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身败名裂后 第47章

作者:宋绎如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这是陶嘉乐昨天晚上定下的约法三章。

每天都要亲亲对方。

每天都要抱抱对方。

每天都要跟对方说早安晚安。

==========作者有话说:==========

陶嘉乐,很萌很萌

第68章 圆满杀青

三个月后, 左影出品,左臻执导,柏舟、陶嘉乐领衔主演的新片《嘉澍》圆满杀青。

剧组包机回的北京, 当晚穆氏旗下京美四合院私宴包场。灰瓦飞檐,翠竹丛生, 中央天井覆着通透的玻璃穹顶,院内几株古树静立,枝叶疏朗。

暮色四合, 主创、演员、制片、摄影、灯光、服化道、场务……数月朝夕相伴的团队尽数到场。初夏时节, 陶嘉乐穿了身得体的枪驳领深蓝牛仔条纹西装,配了双CL红底尖头皮鞋, 剪裁利落的西装裤贴合着修长的腿部线条, 将一双傲人的长腿衬得愈发端庄劲韧,长发下午就染了回来, 金灿灿的高层次鱼尾卷儿,眉毛也染成了浅色, 抬手撩发时能看见他从集训时期就一直戴着的蝴蝶结粉钻腕表。

他跟左臻一块儿来的, 自然也坐在一处。剧组里他俩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也就奚乔还不死心,成天往陶嘉乐跟前儿凑。

出品资方代表都是左影高层, 左睿、梁泊、许念槐都来了。梁泊率先穿过人群来到陶嘉乐面前,微微俯身,伸手问候:“陶老师,别来无恙。”

陶嘉乐同他握了握手, 噙着笑意:“有劳梁总挂心,一切都好。”

梁泊掌心微微发汗, 很紧张似的,堂堂左影集团的发行副总裁,在陶嘉乐面前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发窘。

陶嘉乐松开手,转身和奚乔寒暄。

在这场宴会上,陶嘉乐作为主角,自然是人群的焦点,另一位主角来迟了些,还带了家属。

白狐证券毕竟是《嘉澍》的第二大投资方,楚子郁自然和左臻、陶嘉乐、柏舟一样坐一号桌。制片组排了位置,柏舟在陶嘉乐右手边,结果楚子郁一来就把陶嘉乐右手边的位置坐了,硬生生把这俩人给分开。

陶嘉乐跟他一点儿不对付,扯扯左臻衣袖,挤眉弄眼地跟他使眼色。

左臻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小瓶滴眼液,公众场合,旁若无人地拧开盖,掐住陶嘉乐的下巴给他两只眼睛各滴了一滴。

陶嘉乐眨巴眨巴眼睛:“……”

冷盘已经上了,酒水也已经斟好,85年的罗曼尼康帝,陶嘉乐闻到酒香就走不动路,暂时忘了右手边还有个特别讨人厌的老总,坐下来端起酒杯先跟左臻碰了碰杯,得到他的默许之后,才心满意足地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楚子郁叫来了一旁的私宴管家,另外点了杯Mojito给他朝思暮想的妻子。柏舟以前在地下酒吧当过调酒师,酒量也不错,不过他不太爱喝红酒,反而偏爱白朗姆调出的鸡尾酒,这个小爱好他从来不对人说,只有楚子郁知道。

“好喝吗?”

陶嘉乐听到楚子郁讨人厌的声音。

然后是柏舟好听的声音:“好喝。”

楚子郁贪婪地看了柏舟好一会儿,然后转头跟左臻说:“你们这什么破剧组,把我老婆����”

柏舟赶紧捂住楚子郁的嘴:“左导!童言无忌!”

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点冷幽默,虽然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但主桌一圈儿的资方和主创全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陶嘉乐笑得倒在左臻身上,左臻没搂他,也没推开,同样神情严肃,回了楚子郁一句:“你也知道,我这儿是剧组,不是老婆寄养中心。”

此话一出,左影那几位高层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柏舟的脸一下红透了,复出之后,他很少有这样羞得说不出话的时候,被左臻打趣实在是太令人难为情了,这群男人实在太坏,连左臻竟然也不能免俗。

“左导,您可真是……”柏舟红着脸轻叹,楚子郁见状心生不满,当着众人的面,搂着柏舟给在座各位都敬了杯酒,说正经的,还是感谢左影的关照。

陶嘉乐坐直了,心不在焉地跟柏舟碰杯,脑海里早就被左臻刚才打趣的那声老婆填满了。老婆……老婆?左臻都还没这么叫过他,居然先去叫别人的老婆,这难道不是很过分吗?

