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被人抱上床,亲得喘不上气,费斯年拉开他的外衣拉链,里面是一件羽绒背心,脱下背心,又露出一层黑色毛衣。毛衣从头顶剥下来的时候,噼里啪啦地炸起静电,时承恩原本服帖的头发瞬间蓬成一团,像一颗海胆。费斯年再一看,他居然还有一件贴身的大红秋衣。
费斯年沉默了几秒:“有这么冷吗?”
“我们这边就是很冷嘛。”时承恩缩着肩膀,小声辩解道。
不用想,裤子他也裹了三层,外裤,毛裤,红色秋裤。
一身红的时承恩面对费斯年复杂的眼神,讪讪道:“我属羊,今年本命年。”
费斯年上下扫着他:“看出来了。”
时承恩见他迟迟没动,也不知道该不该摆出一个诱人的姿势。可又觉得,穿成这样还扭来扭去的,未免太不像话。
况且……
他试探着伸手过去摸小斯年,惊呼一声:“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没兴致了呢,没想到挺精神啊。”
费斯年把他扑倒:“虽然你很像一根成精的火腿肠,但老公依旧爱你。”
时承恩缩了缩:“老公,你这么说,我其实很感动,但可不可以,不要……我怕你做完了,我下午就起不来,那样不太好,毕竟我现在还没告诉妈妈我们的事,不如我用嘴吧……”
“不用。”费斯年亲着他,“你的腿,老公也很喜欢。”
时承恩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方式。
他觉得他老公花样真的很多,每次也很能折腾人。
于是时承恩很吃味地问:“老公,你谈过很多段恋爱吗?”
费斯年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说:“没有很多。”
“那是谈了几个?”
“就你一个。”
“真的假的?”
“这种事,没有撒谎的必要。”
时承恩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所以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不是故意想把我往死里弄,是不太会?”
费斯年原以为时承恩会很感动地说“我也只有老公一个”,结果等来的是对他第一次的审判。
他捏着时承恩的下巴,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但是你现在进步好大哦。”感受到危险的时承恩立马开始说好话,“我老公真的好聪明,学什么都快。”
费斯年捏住他的命门,时承恩继续没骨气求饶:“老公,对不起,但你不要这样吧,这样会显得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你很小气的样子。”
“我就是很小气。”
时承恩下午没去打麻将,却被自己老公“打”了一下午。
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有些后悔地想,不该拒绝表哥的。不然,此刻他该在桌上大杀四方,而不是在床上说尽好话,却还被误会在挑衅。
从酒店带回去的床单,被时承恩马不停蹄地扔进了洗衣机。上面的痕迹实在太不堪入目。
他的腿还在隐隐发烫发疼,再一看始作俑者,似乎毫不受影响。
可恶。今晚要和他分被子睡。
下午殷惠回来,费斯年又恢复了客气守礼的模样。
殷惠对费斯年印象很好,他的外表和谈吐,都很能拢住人心。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年轻有为、青年才俊,是自家孩子该学习的榜样。
殷惠也不例外,她坐在对面,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连时承恩小时候的事都让她一件件翻了出来。
时承恩捧着烫好的豆奶从厨房走出,正看见这一幕,殷惠说得眉眼弯弯,费斯年微微侧着头,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上一句,唇边也噙着温和的弧度。
时承恩最爱的两个人此时都在身边,他们谈论的是他,因为爱他才相识,这个想法让时承恩又感到了幸福。
他小跑过去,坐在殷惠身侧,把豆奶给他们一一倒上。
费斯年装模做样地客气说:“谢谢。”
时承恩板正回:“不客气。”
在殷惠看不见的地方,他却朝费斯年偷偷做了个Wink。
第41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 费斯年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房间。
床上整整齐齐铺着两床被子,电热毯已经开很久了,此时被窝里暖烘烘的。
费斯年没有立刻上床, 他在时承恩的房间里悠闲地转了一圈。书桌上的笔筒是树枝自制的,还保留着木皮粗糙的纹理,空调上搭着的毛线防尘罩也是纯手工的,米白色镂空底, 沿边缀着一排向日葵, 就连放在床下的拖鞋都是某人自己勾的, 每一处都用了心。
时承恩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眨巴眨巴两下,问:“你怎么还不睡呀?”
