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身败名裂后 第30章

作者:宋绎如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你太狭隘了弟弟,谁说上下级就一定没有友谊了?”陶嘉乐抬手拍拍奚乔的肩膀,奚乔半边身体直接僵住了,眼神略带惊恐地望着陶嘉乐,但陶嘉乐真的就只是拍他两下,完事儿脑袋往左臻肩上一靠,声音倦哑,“上级和上级也是有牛鬼蛇神之分的,左导这样的上级,我就很喜欢,至于你嘛����”

“我怎么了?!”奚乔坐不住了。

陶嘉乐冷哼一声,转头张嘴等着左臻喂来的勺子。左臻把他的脑袋扶起来,让他坐好了再喂,奚乔明摆着被陶嘉乐耍了,却还是很想知道他最后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陶嘉乐,我问你话呢!你一直缠着我哥干嘛!”

“你是不是特想我骂你几句?”陶嘉乐到嘴的米粥又不吃了,扭头看他。左臻皱起眉,放下勺子,看陶嘉乐挺有精神的样子,把碗递给他让他自己吃。

“看我哥都烦你了。”奚乔又坐下来,沙发本来就不大,又有意往这边坐了点,跟他腿挨着腿,“你嘴甜点儿求求我,我喂你。”

陶嘉乐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滚蛋。”

他知道奚乔是明奚实业的二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小少爷,嘴是欠了点儿,但人不坏,工作也干练,放在以前,他未必能接触到奚乔这样的资源。

当初见面陶嘉乐还跟他闹过不愉快,这段时间却也逐渐熟悉起来。他和左臻一起出差的时间比较多,有时候会一起回酒店。

大多数时候左臻都不会让他进0302,但有次奚乔喝醉了头疼,左臻给他拿醒酒药,正好陶嘉乐洗完澡出来,就穿了身睡袍,湿漉漉水滟滟的,像幅被晕湿的花鸟画。奚乔眼睛都看直了,酒意散去,发现是陶嘉乐过后痛斥左臻堕落,结果反而被左臻教育了一顿。

后来奚乔就总爱时不时来0302串门,视察工作似的,也会跟左臻聊起预算和项目推进的事,陶嘉乐躺在沙发看书,他也要凑过来,看他看的什么书,看到哪一页了,还要故作吃惊地感叹一句花瓶居然也爱读书。

左臻不爱听他说这些,但看陶嘉乐喜欢跟他打闹,也就由着他们去了。他知道陶嘉乐在剧组没有什么朋友,能和奚乔处好关系的话,至少人际交往这一块不会留有太多空白。

奚乔和陶嘉乐年龄相仿,甚至是同一个月的生日,比他晚十几天出生,在职场是游刃有余的制片人,在家里也是作天作地的小霸王,到陶嘉乐跟前尽耍贫了,整天没个正形,不是惹陶嘉乐生气就是哄陶嘉乐开心,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见面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俩人其实很投缘,话都说得到一处去,奚乔甚至还瞒着左臻偷偷带陶嘉乐去过一次地下酒吧,回来时陶嘉乐又把他的香水喷一身,以为他发现不了。

那次左臻发了很大的火,一段时间内不允许他们来往。那段时间里陶嘉乐乖得不得了,每天等在门口迎左臻收工,又是捶肩又是暖被窝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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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必失去

现在也是这样, 陶嘉乐靠在左臻身上,正自己端碗拿勺乖乖吃饭,奚乔盯着他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肉, 也不知道急个什么劲,一个不注意就要伸手过来夺陶嘉乐手里的碗。

“奚乔。”左臻抬手制止他, “别招他,让他好好吃饭。”

“就是。”陶嘉乐狐假虎威。

奚乔收回手,仍旧不放弃:“哥喂和我喂还不是一样?行了, 别拿乔了, 赶紧的,小爷我待会儿不伺候了。”

“谁要你伺候。”就这么说几句, 陶嘉乐的声音更哑了, 闷着声咳嗽,左臻把奚乔打发去给陶嘉乐买梨, 奚乔也没推脱,看陶嘉乐喉咙真不舒服就拿起车钥匙上街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奚乔一走, 陶嘉乐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蔫了, 碗也端不起气也喘不好了,两手垫在膝上, 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呵气。左臻给他披上小毯子,用胸针别上, 撕开退烧贴拨开他前额的头发给他贴好。

“昨晚回来的时候都好好的,也洗了热水澡。”左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非要问陶嘉乐一嘴,“怎么今早起来就感冒了?”

