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宁司绥挪开视线,这深红的唇着实有点刺激他的神经,索性不看那处,视线落在李承曜朝他望来的双眼上。
英气且略狭长的双眼瞪得有些圆,与平常懒散,总是略微阖上些许时不同,眼尾及眼下还带着红晕。
还有些湿润,并不昏暗的后座时常有光打入,刹那间照亮这对双眼。
莫名的,宁司绥明白杨林声在搞什么鬼,又在想什么了。
他缓慢眨了下眼,怒火缭绕升腾,卡在喉间,右手控制不住得抖起来。
这家伙又打哑谜,李承曜“啧”了声,推了推他:“说话啊。”
宁司绥手抖了半晌,分神看了眼摇下的挡板,他目光幽深些许,李承曜察觉到什么不对,潜意识察觉到什么,上身往后躲。
却来不及。
对方一把抓住他刚推拒还没收回的手,掌心贴合手腕,铁钳似的。
几乎是瞬间,宁司绥俯身下压,侧身将李承曜拉到怀里。车不够大,也不够宽敞,两人腿又长,伸不直,得偏斜着放。
他另一只手不容置喙探出,侧斜着插进李承曜腿弯,就这么单臂发力,将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捞过,抱在腿上。
!
“他脑子有病,说不定身上也有,以后别理他。”宁司绥破天荒在李承曜面前说着脏话,气到胸膛起伏,连下滑搭在李承曜腰间的手都没动作。
骤然被抱起,李承曜挣扎着推他,小腿踹到前座,意识到这是哪里,心都跟着紧缩一瞬。
靠了,还不如卫生间呢。
这想法在脑中浮起那一刻,李承曜眼神都麻木了,自己的底线都快被这家伙带沟里,都不知道在哪了。
他连忙压下嗓音:“你又干什么!放我下来。”
第85章 兄弟能别当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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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往后延伸的道路,光打在他略显呆滞的脸上。
车是曹霖峻的。
司机也是。
分明他才是少爷,是发工资,发指令的上位者,照理说没什么值得他不好意思的。
眼下的曹霖峻却连扭头和司机对视都不敢,他双手搭在膝盖,连手机都不玩了。
一方面的确是论坛登不上,另一方面……
挡板有隔音效果,可刚才的闷哼要是还能挡住,就算他这车天赋异禀了。
“晚上把车上的记录删了。”曹霖峻强装镇定吩咐,又暗自摸一把辛酸泪。
他是相信自己兄弟不会乱搞什么,毕竟人刚看完帖子脸红得跟火燎一样。
又容易害羞又好面子,纯情得很。
可宁司绥,他不相信。
估计刚才在卫生间也是他动手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才亲完。
也没有很久。
宁司绥把控着距离,没过火。他也算是知道在别人车上,除却一开始李承曜被吓到时发出的声音以及些许舌尖勾出的水声。
他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往后略微退下脑袋,两人鼻尖侃侃擦过,属于李承曜的气味蔓延在鼻尖,好闻得要命。
在聚会上,他俩都没怎么喝酒,李承曜被喂了不少水果,宁司绥还能尝出些水果的清香。
这让他不禁心情愉悦。
脑袋又往前凑,鼻尖再次蹭上去,亲昵的左右摩挲。
两人唇离得近,却没什么狭昵意味。
一开始的怒气还在,没在亲吻中消失殆尽,他压下情绪,尽量不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
目光触及对方滚动的喉结,意识回笼,李承曜猛地弯腰,捂着鼻子后退。
他忘了,眼下自己正被宁司绥抱在怀里,膝盖弯垫着他掌心,被包拢着。
车后座狭窄,李承曜不得已,两条腿的小腿肚都得贴着宁司绥腿侧,底下是对方两条硬邦邦的大腿。他还得弓着腰,两只手交叠勾在宁司绥后脖,借此稳住自己。
一开始直起身时,他差点撞到车顶,好在宁司绥还有点良心,知道伸手帮他垫着后脑勺。
可这样被抱着实在太憋屈,空间狭窄,呼吸萦绕,鼻尖满是对方的气味。
李承曜实在没忍住,松开手撑在对方胸膛,宁司绥垂下眼,又往前凑。
下一秒,拳头带着劲风,有力地锤在肩膀,打在锁骨,连带震得李承曜自己骨节疼痛,拳峰泛麻。
力道用得大,宁司绥闷哼一声。
声音不大,在无声的封闭环境尤为明显,李承曜只感觉车内本就寂静的气氛转为死寂,前排两人的呼吸声都屏住。
他也不敢呼吸,再发出一点声响。
打完就没什么可后悔的,李承曜甩甩手,自以为凶狠地盯着对方。
