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身败名裂后 第24章
作者：宋绎如
第33章 突飞猛进
陶嘉乐吃饭前就把地址发给了左臻, 吃完饭陈芝已经等在商场-5层地下停车场，依旧由他送陶嘉乐送别墅。
左臻十一点过才到家，陶嘉乐已经洗完澡窝沙发上看了俩小时书了, 听到汽车轮毂驶入草坪的声音就跑去窗边拉开窗帘看，夜色中看见左臻下车往家里走, 也跟着跑到栏杆旁边探身看楼下客厅边往楼梯口跑。
左臻刚换鞋进屋，看见的就是陶嘉乐从楼梯上抓着扶手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的画面，这幢别墅的楼梯比正常楼梯每阶要高个两公分, 这么跑有点危险。左臻下意识皱起眉, 语气严肃：“跑什么����”
没等他发完话，陶嘉乐就已经跑下来了, 头发没扎紧, 跑散了，昨晚种种在这张神采奕奕的脸上找不到痕迹。他跑到左臻面前, 脸颊红扑扑的，从左臻手里接过有点沉的文件夹组。
左臻看出来了, 他今天兴奋得有点儿过头。
“不是让你早点儿睡吗？”左臻捋了捋他鬓边的头发, 指腹顺道抚过他清细的眉尾。
“左导，我今天跟柏老师学了一招很厉害的, 要不要看？”
左臻要说不看，这小气球非得蔫给他看不可：“催着我查功课呢, 挺上进。”
没有哪个演员会不喜欢被左臻表扬，陶嘉乐也不例外：“那你先洗澡，我准备一下。”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陶嘉乐推着他上楼。
左臻洗完澡出来，陶嘉乐在沙发上躺好, 已然是入戏的状态了。剧本翻到第32页，正好是秩嘉偷听秩兰侍寝楚王的那场戏, 也是今下午陶嘉乐和柏舟排练过无数次的戏，左臻擦了擦头发，去工作间扛了台摄影机出来，又把陶嘉乐给吓出戏了。
“不要拍……干嘛呀、我就是演给你玩玩儿的。”陶嘉乐从沙发上跳起来去遮镜头，取景器里陶嘉乐红着脸走近，左臻把镜头抬高，对准他那张羞于被拍摄的面孔，温润偏暖的色调里，那张美得锋利的脸浸着鲜红的生气。
镜头很快被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遮了个七七八八，左臻放下摄像机，语气平静：“请问陶先生，观众是从镜头背后看你，还是从我眼睛里看你。”
陶嘉乐不管：“我现在又不是要演给观众看。”
左臻沉默两秒，居然被他说服了。
接着他就把那台摄影机放了回去，转而拿了台徕卡MP黑漆出来，小小的一台玩具似的拿在手里，没有太多侵略性，像陶嘉乐说的，他演着玩玩儿，左臻也就拍着玩玩儿。
这回陶嘉乐没太大脾气了，躺回沙发上，闭着眼默默酝酿着入戏。
秩兰和秩嘉从小在深宫中相依为命，和秩兰温吞细腻的底色不一样，秩嘉身上最重要的是他与生俱来的野性。这个角色靠美貌在王宫横行霸道，内心深处却厌恶楚王，厌恶男宠的身份，厌恶作为男宠被豢养在深宫之中的自己，厌恶王宫的一切，但当楚王宠幸秩兰时，他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幕戏其实难度很大，虽然陶嘉乐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银幕新人，有过出演类似角色的经验，但之前的电影大多以色欲为主导，主要任务是拍出主角的风情，跟秩嘉在这幕戏里想要呈现的效果还是差很多。
左臻没看取景器，坐在沙发对面看陶嘉乐贴在沙发上，缓缓掀起眼睫，演绎秩嘉贴在薄纱隔断后偷听秩兰侍寝的场景。左臻没看过他第一遍演是什么样子，但从刚才他睁眼到现在为止都还不错，脸上不加掩饰的厌恶、仇恨，眼底缓缓浮起的悲哀和一丝丑陋扭曲的欲望。
陶嘉乐的演技从来没这么有层次过，能看出一点稚嫩的刻意，但比起之前银幕上那个装不下任何情绪的花瓶已经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再演下去就是秩嘉的自.渎戏了，左臻及时叫停：“好，Cut。过来我跟你说一下。”
陶嘉乐的优点是出戏很快，这会儿虽然湿了，但因为好好吃了药，趴沙发上缓了会儿就能撑着胳膊爬起来往左臻的方向走。
左臻没打扰他出戏，甚至连录像都没关，陶嘉乐发现镜头还对着自己，腿一软干脆就扑过来抢。这台相机是左臻祖父年轻时收藏的，左臻六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之一，陶嘉乐撞进他怀里把相机抢到手，发现黄铜机身有点掉漆，猜想他这人不是节俭就是念旧。
“都说不要拍了……”陶嘉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曲腿坐在他怀里，托着相机回看刚才拍下的片段，看见画面里酝酿入戏的自己，十根脚趾尴尬得隔着袜子紧紧抓着沙发。
左臻垂目看了眼他睡衣领口没扣好的那颗纽扣，圈着人给扣好了：“吃药了没。”
陶嘉乐这才发现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沉缓低磁，轻微的吐息撩动耳畔的发丝，他根本不敢转过头去确认，只是捂住左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长发都拨到胸前，正好露出一截雪白嫩生的后颈，颈下是一点清瘦的棘突，左臻鬼使神差地在那点突起的骨骼上摁了摁，陶嘉乐就受不住地仰颈倒在他怀里，抓着他的睡衣快到了。
