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是绿茶捞子? 第50章

作者:甜糖阿二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钓系 HE 近代现代

时承恩没想好怎么介绍他, 实在再正常不过。

费斯年没有咄咄逼人, 指腹在他腕间轻轻摩挲:“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这次来得匆忙, 也没准备什么礼物,现在上去, 本就有些失礼。”

他表现得无所谓,眼底的疲惫却没怎么藏住。

时承恩心疼坏了, 立马拉着他的手,和他手指紧扣:“不是的, 没有不方便, 只是……只是在妈妈面前,我可能不能叫你老公。”

费斯年低低笑了一声:“我知道。”

两人下了车, 费斯年四下打量了一圈, 问:“附近有商场吗?第一次见你母亲,我总不能真的空手上去。”

时承恩很不好意思道:“前面有一个大超市,门还开着。”

说是大超市,实则一圈走完也不过短短几分钟。

费斯年在那几排货架间站了许久,实在没能找到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最后在时承恩的建议下,提了一箱五十五块的牛奶。

“这样可以吗?”费斯年问。

时承恩笃定说:“可以的可以的, 我们这边串门, 都提这个。”

可他总觉得太过吝啬, 便准备再多拿几箱。

时承恩拉住他的袖子,说:“不用啦,多了也喝不完,过期就不好了。”

费斯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理。

南城这边不好买东西,之后可以把地址给袁助理,让他寄一些像样的礼物过来补上。

从超市出来,两人并肩进了小区。

在此之前,费斯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一个喜庆的节日里,随一个男人去见他的母亲。

门开了。

时承恩的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探头看过来,瞧见时承恩身后的费斯年时,愣了一下。

时承恩立马做介绍:“妈,这是我在A市最好的朋友,叫费斯年。我先前跟你提过,就是他带着我炒股,还把房子借给我住,是非常好的人。”

费斯年倒没想到,时承恩早已想好了完美说词。

他垂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很自然地打招呼:“阿姨好,我在宁市出差,想起承恩住这边,就顺路过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进来坐。”殷惠立马站起身,“大年初一还出差啊?真是辛苦。吃饭了吗?”

“他还没吃呢,工作太忙了,开车到了我们这儿,到处都关门了。”时承恩抢先替他答。

费斯年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来得匆忙,只买了这个。”

“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殷惠很热情,把费斯年往屋里请,还把烤火炉往他腿边推了推,“家里有现成的菜,阿姨马上给你做,你先喝点牛奶,吃点面包垫垫。”

费斯年这才注意到客厅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六箱品牌不一的牛奶,他带来的,是第七箱。

“阿姨,不用那么麻烦。”

时承恩接过话头:“妈妈,你别忙了,我去给他煮饺子,我朋友喜欢吃饺子。”

“光吃饺子怎么够?”殷惠不赞同看了儿子一眼。

费斯年道:“够了,阿姨。先前听承恩说,您会调很多口味的馅料,一直想尝尝。”

殷惠眉开眼笑:“行,那就让恩恩给你煮,每种馅料都来一点。”

费斯年看向时承恩,笑意更深:“谢谢,那就麻烦承恩了。”

时承恩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转身钻进厨房烧水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殷惠在费斯年对面坐下,攀谈起来:“我们恩恩啊,多亏了你的照顾,他在外这么多年,我总是不放心,知道有你这么个朋友帮衬着,我才稍稍心安。”

费斯年:“我帮得很少,是他自己努力。”

“这次他回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殷惠说,“从前一回家就闷在屋子里,哪也不肯去,话也少。这回倒好,愿意跟亲戚走动了,人也开朗了。”

费斯年静静听着,从殷惠口中一点点了解时承恩的过往。

他明白,时承恩不是不愿意出门,而是不想面对别人刁难的问题,不想被人拿去和任何人比较。

厨房里,时承恩把锅放灶上,等水开的间隙,他跑来客厅:“你们聊什么呢?”

殷惠:“随便聊聊。”

时承恩目光扫向费斯年,大步跨过去,伸手去贴他的小腿:“不要靠火炉这么近,会把裤子烤坏的,你的东西那么贵……”

他话说到一半,想起殷惠还在旁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根本不敢去看殷惠的脸色,哼哼唧唧了半天,说:“我,我给你开空调吧。”

费斯年瞧他那迟早都要露馅的样子,忍住笑意,故作客气:“没关系,不冷。”

时承恩没听,“嘀”的一声,打开了新空调。

殷惠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有点困惑,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先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头对费斯年道:“小费,让恩恩陪你说会儿话,我去接个电话。”

费斯年应道:“好。”

殷惠进了卧室,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房子面积小又不隔音,客厅里的人还是能听见。

“你大过年的打什么电话?晦不晦气?”

