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身败名裂后 第29章

作者:宋绎如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好,给你道歉。”左臻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拿这个来对付我。”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也不许拿这个去对付别人。”

陶嘉乐:“是不是如果我总这样骗你,下次我哭的时候你就不会再理我了。”

“谁说的。”

陶嘉乐眼眶红红地仰起头。

“下次再耍这种小把戏,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陶嘉乐脑袋一嗡,浑身的血涌到脸上。他这几个月养了点肉,石榴色的嘴唇生气地抿紧了,两侧软软的脸颊就微微鼓起来,眼睛瞪得好圆,鸦羽般的睫毛湿湿地翘着边。

左臻适可而止:“开玩笑的。”

“不是。”陶嘉乐咬着这两个字,不是什么,他没说,但左臻听懂了。

于是他松开陶嘉乐,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和耳边散下来的头发,屈指从他睫尾沾下一滴眼泪,目光声音全都温情得可怕:“小陶,我有话想跟你说。”

陶嘉乐脸色一下白了。

他抓住左臻的手,竟然低下头,微弱地哀求:“不要、不要说……”

“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左臻回握住他的手,干燥的,很热,陶嘉乐已经很熟悉他掌心的温度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摸就受不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是最好的时候,我也一直想等待那个完美的时机,但是。”

陶嘉乐感觉他呼吸一窒,声音越来越沉:“与其在这种不确定状态中时时刻刻接受有概率但无意义的脱轨的考验,是不是不那么完美也没关系。”

“我经常在想,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停留在哪一步才是最好的。比起依偎、沟通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婚姻、伴侣和性/爱是不是更能润泽另一个人的心灵……曾经我很坚定地认为,不是,或者不应该是。现在我偶尔会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

“有一种理论,认为人和人之间本质上只存在三种值得维系的联系,故乡的人,共事的人,分享世界的人,除此之外,任何企图在你生命里留下痕迹的人,都不值得在意。反过来说,如果这三种联系指向同一个人,这个人就格外需要被注意,在这三种联系之上,也一定还有未知的、值得探索的方向。”

陶嘉乐情绪稳定下来,吸吸鼻子:“我故乡不在北京。”

左臻抬手揩了揩他脸上的泪痕,“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用另一种眼光看待我。”

“如果总认为我是你爸爸,就该管着你、照顾你、疼爱你,那我可能会有点儿受伤,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法儿三岁不到就生个小孩儿出来。”

陶嘉乐破涕为笑:“你滚啊。”

“陶嘉乐,我想追求你,是认真的。”

陶嘉乐眼泪笑容都还挂在脸上,一听这话又吓呆了。

冷蓝色的夜晚,江边无名的小路,左臻手里没有玫瑰,没有戒指,没有他从小到大学过的各种乐器,如果不看他的眼睛,这份认真实在有待考量。

“你也许想问,为什么,也许想说,不要这样,也许你什么都不想,只是想把我推开。没关系,所有考察、选择、决定的权力都在你手里。如果你信得过我的人品,就会知道我说这些不是想潜规则你,也不会因为你拒绝我就改变对待你的态度,工作和生活我一向分得清。

“我说过,在你身上投资的任何一笔钱,有关你的任何一个决策,都是因为你有商业价值,跟我的私人感情无关,相应地,我的私人感情也不会影响到你现在发展正好的事业,我保证。”

陶嘉乐越来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拎起自己的围巾,遮住小半张脸,只问:“那你给我买这个,也是因为我有商业价值吗?”

“是因为你很可爱。”

“如果我不可爱呢?”陶嘉乐望着他的眼睛,红着眼眶,竟然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如果哪天你发现我无知、愚蠢、虚荣、恶毒……如果你发现我是个暴力狂,是个神经病,是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的劣质品����

“如果你发现,你以为的我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一个假象,只是因为你很好,才把我想得那样好……如果我老了,病了,这张脸再也没有商业价值了……是不是就再也收不到你送的围巾了。”

精神上的自虐比□□上的自残仿佛更能给陶嘉乐某种无可替代的战栗,如果这里有把尖刀,他一定沿着胸腹把自己剖开给左臻看,看他对着一滩腐臭的肉泥是不是还能说出你很可爱这种哄小孩儿的话。一想到左臻这张脸也会被他肮脏的血喷得一片湿润,陶嘉乐脸上甚至浮起一阵诡异的潮红,但和之前许多次莫名其妙的意乱情迷不一样,这次陶嘉乐急促地、小口小口吐着团团白气,眼神却依旧是清明的、急切地、可怜巴巴的,等着左臻的答案。

左臻却只是捧起他的脸,万分克制、无限珍爱地吻了吻他的前额。

正当陶嘉乐以为他也许会说点甜言蜜语来反驳他的时候,左臻却只是笑着问:“如果我说,我以前被你用砖头砸过,你信不信?”