左臻把那台相机从他怀里拿走，然后抱他去了卧室。这其实是陶嘉乐第一次进这间卧室，那点微辛的气息包围了他，苦艾香水味反而变得很淡。左臻卧室很大，床却没那么宽，角落放了架钢琴，除却书房里满屋满架的书和奖座，卧室里也放了两个书架，三四层书刊，另外摆了些画框和照片，最上层放了几个形态各异的古董电影灯。
“是不是困了？”左臻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陶嘉乐湿着眼睛点点头。
“睡吧。”左臻看了眼腕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你还没说……我表现得好不好。”陶嘉乐抓着左臻一根手指。
“还需要我说吗？”
“要。”
“除了你，没人能演好这个角色。”
谁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戳中陶嘉乐哪个点了，床上的人咬着被子，鱼弹两下倒是心满意足睡过去了，左臻叹息一声，只知道第二天要换新的被套和床单。
凌晨三点，陶嘉乐起夜上厕所，发现身边是冷的，被子被他一个人裹在身上。记得他睡之前是被放在了床左边一半，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躺在了右边。
陶嘉乐呼吸一滞，猛地翻身扒着床沿，瞪大眼睛往地毯上看，生怕自己把左臻踹地上去了。窗帘只拉了一半，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确定地毯上没有左臻的身影。
陶嘉乐躺回床上，如释重负般，心想左臻可能是去其它卧室睡了，过了两分钟才爬到另一边穿上拖鞋下地去厕所。卧室门没关，陶嘉乐上完主卧的厕所出来，才发现门外好像要比卧室稍微亮一点点。
陶嘉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扒着门悄悄往外看。
沙发上左臻连台灯都没开，就戴副眼镜对着笔电工作。这已经是陶嘉乐不知道第多少回发现他熬夜工作了，还不是凌晨一两点这么熬，一不注意就是一两个通宵，再这么下去真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陶嘉乐也是常驻影坛的演员，在他看来左臻刚结束上部片子的拍摄就几乎无缝衔接新项目简直是在胡闹，左臻工作室运行到现在是很成熟了，一个工作室两套电影制作班子，的确都是业内顶尖水平，上部用B组这部用A组是没问题，但总导演只有一个。
左臻只有一个。
为什么非得这么着急呢。
陶嘉乐心里闷闷的，从门后走出去。他走路没声音，左臻专心处理着手上的资料，直到陶嘉乐在他身边坐下来才发现。笔电冷淡的光线晕亮了他的侧脸，睡前那股亢奋劲儿使完了，这会儿带着点起床气，微微拧着眉，表情看着实在有点不好招惹。
“还有很多吗？”
“不多了。”左臻关掉工作窗口，合上笔电，打开沙发旁边的台灯。陶嘉乐眯了眯眼睛，皱眉看着他：“干嘛。”
“别动。”
“我看看你是不是陶嘉乐。”
陶嘉乐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冷着脸，不吃这套：“不是陶嘉乐还能是鬼啊。”
左臻却对此很感兴趣似的，捧着陶嘉乐的脸左看右看，陶嘉乐忍着脾气配合着摇头晃脑，怀疑左臻是想把他脑浆摇匀了然后扔回床上，这样就不会打扰他工作了。
“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左臻验完正身，才假装无事发生地问。
“每天就知道让我早点睡早点睡，你自己呢。”陶嘉乐坐在沙发上，气势不弱。
左臻难得理亏：“我睡的时候你没看见。”
陶嘉乐：“那你现在睡给我看。”
左臻发号施令惯了，很少有人反过来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跟他说话。
左臻忍不住捏了捏陶嘉乐故意绷紧的脸颊，拗不过他：“好了。现在就睡。”
陶嘉乐气性未消，得到他的表态才从沙发上起来，关了台灯，拿起桌上的手机长按打开手电筒，牵着他的手腕往主卧走。
==========作者有话说:==========
猛然发现这个syr写文五年只拿过一次全勤！（绝对没有这个syr不勤奋的意思！）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大家觉得这个syr能拿全勤吗！
第34章 倚老卖老
回到卧室, 左臻摘下眼镜放在床头，让陶嘉乐上了右边床，然后自己也从右边上去, 陶嘉乐怕挤着他，就往左边挪, 怎料腰间突然搭上一只手，又把他往回捞了捞。
“那边是湿的。”左臻提醒他。
平白无故，怎么会是湿的。陶嘉乐拧眉想了想, 终于想起自己睡前那次,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睡裤，还好, 是干燥的。
不对。
陶嘉乐脑子一嗡, 撑着床坐起来，推开被子扯下睡裤看了眼自己的内裤印花, 光线不好看不太清，陶嘉乐往上坐了坐, 好像是他洗完澡换上的那条蓝色波点的, 又好像不是，于是又往上坐了坐, 最后一屁股坐到左臻枕头上。