“儿子?儿子怎么了?”

“电视给你砸了?砸得好啊,要我给你赔一台?”

“什么叫我教唆他仇视你?现在家里有客人,我不跟你吵,你明天来我店里,看我抽不抽你两个大嘴巴子。”

她说的是南城本地话,但南城的方言和普通话差别不大,仔细分辨,基本都能听懂。

费斯年侧头看身旁人,轻轻握住他的手,问:“发生什么事了?”

时承恩气愤道:“我爸让我多照顾那个私生子,还让我把他接到悦湾去住!”

下午时承恩过去吃饭的时候,那家人完全变了副嘴脸。

私生子前两年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那家人便经常拉时承恩出来和他比。

得出的结论是,时承恩处处不如他,和时家这边的人也不亲近。

如今知道时承恩在A市有了大机遇,事业一飞冲天,便又改了口,说他和他爸一样,都是大器晚成的料。

饭桌上,阖家老小对他客客气气。就连一向瞧他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大伯,都破天荒地起了几次身给他倒饮料,夸他如今有大老板的气质。

可时承恩始终记得,他找他爸拿钱的第二天,他大伯就打电话过来骂他没心肝,不懂得体谅父亲的难处,只知道啃老,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比不上他的弟弟。

现在这番笑脸相迎的样子,让时承恩再一次认清了这家人嫌贫爱富的嘴脸。

时承恩不由得想,他可能就是承袭了时家人贪慕虚荣的劣根性。否则,也不会为了钱去当捞男。

真是恶心。

他觉得自己也很恶心。

本来吃饭的时候还相安无事,毕竟现下那些人都捧着他,绝不会再拿话刺他。

偏偏饭后,他爸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要留他谈心。

他说,这么多年,不是不想见时承恩,是他妈妈从中阻挠,不许他来见。

时承恩被气笑:“你现在怎么这么听我妈的话?我妈让你别去找小三的时候,你怎么没听呢?”

时常林的脸被他噎得青一阵,白一阵。

换做以前,怕早已暴跳如雷。

可今天他没有发作,少见地叹了一口气,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把话题引到了私生子时承羽的身上。

他说时承羽现在在A市某公司实习,离悦湾挺近的,两兄弟就要互相帮扶,互相照顾,多多走动。

时承恩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爸这么说,不是因为他们穷得连给时承羽租房子的钱都拿不出,而是想利用时承恩,替这个私生子在A市打通人脉。

他爸到底做了几十年生意,精得跟猴一样。

他清楚,以时承恩的能力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月里,累积到这么一笔庞大的财富,他背后必定有一个了不得的人在撑着他。

悦湾那等地方,不是普通暴发户能住进去的,里面的住户几乎财权不分家。

小儿子初入社会,在A市那样人尖扎堆的地方,没有通天人脉,很难出头。

他在海市够不着那边的关系,这才把主意打到时承恩身上。

时承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爸,说:“他是我生的吗?我凭什么照顾他?你自己管不好自己的裤腰带,好意思给我添累赘?你不会真以为我和他能和睦相处吧?你信不信他住我家,我晚上能起来掐死他。”

时常林的脸终于挂不住了:“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不提他妈还好,一提时承恩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了电视,说:“你也有脸提我妈。”

一顿年夜饭吃得不欢而散。

时承恩走出门,都还气得浑身发抖。

可在小区门口看到费斯年不远千里来找他时,他所有的气都散了。

他想扑进费斯年怀里诉说委屈,但真与他靠近,与他对视时,他脱口的话只有关心,关心他开车累不累,关心他饿没饿肚子。

他不想在这个年节里,让费斯年为他忧心。

他想他开心。

是啊,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让他为难呢?

他爸其实就是不爱他。

锅中水沸,时承恩进厨房下饺子,偷偷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费斯年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站在他的身后,和他贴得很近,就像在拥抱他:“别哭。”

时承恩说:“我才没有哭。”

“嗯。”

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殷惠的电话也打完了。

她走出来,依旧是一副温和慈爱的笑脸:“小费,今天委屈你了,就让你吃了点饺子。”

费斯年说:“没有委屈,是我临时上门,太冒昧了。”

“哪里的话。”殷惠摆摆手,“恩恩已经很久没带过朋友回来了,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