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珏
沈屿行牵线搭桥,让他妈加上了他男朋友,两人私下里不知聊了什么,反正三十那天,沈屿行如愿以偿和许薄殊窝在厨房里做了一桌子菜,两个至少十年没看过电视的人在晚八点打开春晚直播,沈屿行吐槽之余不忘记吸两口旁边的许小猫,吸着吸着注意力彻底从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的春晚上移走了。
许薄殊买来陪睡的大边牧玩偶被安放在飘窗上,沈屿行代替了它的职责,他殷勤地把很久没犯渴肤症的主人揣入怀里,大尾巴甩啊甩。
零点,云京全城禁燃烟花爆竹,电子大屏最后一秒的倒计时清零,虚拟烟花四簇溅起,无人机在夜幕中划开队形,万家灯火欢呼新年。
窗帘被拉上,客厅里没关的电视音从敞着一条细缝的房门里闯进浓夜之中,许薄殊眨了眨眼,从浑浊不清的细碎声音中,辨别到了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新年祝福声。
过年了。
这是他和沈屿行过的第一个年。
也是二十六年人生中,唯一有记忆的第一个年。
“停…一下…”许薄殊勉强挣开手,伸入枕头下的指尖微颤,或许高智商人群的习惯就和普通人不同,他红包摆放的位置竟然不在兜里,也不在抽屉里,而是放在枕头底下,许薄殊抽出一个红包,微凉的封皮触上身前人炽热的皮肤,青年轻喘了口气,无力地说:“男朋友,新年快乐。这是守岁红包,新年红包天亮……!”
颇有厚度的新年红包,像有一座罐头山摆在眼前,大狗狗激动得不行,满腔爱意不知如何宣泄,他扑在主人身上,毛绒绒的大尾巴左右摇晃,拍的啪啪响。
头抵在人向内张开的手心,雾黑凤眸望着模糊的天花板,许薄殊思绪游离,想:
……沈屿行是不打算要新年红包了吧。
许薄殊和段熙约好了,除夕夜里他会和沈屿行一起给沈家人打视频拜年,段熙体贴的将这份时间延长到十二点半,为了给许薄殊准备的时间,她特意拨的是沈屿行的手机,反正她二儿子只在对象面前有偶像包袱,谁知道视频拨过去,对面竟然无人接听,段熙没有儿子不接电话就疯狂打个不停的习惯,过了半小时后,段熙分别看了许薄殊和沈屿行的聊天窗口,她发出去的祝福和转账的红包两人都没接收。
凌晨两点,沈家的家族聚会都散场了,她那么大一个儿子,那么大一个儿媳妇,默契消失了两个小时。
段熙不等了,她给沈屿行发消息。
段熙:[儿子,是有事吗?]
段熙:[天亮了再和小许一起打视频也没关系。]
第二天早上九点,窗外晴光正好,屋内乌漆嘛黑,大床上,蚕丝被显出两个凸起的身形,床的一侧,青年眉眼尾端薄粉,带着几分疲惫的困倦,大型犬精力旺盛,许薄殊疲于应对,入眼一片沉黑,他躺在床上,缓了几秒才想起什么。
昨天只记得给男朋友跨年红包了,竟然忘记了和男朋友妈妈的拜年约定……
罪魁祸首抱他抱的死紧,许薄殊想看时间,和错过的未读消息,反手去拿床头柜上手机的动作略显艰难,他之前那个手机已经用了好几年了,从大学到博二,是早就被淘汰的老款机型,沈屿行前几个月偷偷把他手机给换了,两人现在用的手机同机型同颜色,手机壳都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沈屿行特别希望被老婆管着,浏览记录微信记录手机相册,什么东西许薄殊都能看,他也都想让许薄殊看,为此,沈屿行特意把手机锁给解了,还在同事抱怨老婆疑神疑鬼搞特务工作的时候表明他也想体验体验。
许薄殊不给他表演的机会,从不看他的手机,但他不知道自己错拿了,轻触开屏键,页面亮起。
备注为“妈妈”的未读消息浮现在许薄殊眼前。
许薄殊拉开最上角的状态页面,声音状态栏上显示:
震动关闭,音量关闭,
模式静音。
许薄殊:“……”
很好,准备挺齐全。
沈屿行,你早就料到我和你妈妈说好要打视频守岁了吧。
许薄殊是知道大年初一不能打人的习俗的,老话说大年初一打人,以后未来每一天那人都得持续挨打一整年,许薄殊忍了又忍,到底没动手,他猛地把另一边的被子掀开,全然不知事情败露的沈屿行在睡梦中感受到一阵冷空气袭来,最重要的是他揽着的那么细那么软的腰,那么勾人一老婆怎么不见了?!