陶嘉乐刚想为自己辩驳一番, 余光瞥见了桌上的烟盒,默默闭了嘴, 改为planB,假装头疼靠进左臻怀里,蹙紧眉,一副不知道别问我我也很难受的样子。

刚装上,没等左臻再发难,陶嘉乐自己又跟吃错了药似的突然把头抬起来,为此还不小心扭到了脖子,后脑连着颈下一阵酸麻,这回脑袋是真嗡嗡的了,整个人却僵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左臻主动将他搂进怀里,抬手给他捏捏后颈的麻筋。

“好点儿没?”

陶嘉乐反手捂住自己的后颈,闷着脑袋嗯了声,鼻音好重。左臻接过他手里的碗,把碗里剩下的粥喂给他,陶嘉乐安静地咬着勺子,没有别人打扰的时候他吃饭其实很乖。

“想好怎么拒绝我了?”左臻看他这样,把碗放回小桌上,状若无意问了一句。

其实他后悔了。夜晚真的太容易冲动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理智了,但如果让他现在重新做一次选择,就算陶嘉乐盯着那圈戒指印盯一个小时,他也一定不会在昨晚就把那些话说给陶嘉乐听。

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也不希望陶嘉乐被他的意志裹挟着做选择。

“听不懂。”陶嘉乐咬着重音,有些生气地瞪着桌上的小碗,看来是打定主意先装傻了。没办法,这真的是件很复杂的事,让一个发着烧的病人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真的太不人道了。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左臻靠在沙发上,抱起陶嘉乐的腿弯将人拖进怀里坐着。这几个月左臻经常这样抱他,这样接触的面积更大,更暖和,更方便陶嘉乐闻他身上连他自己都闻不到的气味,但今天陶嘉乐可能是真的不太自在,脑袋也糊涂了,平时总说冷,这会儿又嫌热,抬手抵着左臻的肩膀不让靠近,低头拧眉,别开眼睛。

左臻不喜欢勉强,他不自在就放他下来,可真要把他抱下来他又不高兴,蹬着腿抵住沙发扶手内侧,揪紧左臻的睡衣无声抗议。

“不可以这样。”左臻大手圈住他一条小腿,不让他蹬沙发。

陶嘉乐却以为左臻指责他优柔寡断,喉咙一酸:“再给我点时间……不行吗?不是说好了,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吗?我在认真考虑啊,你以为,你以为我在故意钓着你、享受你的照顾又不想负责任吗?我没有、我根本没那么想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左臻放过了他的小腿,把人往上抱了抱,掌心比平时还要热,竭力克制着,轻轻拍了拍陶嘉乐的臀侧。

陶嘉乐太伤心了:“你就是那个意思。”

左臻:“我让你考虑,是让你想想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这个意思。别有压力,追不上算我的。”

陶嘉乐这些年的追求者从来就没断过,多少人一掷千金就为了一张能和他见面的入场券,其中也不乏还算长情的,如宗翦、夏聿童之流。纯粹的无爱□□太痛苦了,和众多追求者保持暧昧关系也是前戏的一部分,甚至这种习惯在他和左臻的相处模式中也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延续,完全无意识地,也许是那些轻佻放浪的举动给了左臻某种暗示和错觉。

太罪恶了。

把左臻这样的人玷污得和他一样空虚、低俗、糜烂、扭曲……实在是太罪恶了。

陶嘉乐一想到左臻竟然也不能免俗,竟然也会喜欢他这样的破鞋,像这样抱着他的时候脑子里说不定也会产生肮脏下流的性幻想,胃里就一阵恶心,一想到他道貌岸然的皮囊下依然是一团庞大腥臭饥渴难耐的怪物,就忍不住缩在他怀里伤心地发抖……

