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时承恩大脑“嗡”地一声,连亲吻都忘了回应。
他被动地被人撬开齿关,被人放上洗手台,所有的声音被堵了回去。他昏昏沉沉地想,今年的菩萨真的很灵验,他偷偷地多许了一个愿,竟也被实现了。
他明天一定要去还愿。
出来的时间有点长,殷惠打来了电话,问他几点回家。
时承恩说:“马上就回。”
他跳下洗手台,把刚刚没铺完的床铺好,把浴巾替费斯年放进洗澡间,突然一拍脑袋:“我应该再给你带点洗漱用品的。”
费斯年拉着他的手,说:“我自己带了,别操心我,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很晚了,外面又那么冷。”费斯年拿起车钥匙,“开车用不了多久。”
时承恩最终同意了,因为他想和费斯年多待一会儿。
可南城真的很小,从酒店到小区楼下,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时承恩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扭扭捏捏,哼哼唧唧了半天,才终于开口:“你刚刚说的话,我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费斯年故意逗他:“哪一句?”
“哎呀~就是,就是我说爱你之后,你怎么回答我的?”
“忘了。”
时承恩生气了,垮着一张小脸就去推车门,被费斯年拉住,温柔凝视着他:“我也爱你。”
时承恩“啊”地一声尖叫,推开门,疯跑进了大门。
费斯年很无奈地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启动了车辆。
刚到酒店停车场,他就收到了时承恩的消息:【我好高兴,老公,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费斯年正准备打字,上一条信息被撤回,换成了另外一条:【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可以许愿吗?】
费斯年:【可以。】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直到费斯年上了楼,时承恩的信息才再一次蹦出来:【我希望费斯年能和我谈恋爱。】
费斯年在感情方面向来不善言辞,此刻更是懊恼自己的木讷,竟想不出一句动人的情话来,去回应时承恩赤诚的真心。
他手指动了动,发出去的只有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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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床不太舒适,好在换了床单被套,一整晚都有时承恩的气息。
费斯年睡得还算安稳,第二日也醒得早。
八点多时,时承恩就打来了电话,说来接他去吃早餐。
费斯年洗漱完毕下楼,没见时承恩的身影,正要掏手机发消息,便听见一阵“滴滴”的喇叭声。
费斯年循声望过去,眉心狠狠一跳。
只见穿着黑白斑点毛绒睡衣的人,骑着一辆浅蓝色全封闭三轮车,正欢快地跟他招手。
他头上戴着睡衣连着的帽子,帽子上还有一对小耳朵,软软搭着。
费斯年走过去,俯身透过驾驶座的车窗,确认这是时承恩。
时承恩小声喊:“老公。”
费斯年顿了顿,回:“嗯,斑点小狗。”
时承恩心情显然很好,没计较称呼,热情邀请他:“快上车。”
费斯年犹豫不定:“一定要坐这个吗?”
“走过去很冷的,而且那边是市场,过年的时候人很多,你开车过去肯定会被堵住。”时承恩有理有据地替他分析。
算了,这是他的地盘,就听他的吧。
后座位置还算宽敞,但顶棚较矮,对于费斯年这样的个子来说,需微微躬着身。
他刚坐定,驾驶座的时承恩递过来一个暖手袋,说:“你抱着暖手,我带你去吃米粉。”
大城市来的费斯年还是头一回坐这种厢式三轮。
一路“哐哐当当”地颠簸过去,遇到减速带,时承恩也没有提前减速,差点给人颠飞起来。
费斯年碰了一次头后,默默地拉住了侧面的扶手,转头看见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马路中间电动车和三轮车在人群里往来穿行。昨天还冷冷清清的地方,今日竟挤满了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嬉闹声混成一片。
南城的雨停了,清晨的阳光将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费斯年这是第一次,走进了时承恩的世界。
第40章
从三轮车下来, 费斯年又碰了头。
这次让时承恩看见了,他两步跨过来,想摸他的脑袋, 又碍于周边都是人,小城市的民风淳朴,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会惹人非议,他只得举着手在半空比划, 着急问:“疼不疼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费斯年依旧从容淡定:“没有那么夸张。”
时承恩气得连拍几下门框:“让你碰他, 我让你碰他。”
费斯年瞧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 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拦着他道:“没事, 小心你的手。”
“早知道我就直接买好,给你送酒店去了。”
“我没来过南城, 四处看看也挺好。”
时承恩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米粉是南城的特色。街角的早餐店不大,腾腾热气从门口涌出, 混着骨汤和辣油的香。时承恩熟门熟路地叫了两碗, 特意给费斯年那份加了大份牛肉。
店面小,几张桌子挨得很近, 来往都是街坊熟客, 时承恩和费斯年相对坐着,规规矩矩,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同性朋友。
米粉店老板算是看着时承恩长大的,替两人端粉过来时,熟稔地和时承恩搭话,三句不到, 便问出了过年时所有外出打工人都躲不掉的经典问题:“怎么没带个女朋友回来?”
