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连容没再客气,这次接了:“行,我先拿着,有了再还你。”
连容回家后把戒指掏出来,对着灯拍了几张照片,发在二手平台上。
他反复编辑了好几遍,D色钻石,三克拉大,戒圈铂金材质,成色很新。
价格栏他卡了很久,最后填了个99999,但详情页里写了,标价不是最终价格,有意者可当面验货议价。
戒指发布完,连容想起了秦颂,那个挨千刀的玩意儿,臭不要脸的,到现在还没把戒指钱转给他。
连容把秦颂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发了条消息过去。
“秦少爷,戒指钱什么时候转?折现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手机很快响了,备注是影帝。
连容看着影帝两个字还恍惚了下,一秒后才反应过来影帝是秦颂,还是他给颁的奖呢。
连容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连黑连黄中间,摁下免提键,手机放在床上。
“是我。”秦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连容吧嗒一口烟,长吐口气说:“秦影帝,你好啊。”
“你在干什么?”秦颂吃了这么久的抑制药,可是都这时候了,他竟然听到连容略重的呼吸声就有了反应。
“我在干什么,呼,”连容又吐了口烟,“这就没必要跟秦影帝说了。”
“连容,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吧,我听着呢。”
“关于补偿,我这几年骗了你,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秦少爷,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赶紧打戒指钱是正经事儿,别逼我去你家门口催债泼油漆,我闹起来可没轻没重的,到时候咱俩可都不好看。”
“不光戒指钱,我还准备另外给你一些补偿。”
连容挑挑眉,夹烟的手指在眉毛那挠了挠:“你准备给我多少啊?”
“我们可以谈,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哎呦,秦少爷,”听秦颂这么说,连容刚刚死了一半的身体瞬间复活,整个人都被电了一下,声儿都高了,听起来乐呵呵的,“早说啊,刚刚是我口气不好,你别在意哈,我就说,上道城的秦少爷,肯定是敞亮人。”
秦颂没接话,他在电话那头听着连容的笑,听着他一口一个秦少爷,扭头再看看刚刚撕咬完食物的食人鱼池,里面的水发黄发红发浑。
“所以,你现在可以来上道城吗?我派人在第九区地面电梯口等你。”
“还得我去吗?准备好了直接打给我就行了,我卡号你知道。”
“有些东西是需要你本人签字的,比如一些房子,一些车子,一些基金等等。”
听到还有房子车子,秦颂用的还是“一些”,连容直接乐了,笑得牙根都露出来了。
上一秒他还在愁怎么凑大姐的医药费,现在听完秦颂说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连容觉得这一刻,他能原谅全世界。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主要是,秦少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连容搓搓手:“哎呦,秦少爷您这也太客气了,给这么多。”
秦颂听到那头连容压都压不住的笑声,跟前段时间看见他就踹他踢他骂他恨不得让他从地球上消失的语气判若两人,眼皮往下垂着。
连容嘿嘿一笑,继续说:“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秦少爷扶贫救济。”
“您受累多等我会儿,我现在就出门儿,一个小时内保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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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这个少爷多漾银笑幻
连容一到地面就看见了等在旁边的飞行器,陈叔站在舱门边,微微朝他一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连先生,请。”
“来得这么快?”连容大步迈过去,“我还记得你,怎么称呼?”
“我姓陈。”
“那我就喊你老陈吧。”
“连先生随意,怎么喊我都行。”
连容长腿一抬,上了飞行器后排座椅,舱门一合,外头的噪音就隔绝了一大半。
连容坐稳系好安全带,耳朵里一安静,很快被飞行器内部的豪华配置给吸引了,手指东摸摸西戳戳。
座椅是真皮的,摸起来很软,看样还带体温感应,比他坐的公共飞行器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
公共飞行器的座位很窄很挤,靠背硬邦邦的,垫子有的地方都破了,每天人来人往,里头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汗味儿,发动机一响,整架飞行器都在抖。
秦颂这个飞行器很宽敞,坐在后排两条腿完全能伸展开,腿托还能电动调节。
连容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独属于秦颂身上的味道,混着一丝丝地上气息。
连容刻意忽略掉鼻子里那股侵略感很强的气息,抬头问前排副驾的陈叔:“这是你家少爷的飞行器?”
“是少爷的私人飞行器,还没有别人坐过。”
“啧,这么说,还是我的荣幸了?”