陶嘉乐当然不信:“不要转移话题。”

“真的,你摸。”左臻牵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鬓角,他的发质比陶嘉乐粗硬很多,喷了发胶,摸着有点扎手。

陶嘉乐红着脸被他按着指尖仔细摸摸,果然在鬓发之下摸到一条微微凸起的伤疤。

陶嘉乐脸上的气愤和羞涩一瞬间化为错愕,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左臻来过一板砖,不可能的吧,在他的丑闻曝光之前,他和左臻拢共就只有过几面之缘。

“逗你玩儿的。”左臻忽然笑了声,捉住他的指尖吹了吹。

“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陶嘉乐踮起脚,凑近借着漫天幽凉的星光仔细看左臻的伤疤,“怎么伤的?”

“开车不小心,出了个小车祸。”

陶嘉乐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陶,我问你。如果你现在精心养护着一棵树,它在上个果园里没能被好好照顾,长势萎靡,叶片焦枯,落花严重,好不容易结颗果子,还被虫蛀了,你会怎么想。”

陶嘉乐脱口而出:“我会很心疼。”

左臻:“我也是。”

话点到这里,已经不用再明说了。陶嘉乐不是对爱情一无所知的傻瓜,相反,他还比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热烈真诚地爱过。

可结果是什么呢。

陶嘉乐抿紧唇,纤细的脖颈又像不堪重负一样,喉咙滞涩得发痛:“我……”

“不要现在给我答复。”左臻捏捏他后颈,托起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小脑袋,让他挺直背,扬起头颅说话,“多考虑几天。如果这件事让你纠结、苦恼、烦闷不已,就把今晚我们谈话的内容全都忘了吧。现在是你事业的上升期,在这部戏杀青之前,我的建议是不要随便开启下一段恋情。”

==========作者有话说:==========

左叔叔左右脑互搏中

第41章 纯洁友谊

当晚, 陶嘉乐收到了柏舟发过来的照片。

落地窗外一片纷飞朦胧的白,北京下雪了,今年的初雪。

收到消息时陶嘉乐正在酒店天台吹风, 凌晨四点,极目远望, 江水和夜晚一片寂静,星星已经没前半夜那么亮了,雾气很重, 湿冷。陶嘉乐裹着围巾, 指间夹着吸了两口的女士烟,抽空回柏舟的消息。

【Panavision】:柏老师, 还没睡吗?

柏舟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

【柏】:家里的小猫半夜醒了, 我得陪它玩会儿。

陶嘉乐点开他发来的照片,暖灰色的毛绒沙发上, 一只活泼的彩狸正窝在米色毛衣里四腿并用地踢咬着毛绒球。

【Panavision】:好乖啊

【柏】:你在国外吗?

【Panavision】:没有,在寿春

【柏】:那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这么晚了不睡觉?

陶嘉乐背过身, 靠着天台的护栏,盯着柏舟发来的消息。夜风吹散了薄荷味女士香烟的微凉和辛呛, 陶嘉乐干脆把烟头握在手里,捏熄了, 掌心的疼痛让头脑稍微清醒了些,两分钟后,才在聊天框里输入一行字。

【Panavision】:柏老师,您觉得要成为一个好的爱人, 应该有哪些必备条件呢

柏舟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发过来时却只有短短一行字。

【柏】:忠诚, 信任和牺牲吧。

【Panavision】:牺牲?