沈屿行猛地惊醒,并心机地把腹肌线条绷得更紧,以此彰显自己的雄性魅力,沈屿行对这家原房主差劲的装修品味表达谴责,竟然也不知道在床头装个声控灯,他老婆都看不清他完美的身体了!
“怎么了宝宝?”手臂一伸,试图把人重新揽回来。
下一秒,许薄殊把即将熄屏的手机摆在沈屿行面前。
亮白色的光线,和拉到最低的音量页面,深深刺痛了他。
沈屿行:“。”
许薄殊语调清冷,尾声放的缓慢,沈屿行从其中听出了几分危险意寓:
“长心眼了是吧����沈坏狗?”
第114章 不准叫他哥哥,叫我
约好的拜年守岁就这样被沈屿行给毁了,许薄殊顾不上收拾人,一地狼藉扔给沈屿行处理,他起床洗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再催促沈屿行赶紧搞快点过来跟他妈妈打视频。
沈屿行勤勤恳恳套被套,并认为他老婆才是他妈妈的亲儿子,自己其实是沈家捡来的。
他再三保证段熙不会介意放鸽子的行为,再说冤有头债有主,这鸽子也不是许薄殊想放的,真要算账其实是自己全责。
视频接通,视频那边只有段熙一个人,段熙解释她还在房间里,等会下楼再让许薄殊见沈世达和沈元琅夫妻,许薄殊松了口气,沈屿行的家人里他只接触过段熙,说完拜年祝福后,他清咳了咳嗓子,想要解释原因。
“阿姨,昨晚守岁……”
画面那头,段熙温柔一笑:“不好意思啊小殊,昨晚阿姨睡着了,你不会怪阿姨吧?”
清绝容色微顿,锅瘫来瘫去竟然被段熙背上了,许薄殊一时间接不上话,沈屿行语调散漫:“妈,没事,我俩不怪你。”
许薄殊:“……”
挨个拜完年,许薄殊被拉进了家族群里,联系列表里多了几个好友,男朋友家人的热情使人无措,许薄殊第一次感受到了中国人过年的必备项目,一方送红包,一方不要不要我不能收,几番礼貌拒绝后,许薄殊推不过沈家几位长辈。
连着沈屿行那一份一起收下了。
许薄殊表示明天沈屿行一早就会回家过初二,初三初四也待在沈家,替沈父和兄长分摊过年事务,沈家新年事多且忙,今年自己就不上门了,等以后再陪男朋友回家见家人……
聊了快半个小时后,视频挂断,许薄殊看着蓝色八字刘海卡通头像账号给他的备注为“婶婶过年好”的转账,表情一顿:“这是你三岁的小侄女吧……”
三岁的小侄女,给二十六岁的“婶婶”发红包。
许薄殊:“…………”
他的耳朵好烫,臊的。
沈屿行:“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你快跟你侄女解释!说……说小殊哥哥不收,明天你回去了给她带小殊哥哥补的新年红包。”许薄殊愠怒道。
“宝宝,辈分错了,小琢是我侄女,不能叫你哥哥,就是小殊婶婶。”沈屿行贴心纠错:“小许学神,你可是省状元,A大临床知名人物,怎么小琢都弄对了,你没弄对呀?如果你不喜欢婶婶这个称呼也没关系,让我想想,叔叔的老公应该叫什么?”
“沈、屿、行����!”