时承恩“啊”了一声, 下意识瞟了一眼费斯年, 表决心似的回:“没那个打算。”
“哎哟,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都不找对象,我儿子也是,真是让人愁哦。”
时承恩只是扯着嘴角笑,手上没闲着地打字:【老公,你别多心。】
费斯年没回,只是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像撒气,又像调情。
他的毛绒睡裤很厚实宽大,没人能瞧出,那碰撞后别样的意味。
这种在大庭广众下,偷偷进行的隐秘触碰,让时承恩既害怕又兴奋,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他欲盖弥彰地说:“今天的红汤好辣呀。”
吃完早饭出来,时承恩继续骑着三轮车,去市场买菜。费斯年就坐在车厢里,被载着走走停停。
时承恩怕他再碰头,也不让他频繁上下车了。
他就透过那小小的车窗往外望,看时承恩蹲在菜摊前挑挑拣拣,买得多了,还问能不能送一把葱。
这样的市井烟火,是费斯年平日里很少亲眼见到的。商场里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好的,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此刻的时承恩,在他眼中就像一只欢快的小斑点狗,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蹿下跳,时不时从窗口递进来装菜的袋子,跟他炫耀有多划算。得到他一句夸赞后,便又心满意足地驾着他那辆“摇摇车”,哐哐当当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采购完毕回到家,殷惠已经去了店里,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时承恩让费斯年坐在沙发上,他站在他的身前,弯下腰,拨开他的头发,仔仔细细检查头顶。早晨那两次磕碰算不得重,只是时承恩老是不放心,拨弄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红肿。倒是视线往下一扫,注意到费斯年后颈处有一圈浅浅的红印。
他手指细细抚着那片皮肤,说:“是不是过敏了啊?”
费斯年自己当然看不见那个位置,只记得半夜的时候,确实伸手挠过:“不知道。”
“我就说酒店不干净,你今晚还是睡我家吧。”
费斯年抬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小腹,问:“可以吗?你妈妈会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
“我妈昨晚就和我说了,你要是多玩几天,就让你上我家住,酒店到底没有家里方便。”时承恩还是第一次被费斯年这样依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又道:“不过,我的床比较小……”
“悦湾的床倒是大,你晚上还不是挤着我睡?”费斯年说。
时承恩羞赧地“哎呀”一声,推开费斯年道:“我去做饭了。”
费斯年没下过厨,只能在旁边帮着剥几瓣蒜。
锅里正咕噜噜炖着汤,热气将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时承恩的表哥这时打来电话,问他下午要不要打麻将,三缺一。
时承恩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橱柜上,一手揭着锅盖,一手握着汤勺尝咸淡,含含糊糊道:“我朋友来我家了,我下午陪他。”
“别啊!”表哥失声尖叫,“把你朋友一起叫上呗,让星星把位置让给他。”
星星是表妹。
时承恩再次拒绝:“人家不会玩麻将。”
费斯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分明,他贴着时承恩耳朵道:“想去就去。”
时承恩被温热的气息吹得耳根痒,缩了一下脖子,朝他摇摇头,对着手机那头道:“你们玩吧,这次真不去,下次再陪你们。”
话已至此,表哥也不好再多劝,随口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通话。
“下午不去打麻将,准备做什么?”费斯年抱着他问。
“陪你啊,什么都没有老公重要。”
他说完,又盛了小半勺汤,低头吹了又吹,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试过温度,才递到费斯年面前:“你尝尝,看还缺不缺味。”
费斯年就着他的手把汤喝完,咸淡刚好。他抬眼,对上时承恩那双乖巧的、求表扬的圆眼,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午饭做好后,时承恩先给殷惠送去店里,才回来坐下自己吃。
费斯年问下午要不要去店里帮忙。
时承恩摆摆手:“我妈妈雇了两个阿姨,我们过去,只会给她们添乱。”
两人吃过饭,便慢悠悠散着步去酒店,替费斯年收拾行李。
午后的南城安静了下来,比早上喧闹的样子,多了几分闲适。
进了房间,时承恩如同羊如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