【柏】:我对这个词的一点理解是,把自己没有的东西献给对方。

【柏】: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希望不会对你产生误导。

【柏】:嘉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陶嘉乐紧紧抓着手机,又开始咬自己的指甲。

夜风越吹越不清醒,钝刀似的割着脸,脑子也像是被冻僵了。陶嘉乐睡衣外面就裹了件左臻的大衣,肩线很宽,领口若有似无的苦艾香水味,呼呼冷风从小腿倒灌进来,陶嘉乐跺了跺脚,捂着脸打了个喷嚏。

白天,陶嘉乐果然感冒了。

左臻本来打算今天早起带他去私人海岛打打球的,还有两天假期,没必要一直窝在酒店里。

陶嘉乐还没睡醒的时候,左臻就闻到了他头发上没散干净的烟草味,在房间里搜了一圈,把他藏在床垫缝隙里的烟盒找了出来,收拾好行李正等着跟他算帐呢,结果人眼睛还没睁开,先咳嗽两声,蹙紧眉裹着被子呻.吟。

左臻把人抱起来,拿温度计给他测了腋下温度,38°C,低烧。

所有旅行计划全部作废,昨晚买的电煮锅正好派上用场。金泓回了北京,奚乔临危受命,骑着他的摩托去中药铺子买了包紫苏叶,又到诊所开了副常规感冒药,买了退烧贴,路过早市口还记得买了点葱白、生姜和粳米,回去给陶嘉乐熬粥喝。

“哥你就惯着他吧,哪儿来的小妖精这么娇气,感个冒发个低烧连床都下不了了,还得人抱着哄着才不哭不闹。”奚乔拿了左臻的房卡,边进门边叨叨。

陶嘉乐抓起床头的闹钟冲着奚乔就是砸,奚乔一个闪身躲过了,指着陶嘉乐就是一顿呲:“我上街给你买吃的喝的我还有错了?陶嘉乐,你就这么对待恩人是吧?”

陶嘉乐转脸埋进左臻睡衣里,眼不见为净。

“好了别吵他,他这会儿难受。”左臻指使着发小的弟弟,“小奚,帮忙把粥给煮上,那边有锅。知道怎么煮吧?”

“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生活白痴。”奚乔瞥了陶嘉乐一眼,发现他也悄悄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陶嘉乐偷偷吐出一截红艳艳的软舌,朝做他了个鬼脸。

好像还有什么想说的话,但奚乔一瞬间全忘了。

他确定陶嘉乐根本没病得那么严重,就是装模作样勾引他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戳破陶嘉乐的阴谋,后面再说就显得没事儿找事儿了。

粥煮好了,听说这粥用砂锅熬更好吃,但电煮锅煮出来也不赖。奚乔给盛出来晾好,左臻掀开被子,扶陶嘉乐下床,这时候奚乔才发现他穿了身日式的条纹和服睡衣,散着长发,高挑纤细,病颊薄红,额边微微汗湿。

奚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给陶嘉乐让位了。

陶嘉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中间,左臻挨着他坐下,拿起中间那碗晾好的米粥,搅了搅舀起一勺,喂到陶嘉乐淡色的唇边:“小心烫。”

奚乔也挨着陶嘉乐坐下来,没话找话:“怎么穿这种睡衣,好土啊,像我奶奶会穿的。”

陶嘉乐回眸瞪奚乔一眼:“你有病啊。”

左臻轻轻捏住陶嘉乐两颊,将他的脸扳回来,继续喂食:“我给他买的。”

“哥,他是救过你的命吗?你为什么要给他买睡衣啊?”奚乔闻到陶嘉乐身上淡淡的桃子乌龙味,混着那点骚里骚气的汗香,一时间有点儿坐不住,双臂撑在膝上,偏头看陶嘉乐雪白泛红的侧颈。

左臻不想给陶嘉乐压力:“正好看见就买了,我认识的人里就小陶穿这件最合适。”

奚乔小声吐槽:“那也不能买睡衣啊……睡衣多暧昧啊。”

陶嘉乐闻言呛了一下,左臻拍拍他的背,又摸他的额头:“没事儿吧?”

陶嘉乐摇摇头,转头看向奚乔:“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好吗?我和左导是纯洁的上下级友谊。”

左臻沉默了。

“上下级还处出友谊来了,你听听你这话不好笑吗?”奚乔从没见左臻对谁这么上心过,就当初那个汤慈,左臻对他够好了吧,也没听说什么送睡衣喂米粥的,要说他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奚乔指定不信,可如果要说真有什么,好像又不是那个氛围。

挺别扭的。陶嘉乐连左臻的眼睛都不看,左臻脸色也很冷淡,喂粥这么亲密的动作都像是例行公事。说实话,奚乔以前一直以为左臻这辈子就奉献给电影艺术了,实在想象不出他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更别说跟别人亲嘴上床了,那种事套在左臻身上感觉特别违和。

那如果不是情侣关系又是什么呢?难不成真像他想的那样,左臻欠陶嘉乐人情,正好陶嘉乐遇到了麻烦,就一直这么尽心尽责地照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