不过,陶嘉乐低着头想,他也先被别人叫过老婆了……不如就扯平了吧。

九点钟,服务员将定制的杀青蛋糕推到庭院中央,风灯环绕,竹林娑娑作响。核心主创、主要演员聚拢过来,工作人员围在外侧,按惯例该由导演和一番主演共同执刀切下第一块蛋糕的,但这是左臻第一部双男主戏,左臻作为导演站在了陶嘉乐身旁,举着手机记录下陶嘉乐和柏舟双手握刀切下蛋糕的第一视角。

第一块蛋糕,当然是给左臻的。热烈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左臻依次拥抱了他的两位男主角。

当晚,《嘉澍》杀青照在社交平台发布,又因为陶嘉乐和左臻拥抱时的下半身距离问题掀起了腥风血雨。这张照片前一张就是柏舟和左臻相拥而笑的照片,同样是大美人和名导的合影,柏舟就没有那种微妙的羞怯和欲说还休的依恋感,左臻手放的位置和五指贴合的弧度也不一样,总之这张照片哪哪儿都不对,到处都是猫腻。

整组照片里,陶嘉乐给人的感觉变了很多,过去为人熟知的张狂、锋利和恶劣全都收敛起来,同样的金发红唇,雪肤乌眸,站在左臻身边,举杯遥遥祝向镜头,竟然很有稳操胜券的气质和魅力。

1L:OMG……我看这下谁还说去年曝出来的那张雪地牵手照是假的

2L:左臻真的不介意这金发婊过去经历的风风雨雨吗?真是圣人,换我我真做不到。

3L:你已急哭

4L:换我吧,我做得到

5L:真的,生图,素颜,这都美成啥了,就这样轻松把你粥秒了不解释

6L:楼上桃粉笑死人了,成天秒秒秒,知道你桃是秒女了,演员不专注实绩光盯着那张皮有什么用,只知道柏舟七座影帝奖杯在手,你桃给柏舟提鞋都不配哈

120L:都很美,别吵了行不?有没有懂的涛一涛左臻包养陶嘉乐是出于什么心理啊?别告诉我是因为什么狗屁真爱

121L:不会长久的,你就看着吧,当年汤慈都没资格进左家的门,陶嘉乐这种艳照咖更不可能了,左家要脸的

122L:陶嘉乐比汤慈漂亮多了吧,还能生孩子,如果左导是同的话陶不是最佳选择吗?

123L:陶能生也不会给左臻生的,懂的都懂,陶最爱的还是他的第一任金主

124L:细说

125L:说多了号要被封,当年报纸卖了上百万份,名模陶嘉乐跟松石创投老总的爱恨情仇。

第69章 云涧公寓

云涧公寓, 8层。

今年四月,自海宁智算中心集群二期扩建和产能融合项目爆雷之后,陆明松一直住在这里。

一贯拉紧的电蓝色窗帘, 沉默的客厅,米色的地毯, 桃粉色玻璃花瓶里空空荡荡,日中时分,灰尘将房间结成蓝中透着微黄的茧。

陆明松坐在悬挂式壁炉一旁的沙发上, 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壁炉下摆满购物袋的小圆桌上, 木质的老相框里框着一张过去的照片。

他手机里上万张陶嘉乐的照片,两人的合照却很少。陆明松不喜欢出镜, 大部分时候最多在镜头前露一只手, 或是一边肩膀,唯一留下的合照, 竟然是七八年前,和陶嘉乐在平城韶安的麦田里留下的游客照。

陶嘉乐是从小地方出来的, 没什么见识, 头脑也不怎么灵光,唯一值得称道的可能就只有这张脸和高挑匀称的身材。陆明松第一眼见到他, 是在如今早已停刊的《三流》杂志封面上,当时放在会所门口的小型书架上, 所有人都可以翻阅。

陆明松比较走运,他去的时候,这本杂志还没有翻得磨毛卷边。

那时候,陆明松坚信, 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眼神看着有点儿土气的三流野模。

为此,他一掷千金, 将陶嘉乐从专供低俗杂志拍摄和夜场活动的模特公司解救出来,将他重病的家人接到北京,还清他所有的债款,让他过上了他曾经想都不敢想象的生活。

这是陆明松第一次试着去爱一个人。

太简单了。

一切得来太容易了。

初次见面还会流露出防备和敌意的小模特儿,在知道他为他做的一切之后,几乎是感激涕零地接受了那枚恋人的戒指。

他们有过非常接近幸福的一段时光。北京的一切对于陶嘉乐来说似乎都相当新鲜,香花、豪车、美酒、名表、夕阳、晚风……陆明松支付一点小钱,就能得到一颗虚荣而物质的真心。

没多久,他们就搬进了云涧公寓。春天,陶嘉乐会拉开窗帘,到阳台上打理他那堆怎么养都养不死的花花草草,夏天,陆明松才发现他居然种了一藤西瓜,秋天,家里会莫名其妙多很多形态各异的落叶,冬天,陶嘉乐最爱坐在壁炉旁,听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这个从小就没有父亲的土包子,对婚姻有种愚昧的憧憬,他总是躺在陆明松怀里,抬起戴着戒指的左手,问陆明松会不会和他结婚,好像他自己也知道,和陆明松结婚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情。