“随便看看。”
作为普通朋友, 贸然窥探别人的卧室或许不够礼貌。可作为男朋友,那便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他的过去。
说话间, 费斯年拿起了一个相框, 里面是时承恩高中时的照片。
少年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歪着脑袋, 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那时的他还有点婴儿肥, 脸圆嘟嘟的,留着规规矩矩的学生头,像一朵刚从土里钻出的小蘑菇,可爱得不行。
“哎呀,你别看了,那时候很丑的。”时承恩压着嗓子说话, 随后拍拍身侧, 催促道:“快上来。”
费斯年挑眉:“这么热情?”
时承恩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小声提醒:“你不要口出黄言。”
费斯年晃了晃手里的相框:“这样的照片,还有没有?”
“干嘛呀?”
“送我一张,或者,这张我带回去。”
时承恩觉得老公好爱自己,羞赧说:“你,你喜欢就带走吧。”
费斯年还真把相框塞进了行李箱。
简单参观完,费斯年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躺好,偏头看了看旁边裹成春卷的人,问:“不过来?”
时承恩很坚定地摇头:“不行的,因为老公你是一个很没自制力的人,总爱动手动脚,我们这里隔音又差,被妈妈听见怎么办?”
“电热毯不能开一整夜。”费斯年不紧不慢提醒,“你不是经常说睡到半夜就很冷,很想老公吗?”
时承恩看起来有些为难,又有些动摇,但到底害怕和理智占了上风,他说:“老公,你把灯关了吧,早点睡,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费斯年其实并没有想做什么,奈何他在时承恩那里,早已是个狂徒形象。
他淡淡“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话,伸手关了灯。
屋内霎时一片漆黑,时承恩的卧室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窗帘一拉,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费斯年其实没什么睡意,现在才刚刚十点。
他睁着眼睛,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意外的宁静,他在这座第一次踏足的小城里,竟生出了几分安定的感觉。
没一会儿,旁边传来“��������”的动静。他的被子被拱开一条缝,时承恩滑溜地钻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费斯年,小声问:“老公,睡了吗?”
“睡了。”
“骗人,睡了你还说话。”
费斯年道:“你不也说不过来?”
“可是一个人睡真的很冷嘛。”时承恩理直气壮地往他怀里拱,“电热毯的余温已经没有了,你没感觉到吗?”
“没有,我觉得很热。”
时承恩的手脚一起缠上来:“那辛苦老公帮我暖暖了。”
费斯年本想学他一样,把他“无情”地赶出去,可时承恩的脚是真的很凉,他到底没舍得,用腿把那双凉脚夹住,一点一点传给他温度。
时承恩还是睡得不安分,又爬起来把他的被子和费斯年的重叠在一起,严严实实盖住两人。仅仅是做了这一件小事,就像耗光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再次扑进费斯年怀里时,他像个冰坨子。
费斯年只得紧紧抱着他,嘴上不饶人道:“怎么现在不怕我动手动脚了?”
时承恩很会逃避问题,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打了个呵欠说:“老公,晚安。”
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他。
兴许是呵欠真的会传染瞌睡,费斯年听着怀里人的呼吸渐渐绵长,自己也慢慢有了困意。
他从未这么早入睡,却意外睡得很沉,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换他骑上了时承恩的小三轮。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汗衫背心,汗水已经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胸前后背。时承恩头上包着一条花头巾,坐在后车厢,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忧心忡忡地问:“老公,儿子做这个手术会有危险吗?”
他信誓旦旦说:“不会。”
时承恩低头用脸贴了贴襁褓里的孩子,我见犹怜道:“辛苦老公了,要不是孩子急需做手术,你也不用早出晚归地拉车。”
梦里的费斯年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脑海里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时承恩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医院到了,他下车把时承恩扶下来,低头一看,那被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时承恩,赫然是一只狸花猫。
时承恩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呜呜咽咽道:“儿子做了绝育手术就好了,就不会老想往外跑了,呜呜呜……”
费斯年顿觉天旋地转,身体猛地一沉,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半虚着眼睛,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晨光穿过单层窗帘布透进来,给所有陈旧的家具都笼上了一层淡橘色光影。
他隐约听见入户门被缓缓打开,又轻轻合上的声音,意识彻底回笼,知道那是时承恩的母亲出门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人。时承恩一整夜都乖巧地依偎着他,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发顶贴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颈侧,是独属于费斯年的陪伴娃娃。
他忍不住亲了下时承恩的头发,想起那荒唐的乡村梦,不由得发笑。
难得清闲的日子,费斯年也跟着赖床,左手从时承恩的秋衣摸进去,掌心贴着他光洁的后背,慢悠悠地抚着。
时承恩没一会儿也醒了,在被窝里咕涌了两下,探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脸:“老公,你醒了?”
“嗯。”
“肚子饿不饿呀?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还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