陈叔张了张嘴,他说这话的本意是,少爷是个私人边界感很强的人,他的地方不允许别人靠近一步,连容真是第一个坐他私人飞行器的人。
他甚至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那句管家金句,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少爷笑了。
连容手指不小心摁到扶手上的按钮,靠背忽然开始往后倒,椅背里像是有个拳头在动,顶着连容的肩膀头一直转着圈儿摁。
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按摩功能后才慢慢放松身体,搭在腿托上的脚晃了晃,闭着眼开始享受按摩。
“有钱人的飞行器就是不一样,还带按摩功能,你们少爷挺会享受,让他跟我在下道城那破地方住了三年,真是委屈他了。
“少爷不觉得委屈,他是乐意的。”
“呵,”连容嗤笑一声,“那是他会装,老陈,你跟着秦颂多久了?”
“从他出生到现在。”
“那确实很久了。”
电动按摩头顶着连容肩胛骨缝儿最酸最硬的那块肌肉,连容舒服到直呼气:“真舒服,比我给婆婆买的高级按摩椅还智能。”
“您如果喜欢,少爷可以找人根据您的身体结构专门定制一个。”
“不用了,你们有钱人的玩意儿,我可享受不了。”
半小时后,连容以为飞行器会降落在上道城某个豪华的别墅区或者私人住宅区,可是飞行器直接穿过整个上道城的繁华夜景,越飞越远,还在往山里飞。
连容顺着窗口往下看,城市灯光变远了,垂直的地下是几个漆黑连绵的山,他一下坐直了身体。
“这是要飞去哪儿?”
“少爷在家里等您。”
“你少爷家在山沟沟里?”
“是山顶庄园。”
“好好好,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连容撸撸袖子,磨磨后槽牙,“今天我必须好好宰你家少爷一顿,也算是一种劫富济贫了。”
大概又飞了两三个山头,飞行器越飞越低,连容重新看到密集成片的灯光。
飞行器最终降落在豪华建筑群的草坪中央,看起来像是个花园起降台,上面有飞行器常年起落的辙印。
连容一下来,先注意到的就是散在四处穿着黑衣的保镖,一个个站得笔直,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周围有灯的地方很亮,但更远的地方就只有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已经过了立秋,晚上山里温度低,有点儿凉的山风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连容就穿了件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再磨蹭:“秦颂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连先生您跟我来。”
庄园很大,穿过花园,穿过长廊,穿过一道门,两道门,三道门,终于到了那栋中央主体房子的内部大厅。
连容跟着陈叔走得眼花缭乱,方向感都转没了,已经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眼睛里全是黑白灰,地面是能映出人倒影的灰瓷砖,门把手是哑光黑,水晶灯惨白惨白的。
“这个颜色,才是秦颂的本身颜色。”连容指指一扇暗黑纹的大门,边看边吐槽,“旁边的白跟灰都不是,你家少爷就是纯黑的。”
陈叔没接话,只管领着连容继续往里走。
又穿过两个连容不知道是什么厅的厅,才终于被带进一个更亮的大厅。
中间有张够20几个人吃饭的大长桌子,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十来个菜。
这个厅连容认识。
是餐厅。
秦颂正端着最后一个餐盘从厨房走出来,连容看见他,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远远看着秦颂,带着警惕,审视,疏离,还有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秦颂在家也穿得很正式,衬衫,西裤,皮鞋,连容想,在家都不换拖鞋的吗?
装死他算了。
等连容重新迈开大步,开口说话声音爽朗又高:“哎呦,秦少爷,几天不见,气色怪……”
他想说怪好的,但离近了看,秦颂脸色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好。
虽然整体看还是板板正正的,但黑眼圈很重,脸上有疲惫感,他还戴着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眼珠是蓝的,但眼白的地方有红血丝。
“你来了,”秦颂嘴角挂着淡笑,把餐盘放在桌子上,“饿了吧,先坐下来吃饭。”
连容确实饿了,在烧烤店他没吃多少串儿,只灌了几瓶啤酒,回家撒几泡尿就没了。
他没客气,拉开手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手边的虾仁放进嘴里。
他一吃就尝出来了,这些菜都是秦颂自己做的。
他每吃一道菜就点评一句:“这个虾咸了,这个汤淡了,这个牛肉炖得火候不够,哎?这鱼做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