有那么一段时间,陆明松觉得自己爱他爱得快疯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陶嘉乐这样,左右着他全部的情绪和想法。为了陶嘉乐,他甚至想过放弃继承权的争夺,甚至主动找过医生进行心理干预和临床治疗,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依照的都是陶嘉乐的喜好,连床上的体位都是陶嘉乐选的,陶嘉乐说怕疼,他就从来没有像对待以前的床伴那样对待过他。

是因为他的脸吗?类似的长相,费力去找,难道找不到七八分相似的吗?因为他虚荣?因为他可爱?因为他蠢笨?因为他总像一簇怎么吹都吹不熄的小火苗一样在他眼前傻傻地跃来晃去?

陆明松不明白自己的心。

将近一年时间,陆明松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他将陶嘉乐送进金环,安排最好的经纪人,组建最好的制片团队,买下最好的剧本,陶嘉乐拍戏,他也跟着常驻片场,让所有人都知道,陶嘉乐是他陆明松的人,谁跟陶嘉乐过不去,就是跟松石创投过不去,跟陆家过不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陶嘉乐二十岁的时候。那一年,陆明松动了想要结婚的念头。

为了更了解他年轻的爱人,陆明松找了家私人事务所调查陶嘉乐过往二十年的履历,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陶嘉乐在他之前,还谈过两段恋爱。

陶嘉乐欺骗了他。

从一开始����陶嘉乐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他倾注心血全力呵护的人,他顶住所有压力发誓要娶的人,竟然是个被下等人用烂了的三手货。

早点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他就不用经历那么痛苦的治疗。

也许陶嘉乐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十八份生日礼物时的泣不成声,从满周岁到成人礼,陆明松给他编织了一个温柔的梦。当然,大概也不会忘记,二十岁生日那天,陆明松递过来的那份包养协议。

所有的温情被撕开了血淋淋的面纱,陶嘉乐心如刀割,像一个不明白太阳为何东升西落的孩子,痛苦而执着地追问。

陆明松没有给他任何答复。

已经不记得过了几天,陶嘉乐瘦了一圈,将那份空白的包养协议还了回去。

当晚,新戏的开机宴上,陶嘉乐被一圈大佬轮流灌酒,最后被制片主任堵在酒店的男厕里。陶嘉乐意识不太清醒,又被扒了裤子,惊恐之下抄起手边的香薰瓶朝这人太阳穴狠狠砸了过去,结果造成了颞骨粉碎骨折、脑膜中动脉破裂,最后鉴定为一级伤残。

预想中的巨额赔偿和牢狱之灾都没有到来,陆明松适时出现,为他解决了这件事。

陆明松还记得,那时候在看守所里,陶嘉乐像看到救世主一样扑进他怀里时痛苦无告的啜泣,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就这样,他曾经不费吹灰之力地,把陶嘉乐变成了他的囚徒。

这之后所有的事都简单多了。

他不再需要治病。那个明亮清纯、值得珍爱的恋人,自始至终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之中。

也许是为了报复这份不可饶恕的耻辱,也许是旧病复发,也许只是无聊,陆明松拿走了陶嘉乐的药,亲眼看着他喝下那杯水。那一夜,陆明松第一次发现,比起观赏两人的床上动作,事后陶嘉乐被痛苦撕裂的哭泣更让他觉得快慰。

第一次,陶嘉乐还以为是他自己酒后乱性出轨,为此还恍惚失神过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这样的事情多了,也就明白了。那段时间他的母亲频繁地接受化疗,已经步入了生命的尾声,陆明松经常陪他一起到医院照顾母亲,偶尔一次没去,母亲还总是牵着他的手问,小陆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陶嘉乐作为当红演员,却背过身去,无法控制住自己夺目而出的泪水。他不想让母亲临走时还为他牵挂、为他忧愁,于是和陆明松扮演了半年的恩爱眷侣。

母亲一直想等到他们结婚。

陶嘉乐在网上找了家做儿童证件玩具的店铺,选了两本全英文的,拿回来在内页右上角贴上了他和陆明松在麦田里那张合照。合照是P过的,背景P成了红色。

母亲颤抖着手,微笑着将那两本英文证件翻来覆去一读再读,她不懂英文,目光最后落在合照里儿子的脸上,看上去是那么地幸福。

第二天,母亲就离世了。

陆明松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期。

后来,陶嘉乐慢慢变得没有那么想逃离他。他没有父亲,又没了母亲,偌大的天地之间,像一絮蓬草,被吹进一道道翻涌不休的海浪,命运那么轻,那么沉,无法呼吸、无法哭泣、无法再轻盈地飞起来,只是为了下沉得再慢些,就已经赔上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