可这能怪谁呢,怪左臻吗,要是左臻昨晚不说那些话就好了,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在左臻怀里待一辈子,永远也不必想这些永远也想不清楚的问题,永远不必选择,不必回答,不必失去。

是啊,都怪左臻。

都怪他。

都怪他说什么喜欢。

陶嘉乐蹙着眉,出了身虚汗,一声不吭地掉眼泪。左臻给他喂药的时候不提防被咬了一口,跟猫儿咬人似的,还挺疼。

奚乔把梨买回来的时候,陶嘉乐已经在左臻怀里睡着了。

难得的假期就这么病了过去,复工几天了也不见好。左臻又给他请了两天病假,柏舟还来看过他一次,问起那天晚上陶嘉乐问他的问题,陶嘉乐戴着口罩病恹恹躺在他怀里,喉咙沙哑地跟他哭,说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献出去了,说他不懂,不懂连自己都没有的东西要怎么给别人。

柏舟抱着他,拂开他满脸湿润的长发,安慰他说,也许他会遇到一个对的人,这个人很完整,不用他牺牲。

第二天,陶嘉乐终于不发热了。输液架上的点滴瓶已经空了,护士拔了针,收走了房间里的医疗器械,顺便带上了门。

左臻在剧组从来不让食堂开小灶,这两天也破例让厨师给小锅炖煮些清淡的菜,外地的项目暂时不飞了,集训会盯,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守在陶嘉乐床前,怕他病了难受,又一个人在房间。

今天食堂炖的是山药玉米排骨,一小碗肉沫蒸蛋,清炒了两份素菜,陶嘉乐精神已经恢复不少了,可以自己拿筷子慢慢吃饭。

外面天阴沉沉的,光线不好。就这么病了小一周,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又给熬没了,左臻没有再提那晚让陶嘉乐考虑的事情,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道不言自明的回应。

他知道陶嘉乐拒绝不了他。

但陶嘉乐不会爱他。

他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但爱与不爱不看这个。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一个人,哪怕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也无法停止爱,不爱一个人,哪怕对方再纠缠不休也无法产生爱。

他一次失控犯下的错误,把陶嘉乐折磨成这样,左臻这辈子没这么懊悔过。

于是等陶嘉乐好得差不多了,左臻就搬了出去,搬到了五楼0504,把这个房间腾给陶嘉乐和柏舟住。

陶嘉乐对此好像也没什么意见,每天和柏舟同吃同住,训练完还能一块儿天台上吹吹风,谈谈心,回房间琢磨琢磨对手戏。有柏舟陪着他,左臻似乎格外放心,之前出差基本都是当天去当天回,深夜都要赶回来,这次配合上部片子的宣发去了洛杉矶,一连十几二十天在集训基地见不到他的身影。

半夜,等柏舟睡了,陶嘉乐才从壁挂式电视机背后的空隙摸到自己粘在电视后面的旧手机。

集训基地有信号干扰器,酒店也有,但天台没有覆盖到。陶嘉乐裹起左臻留给他的小毯子走到天台门背后蹲着,长按开机,还剩30%的电。

消息栏已经满了,自从他出事之后,有那么几个人一直轰炸式地给他发着消息,陶嘉乐干脆把他们全都拉黑,下滑看到陆明松的消息框,六条未读消息,是最近才发的。

他时不时会发一些关于左臻的消息过来,陶嘉乐在网上搜不到左臻近况的时候就会点开聊天框看看。

果然,最近的一张,就是左臻在洛杉矶庆功宴上和电影女主角一同捧杯庆祝的照片。海边落日璀璨的圣诞树旁,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真正的金发女郎。

