其实我和爷爷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宋向影愣了一下,他这是真的有些惊讶,“真的吗?”
“我和他有理念上的偏差。”沈意拨动着饭碗,“他是老一辈的思想,还是个老教师,对我的教育相当严格,自我对这个世界产生概念后,就和他是相反的,所以我们经常吵架。”
尤其是沈意喜欢男人,爷爷却认为这个世界上男女结合才是天理。
无法调和的矛盾、无法改变的争吵,就这么一直持续到爷爷去世的时候。
“但他一定很爱你。”
沈意看向宋向影。
“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让人一眼看到就知道你很好。”
宋向影说:“所以,即使会吵架、理念不合,爷爷依旧把你养得很好。”
“我很喜欢这样的你。”
沈意继续吃饭,“我爷爷养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喜欢我的。”
“人见人爱是美好的品质,我们干嘛要忽视它?爷爷也会欣慰你被所有人喜欢。”
宋向影也笑着继续吃饭。
宋向影和沈意正在家里吃饭,所以写现场报告的大活就完全压在孟含身上了。
沈意是局外人、宋向影拒绝写报告,这个混蛋竟然把档案报告交给一个瞎子!
孟含满含怨气地口述报告。
只不过比起现场善后报告,他写的更像是告状报告。
“宋向影擅离职守,完全无视本人视力缺陷,留我独自一人冒雨工作,他却跑去陪自己的朋友,虽然事后确认他朋友发现了鬼屋的其他员工,但这不足以说明这混蛋只想把工作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吗?”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建议给宋向影降职,把指挥权给我。”
“总结:鬼屋事件已解决,S级厉鬼已清除,同意宋向影奖金申请,但对宋向影本人很有意见。”
发完报告,孟含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的手机响起声音。
他摸索着打开手机,下一秒,有新的声音响起。
“宋向影擅离职守?这还是我印象里的宋向影吗?他不是最喜欢工作拿奖金吗?”
这是一个女声,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要不要花钱,我帮你咒他。”
孟含意识到自己刚才写报告可能发错了位置,所以说瞎子就是麻烦。
他继续发送语音,“六指你等级不够,咒不到宋向影。”
“不试试怎么知道。”女人温柔地说。
六指,她天生有六根手指,是一名高级咒毒师,从山坳坳里爬出来的女大学生,差一点顺着网络把给她造黄谣的男人咒死,灵异局顺着诅咒找过去,顺利把她收编入局。
她也是这次上面给宋向影派来的帮手之一,只是现在还没过来。
“那你试吧。”孟含道:“我可不会付钱给你。”
“瞎子你可真小气。”
宋向影看着上面给自己派来的帮手时常感到歉意,为什么呢?
在确定要被派来后,其中一位帮手就拉了个群,群里就他们四个人,四个人都有代号,但代号是让人眼前一黑的恐怖。
【六指】、【瞎子】、【孤儿】、【少爷】。
是的,孤儿是宋向影,少爷则是建群的那个傻逼。
宋向影时常觉得灵异局这群人脑子有病,但想想这群人的过去都不怎么样,各个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怪脾气,脑子没病的都活不下来,他又释然了。
也就在这时,建群的傻逼少爷上线了。
“宋向影交了新朋友?”
他的语气匪夷所思。
“那个因为记仇教唆他的狗咬我屁股的混蛋竟然还能有朋友?!”
“那小气鬼混蛋竟然能交到朋友?!”
“我嫉妒了!!”
孟含默默退出群聊。
真是一群的傻逼(除了我自己)。
第57章 安康楼退租日志
宋向影吃完午饭就被灵异局一通电话给叫走了,留下煤球和沈意作伴。
与其说是留下煤球陪他,不如说煤球完全不想跟宋向影走,它整只狗趴在沈意身边就是不动,完全就是要好好看住沈意的模样。
为主人留住神医,小狗可不是吃素的!
坐在沙发上,沈意刷了一会儿手机,他向来没什么看短视频的耐心,那些小程序游戏也随便玩玩就弃。但转身就是小狗毛茸茸的头,沈意看向煤球,煤球懒懒地躺在沙发另一头,尾巴一摇一摇。
“宋向影今年多大?”沈意忍不住把手伸进煤球的绒毛里。
“他说小时候就养了你,他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沈意问:“难道小狗你其实年纪很大了?”
“嗷呜。”煤球懒懒地应声。
在小狗的呜声里,沈意感觉到有点犯困,他闭上眼睛仰身躺在沙发上,本来想短暂休息一下,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他看到了客厅里的灯光,自己枕着抱枕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他试图坐起来,却感觉到了手脚的疲软无力。
“醒了?”
沈意转头,便看到宋向影坐在沙发旁边,看那个姿势应该是坐了有一段时间了。
“醒了先吃点东西吧。”宋向影松了口气,去厨房端来自己一直温着的晚饭,“不想吃也多少吃点。”
沈意单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冰凉的手触碰到滚烫的温度。
发烧了?
“煤球下午突然喊我回家,它向来没事不会突然来找我,我就知道是你出事了,回来后就看到你状态不对。”宋向影把温水和退烧药放在旁边,“我听说发烧不能盖太厚的东西,就只给你盖了条毯子。”
沈意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但外面依旧能看到淅淅沥沥的雨滴。
雨还没停。
“应该是淋雨久了。”沈意闭上眼睛,“没事,没有感受到比较强烈的症状,应该只是低烧。”
“低烧也很难受。”宋向影有些无奈,“对不起啊,下雨天还要让你淋雨。”
沈意睁开眼睛和他对视,“宋向影,你这就没意思了。”
“嗯?”
“我记得是我约的你吧,既然是我约的你,淋雨关你什么事?”沈意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给我喝点水。”
一觉醒来,嗓子干得要冒烟。
宋向影连忙把杯子端过去。
他看着沈意喝完了一整杯温水,喝完后宋向影又去给他端了一杯,看沈意不喝了他才把杯子放在旁边。
虽然低烧,但沈意食欲还行,他坐起来就开始吃晚饭,大概是看沈意发烧的缘故,宋向影做的晚饭有些清淡,多是时蔬,沈意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炒的蔬菜是清甜的,而他炒的蔬菜是苦的涩的。
看着沈意把饭菜吃完,又吃下退烧药,接着缩回沙发上的毯子里。
宋向影把盘子收回厨房,接着才开口,“我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学校里的郊游。”
沈意抬眸看向宋向影。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其他同龄人一起出去,郊游回来后,一个同班同学被草虱子咬后发烧了,他们说是我的错,是我害的。”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参加过这类活动。”
宋向影语气很轻,“我那时候其实知道不关我的事,但有时候,理智上知道不是那回事,心理上却无法控制地在意。”
“所以我就很害怕有人和我一起出去后,回家生病。”
说着宋向影忍不住叹口气,“……你对我越重要,我就越害怕。”
沈意看着宋向影,他想起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是天煞孤星命格,想起他偶尔提起的过去,和他的失眠头疼。
心理疾病患者往往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无休止的诉说,另一个是完全封闭不诉说。
宋向影不像是前一种,他从不会和任何人诉说自己曾经的生活,并不告诉谁自己多惨多惨。
但他现在直白地告诉自己了。
他很害怕。
“生病就是我的专业领域了。”沈意望着他,“虽然我没有医师执业证……但好歹学了八年,小小低烧没有任何难度。”
宋向影抬头望着他,“是啊,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