宁司绥毫无掩饰意味,手没松,反倒掂了掂李承曜,他跟座山似的,抱着一百四十多斤的男人喘都不带喘,肩背宽厚,穿上衣服却显得清俊,反倒容易迷惑他人放下卸备。
掂得让他坐更近些,两人胸膛相抵,李承曜完全侧靠在他身上。
望着那颗近在咫尺、点缀在脖颈上的小痣。
李承曜皮肤很白,侧身扭头时毫不设防将脆弱的脖颈展现在他眼前,很细,一只手就能握上,包拢。
宁司绥看了片刻才挪开眼。
他又累又困,这段时间跟个陀螺似的,三地到处跑。圣里兰,联盟南部都离不开人,昨晚就没睡,今晚又得回去。
光明正大的针对还好说,盛宴随手段拙劣,又或是压根没想在这一事上做些小偷小摸的行为,家族间的事情宁司绥本就不想插手,他不过是去充当个吉祥物的角色。
宁司绥清楚,这家伙就是要支开他。
哪怕时间短暂,他也清楚察觉。
的确有用。
宁司绥又瞧了眼唇上的伤口,他深深吸口气,额头抵着额头,亲昵地蹭了蹭李承曜。
他对这些压根不感兴趣,身为继承人候选人,从小到大的培养与教育令他苦不堪言,肩上又压着长辈的期许。
从小到大,周围人对他总带着期盼,不说其他长辈,就是他爷爷的余荫,也足够好几代人沿用,可总会有人不知足,期望再出几个能够延续家族光辉的人物。
他被厚重的壳子套着,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拿着尺子度量。
从小到大,似乎只有李承曜没期许过他什么,没对他抱有期望。
当然,这得除开两人发生关系后,他希望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眼神。
宁司绥又忍不住让对方期待他些什么,要他洁身自好?要他一辈子别无二心?哪怕李承曜牵着他的手要他签下什么财产转移协议,宁司绥都会二话不说。
像某个家伙一样。
要是可以,他真想将这些东西悉数交由李承曜,通过姻亲,通过建立亲密关系,通过另一种紧密牢固的纽带。
这关系他或许一辈子都未能实现。
光是想想,宁司绥就浑身发烫,眼前都开始虚晃,仿佛眼前不再是狭窄的车后排,或许是远在圣里兰李承曜的卧室,或许是他俩新婚的新房。
李承曜外婆那一脉传统且古板,某次谈话间,李承曜笑着说他外婆连他将来结婚的新房都准备好了,建在圣里兰西区的半山旁,偌大的庄园建筑,还要以另一半的名字命名。
竣工后连李承曜都没去过,更不用说他。
莫名的,宁司绥又蹭了蹭他,绷紧的大腿筋一抽一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胸膛起伏不定。
宁司绥闷声:“下次别去这种聚会了,这群人玩那么脏。”
打完这家伙还脆弱起来了,李承曜被迫与其额头相贴,面贴着面,这般温情的时候反倒让他不知道怎么处理
李承曜从小便家庭和睦,父母间的亲密接触总会避着他,这种程度倒是不会,他也见过几次。
额面相贴,这种比亲吻低一级,却是更温情脉脉的举动。
当他一下子想到了父母。
“你……”算了,李承曜暂且放下其他,只问他关注的,“你怎么察觉到杨林声不对劲的?”
宁司绥紧了紧下颚:“前两天去联盟南部时,参观了些生产线与矿场……总之你提醒叔叔,注意姓杨的就行,老的也注意。”
“……好。”
完全没想到话题能转到这个方向,李承曜眼神也正经起来,又或许因为眼下的姿势,使得他没了刚才的防备。
宁司绥说得笼统,但地点以及具体方向都清楚,查起来也算简单。
杨家和李家背后有着不少合作,不大不小,却因涉及原料供应,关系较为复杂。要真出什么岔子,大事没有,但必定麻烦不断。
这人好几次不对劲,是要重视些:
他这一打岔,李承曜又忘记眼下处境。加之眼前的宁司绥破天荒透露出这萎靡不振气息。
宁司绥身上大衣脱下,内里的黑色毛衣柔软,他解释完,又埋在李承曜颈窝,皮肤相贴,温热麻痒,面贴着脖颈,连对方眼皮的跳动都能感受得到。
呼吸持续不断打在他皮肤上,李承曜天生温度就高些,此时竟觉得连带着那块皮肤开始发热,带着滚烫灼烧的麻意。
不知道这家伙又怎么了,犹豫片刻,李承曜拍了拍他肩膀。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直问。
宁司绥沉闷道:“没什么,让我靠下。”
“……哦。”
行吧,看在对方给了个有用消息份上,李承曜也没动,反正他靠着对方,也不需要他自己暗自使劲,被抱就抱,又不会少块肉。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李承曜没等司机开门,自己挣脱宁司绥,动作极快,开门下车。
站在别墅前,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