往上翻,是陆明松发来的一条语音。

陶嘉乐指尖悬在半空,没点,转成文字。

【圣女蒙了尘还是圣女,妓.女翻了身还是妓.女,你总说在我身边像妓.女,难道在左臻身边就变成圣女了吗?别傻了,他也是男人,难道你还不够了解男人吗?】

上面一条是左臻在飞机上办公时被人拍下的照片,非常高清,放大看甚至能看清桌面各个文件夹的名字。

陶嘉乐先放大看的却是左臻的侧脸。

他似乎有些疲惫了,戴着眼镜,目光微微有些放空。

左臻经常在陶嘉乐身边办公,但陶嘉乐从来不主动去看他电脑上有些什么,在外左臻的电脑一般都由金泓随身保管,里面应该有很多文件涉及商业机密。

陶嘉乐把图片缩放,又看了眼陆明松发来的语音,不知道这张图片跟这段话有什么联系,蹙眉想了会儿,才又点开照片,提心吊胆的,放大看桌面上的文件。

左臻的桌面比想象中还要干净,就一张冷灰色的壁纸,简洁的组件,任务栏上一排规划有序的软件,就屏幕右下角特别突兀地放着个文件夹,名字是……陶嘉乐人体艺术鉴赏。

陶嘉乐盯着那几个曾经也许会在他心中激起惊涛骇浪的字眼,沉默好久,才撑着膝盖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是九点更啦!好像九点更也可以

第43章 两全其美

一周后, 左臻从洛杉矶回来,时差都没来得及倒,正好碰上十点钟的演员围读会, 没有惊扰任何人,走进观察室旁听了两个小时。

陶嘉乐全程情绪很投入, 但左臻要的不是这种感觉。按理说左臻应该在会后指点一二,及时纠正他对角色理解的部分偏离,但左臻提前离场了, 只留了张写满意见的A4纸, 由副导演王学琛进行围读复盘总结。

王学琛转达了左臻的意见和评价,在场的演员大多是第一次和左臻合作, 但都对左臻的脾气有所耳闻, 五个月集训下来也知道他很少夸赞哪个演员。他对电影的要求过高,以至于连柏舟、奚石这样的演员都很难满足他对角色的要求, 哪怕到了拍摄阶段,一条戏反复磨五六十条都是常态, 更别说现在只是集训, 演员们每天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并不能完全沉浸角色。

柏舟是已经被批评习惯了的, 起初还要深夜写篇日记宣泄一下,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理解左臻的评价代表了哪些方向可以改进, 并且从中剔除伤害尊严的部分。连奚石这样的大前辈在训练场都被左臻公开批评过很多次,就更不要说陶嘉乐这种演技很依赖状态的演员了。

陶嘉乐心态不行,加上这些天状态实在不好,没等王导转述完左臻的评价就拿起外套离场了。

围读室里议论纷纷, 邓思邈说起陶嘉乐以前就是这样的,经常不分场合给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脸色看, 按心情改剧本和挪期,但是没办法,谁让人长得漂亮,又受资方青睐。

马上就有人附和,说陶嘉乐好像连高中都没上过,初中肄业就在街头当混混头子,没怎么读过书,也不知道为人处事基本的礼貌,之前还听说他在金环的时候经常拿烟头烫助理的手,和他合作的演员经常被他霸凌。

一些边缘角色的演员越说越来劲,柏舟起身制止了他们毫无根据的议论,跟王学琛请假离场。

柏舟不知道陶嘉乐去了哪里,一层楼一层楼找下去。陶嘉乐径直回了酒店,夹起长发洗了个澡,浑身赤裸地在浴室的落地镜前站了一会儿,打开抽屉拿了把之前削苹果用的水果刀,刀尖点着大腿内侧的疤痕轻轻划弄两下,微微颤栗,被水雾蒸热的脸颊很快变得鲜红。

陶嘉乐收起刀,打开浴室门拿起扔在衣柜里的毛呢外套穿上,当睡袍一样系紧腰侧的衣带,伸手将那把小刀揣进兜里,戴上围巾,拧开门直接去了五楼,连电梯都没等,步梯上去的,走到0504门口,狂摁门牌号旁边的门铃。

房间隔音不错,在奚乔开门之前,陶嘉乐没听到他俩说话的声音。

“陶嘉乐?”奚乔见到他很惊喜,“你找我?”

陶嘉乐推门进去,过河拆桥:“你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我们正在谈项目的事儿,要不你等会儿?”奚乔见他面颊鲜红,实在忍不住想知道他脸的触感,伸手去摸,被陶嘉乐啪一下打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