他男朋友这张嘴真的是欠的没边,许薄殊怕犯新年忌讳,初二一早,才六点多,他就把沈屿行从被窝里赶了出来。
许薄殊给沈家四位长辈,连着沈屿行的小侄女都准备了新年礼物,他把沈屿行送下楼,月租1000的小区车位停了辆价值八位数的豪车,公共车位比起地下停车场,被小皮孩子恶意剐蹭,搞出划痕的风险更大,但是小区所有熊孩子都被耳提面命甚至挨了屁股打,不允许靠近某某车位。
后备箱打开又阖上,某位小区知名的低调豪门大佬,在大年初二这天,被老婆迫不及待的赶出家门。
手放在方向盘上,沈屿行好想装车子没油。
手机震动。
[老婆老婆老婆:待到初五才准回家,早一秒回来,元宵之前都只准睡沙发。]
[老婆老婆老婆:在家少给我打电话,有空多替沈叔叔和沈哥哥分担一下应酬,亲戚那边也不准再闹事。]
[老婆老婆老婆:潇洒了这么久,你也该回去出出力了。]
准备打个照面,放下礼物就回家的沈屿行:
“……”
“??!”
分开三天?!
提前回来还要罚睡沙发?!
沈屿行的心拔凉拔凉的。
除了在老婆面前,沈屿行就是个皇帝型人格。
男人神情幽幽,从不反省自己,一味埋怨别人,沈屿行想:
他爸他妈就不能响应三胎计划吗?
沈元琅就不能争点气吗?
害得他大过年的,要和老婆分开这么久!
沈屿行:[不准叫沈元琅哥哥。]
沈屿行:[宝宝,我比你大两个月。]
沈屿行:[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走。]
第115章 小殊撤回了一个亲亲
将自己逐出家门一年零一天后,再次被老婆“逐出家门”的沈屿行,潇洒二十来年,第一次承担起了沈家二少的责任。
有了沈屿行分摊春节任务,沈世达终于能赶上十一点之前的黄金睡眠时间洗漱休息,沈元琅可以抽出两小时,分别用来陪老婆和女儿。
许薄殊也从假期以来的过度运动计划中得以休息。
回沈家的三天,是只有沈屿行一人伤心的三天。
初四当晚,沈屿行拒绝保姆王姨“第二天再走”的挽留,他根本不想过夜,一门心思挂在老婆身上,二少爷房里刚铺好没几天的被子被收了起来,跨年夜那天没守上的点在这时补了过来,秒表归零,日历日期显示大年初五,不等秒针走到5,微信里早就编辑好的消息发送,沈屿行一脚搭在油门上。
朝着家门的方向开了过去。
京北的另一边,距沈家老宅车程一小时零九分的小区内。
青年蜷着腿靠在客厅沙发里,白皙指节搭在书页上,手边不远处,手机震动。
男朋友:[初五了宝宝,我回家啦!/大狗吐舌飞扑jpg.]
许薄殊垂眼,回:[路上慢点,给你留了灯。]
沈屿行就像是主人出差,被寄养在亲爹亲妈家的可怜狗勾,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了,他将几天的想念浓缩在一起,见到人了就迫不及待的把许薄殊抵在沙发上,毛绒绒的狗勾脑袋乱蹭,伸出舌头亲亲亲舔舔舔个不停。
……
三天里偷的懒被人变本加厉的还了回来,翌日早九点半,许薄殊躺在床上,看着醒了却赖床不起的某人,终于有空问他正事:“在家没偷懒吧?”
“你这话应该给我爸和我哥说,宝宝,你怎么舍得我回家,我一回去,什么好活赖活都推我头上了!他们悠闲的不行!”沈屿行提起这三天,满心都是委屈愤懑。
许薄殊:“。”
他静默了会儿,最后还是违心的没有提醒男朋友,该委屈的其实是他爸和他哥,但凡沈屿行愿意承担责任,沈家有两个继承人,沈世达半退休的“半”字就该取消了,沈元琅更是替他扛下了所有。
沈屿行的委屈只宣告给许薄殊听,沈元琅的死活那是他嫂子要操心的,沈屿行卖惨完,又说着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