“下去。”
左臻拽住他小腿。
陶嘉乐心里烦：“下去就下去，凶什么啊。”
左臻睁开眼, 对上陶嘉乐烦躁不悦的视线。
陶嘉乐被他这样看着，心里不服气，但面上态度是软了下来。很奇怪，左臻的目光总是给他平静的力量, 说起来他们没差几岁，但左臻已经是这个行业的大师级人物了, 而他还在因为被大师赏识而沾沾自喜。
陶嘉乐躺下来，闭上眼睛，越想越烦，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平躺着，一会儿背对着左臻睡，想到背后有人又默默地躺平，最后面对着左臻。他在想左臻会不会因为他睡觉不老实而生气，让那双平静威严的眼睛染上怒气似乎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总比他一天到晚对着笔电和文件写写画画敲敲打打要好，但太生气了也不行，又得哄，哄人最麻烦了，尤其左臻这种难哄的，哎����
陶嘉乐的思绪一下全断了。
左臻灼热的手搭在他的臂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像哄小孩儿。
陶嘉乐睁开眼睛，发现左臻并没有在看他。如果不是右臂上那只轻拍的手，他会以为左臻已经睡着了。
也许是刚已经睡过一觉了，现在陶嘉乐并没有很困，反倒是左臻闻着陶嘉乐身上淡淡的馨香，搭在陶嘉乐臂膊上的手越拍越轻，越拍越慢，终于把自己给拍睡着了。
����
左臻早上六点的闹钟被陶嘉乐关了。
早晨七点半，左臻睡醒时陶嘉乐已经不在身边，出门找了一圈，发现是在厨房。
食材有限，陶嘉乐拿橱柜里用来做吐司的面粉加水做了两碗手擀面，炒了个番茄虾油浇头，还在碗里各铺了一个金黄的煎蛋。正准备上楼叫左臻起床，左臻就先找过来了，看到他一身白扑扑的，两边脸颊都沾了面粉，又心疼又想笑，赶紧拿湿纸给他把脸和手擦干净。
“嗯……”陶嘉乐仰脸眯着眼睛。
“不是说了不用你做饭吗。”左臻还想说点什么，看着台上还没收起来的面粉盒子、装了浇头煎蛋的碗碟和色香味俱全的汤面，又实在不忍数落。
“每天早上都吃那么清淡的，我都吃腻了。”陶嘉乐扎着头发，系着围裙，乖乖让他擦手，“你那碗我给多夹了两筷面条，只放了一点点醋，要是不爱吃面的话就夹给我，我喜欢吃。”
左臻捧着陶嘉乐的脸，眉心微微皱着，眼神沉甸甸的，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陶嘉乐不想听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长篇大论，等着他说话的时候又总是被他这样沉默地盯着，有什么好看的呢，脸上沾的面粉不都已经被他擦干净了吗，两条眉毛两颗眼珠一只鼻子一个嘴巴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呢，看看看，再看他就要生气了。
“小陶。”
陶嘉乐心里还没积起的怒火一下又熄了，就剩点儿热汽从脸颊蒸出来。折腾了一早上，这时候陶嘉乐才觉得厨房里闷得厉害，转身去开窗，走到窗边才发现窗户一直是开着的。
左臻跟过来，站在他背后，把窗户往外又推了推。陶嘉乐伸手碰了碰窗边杏黄饱满的裘德月季，沾了一手的露水，转身抬起食指胡乱往左臻脸上划过一道，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有心诱惑，洁白的齿端在下唇轻轻咬着，后腰抵着橱柜台面，乌密的睫毛像蝴蝶一样轻颤，脸红得像苹果。
这时候如果左臻吻下来，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咔嚓”一声，左臻拿出手机，横屏拍了张照片给陶嘉乐看����完美的框式构图，背后饱熟的月季温软的阳光，画面中心薄皙纤长朦胧羞涩的青年。
陶嘉乐回过神来，鼻尖莫名涌上一丝酸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难道左臻会像那些禽兽一样离他不超过十公分就开始发.情吗？这种低级的情绪和欲望在左臻的世界里恐怕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吧，他会谈恋爱吗，会和人发展亲密关系吗？他和那个汤慈……
陶嘉乐浑身都冷了下来。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这些呢。
“先吃面吧，待会儿凉了。”左臻揽着陶嘉乐的肩往回走，解开他腰间的围裙，端起两只黑陶面碗去了客厅。
陶嘉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彻底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倒是左臻时不时抛两个话题出来，陶嘉乐都不接。
其实在大多情人眼里，他就是这么个忽冷忽热的性格。高兴时各种花样都能陪着玩儿，也乐意给人好脸色看，被那双薄情凤眼故作深情地注视着确实很有征服的成就感，可一旦激情褪去过后就判若两人，脾气暴躁，尖利恶毒，一不高兴就爱挂脸，跟具冷尸似的捂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