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孔烛
湛枫扭过头去看另一边，“问得好奇怪，要说什么？”
猪生气！
但是再生气也还是会每一句都回答。
兰弋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自己这个爱乱吐槽的脑子丢一边，冰凉的手将湛枫的脸捧过来，微微皱眉看着他的嘴唇说：“哪里奇怪了？”
“……”湛枫垂下眼，和兰弋恰好由下往上的视线对上，他直白地戳穿：“你要这样哄我吗？”
兰弋很苦恼，黑亮的瞳仁望着他，问：“你接受吗？”
“也接受吧。”湛枫翁声说，“但是应该治标不治本。”
“怎么才能治本？”兰弋像个好学生一样积极追问。
“可以在你家装个监控。”湛枫看着他，诚心提议。
哇塞。
长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讲这种违法乱纪的话吗？兰弋还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毕竟这次刚答应完会保持联系，就极速毁约的人是他自己。
兰弋都想双手合十，求逆转时间的公式了，麻烦退回去，他不问这一句了。
“不行吗？”湛枫疑惑。
兰弋感觉自己快被他两句话说服了，他问得理直气壮的，好像在提议一件吃饭喝水一样常规的事情。
“客厅的话……”
“还有卧室和书房。”
兰弋愣住，“那我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我可以给我每个房间都装。”湛枫语气很平和，“我对你没有隐私，可是你对我有很多，所以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看到的动作还可以躲在卫生间浴室或者厨房这些地方做。”
听上去好像还是兰弋占便宜了似的。
兰弋每次植物神经紊乱发作之后，脑袋反应都会变慢，要缓几天才能变好，他今天大脑的运转速度估计连平时的百分之三十都达不到，被湛枫说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不太对，但是又想不到怎么反驳。
“不能吗？”湛枫这时又微微蹙眉地反问他。
“可是我觉得你让渡的那一部分利益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去卫生间就是上厕所，去浴室就是洗澡，去厨房……更是饭也不会做，基本除了开冰箱之外不会过去。”兰弋蒙圈地说。
湛枫微微歪头，眼神有些微妙地看着他，但没有说出来。
兰弋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想让我看到的动作”是什么。
“……”
“我想想吧，我现在脑子不清楚，你……我洗个澡去。”兰弋起身走了，他腿还是很软，几乎像游魂一样走进了浴室。
听见浴室水声响起，湛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呼得整个人都扁下去了，他捂着脸回忆自己刚才装模作样说的那些话。
好刺激啊。
但是兰弋好像真的会答应呢。
但他也没有完全装模作样，今天早上打不通兰弋电话的时候，上飞机之前都还联系不到兰弋的时候，他心脏都在打鼓。
真正看见兰弋的时候也确实是生不起气来了，兰弋脸色白得吓人，开门的时候明显很着急，头发都还有几根倔强地翘着，看上去也很着急去接他。
其实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哄好了，遑论兰弋还这样讨好地又是蹭蹭又是撒娇的。
湛枫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助理在对面提醒：“哥，直播别忘了，还剩半个多小时。”
还好找了个记性好又没有对象的助理，脑袋很清楚，湛枫从包里拿出一路带过来的直播设备，安装好之后给助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助理：加油哥！】
【湛枫：[握手]】
【助理：答应我，千万别和嫂子一起直播[握手]】
【助理：如果您一不小心带嫂子出镜了的话，我就跳河去啦[爱心]】
【湛枫：他不会愿意出镜的，虽然他不了解粉圈，但是比我还在意我的工作】
【助理：嫂子这个深明大义[点赞]】
兰弋洗完澡感觉脑袋都被冲清晰了不少，他刚想跟湛枫说明一下，装监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会有一定的风险，如果监控被人盗取怎么办。
一出来，就看到湛枫在客厅支好了手机支架，还有一盏补光灯。
“有直播？”兰弋问。
“对，校园剧的，因为播得还不错，就有一个主演一起的剧宣直播。”湛枫说完，继续给助理回消息，说兰弋头脑非常清晰，一点也不恋爱脑，叫他不必担心。
被误会脑袋很清楚的兰弋又懵住了，看着湛枫朝他走过来，问道：“你怎么有工作还来，路上带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湛枫在他刚吹干的发顶亲了一下，抱住他晃了晃，“不重。”
兰弋抬起头，配合他接吻。
脑袋清楚的兰弋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在床上的，他喘着气将湛枫推开，原本就软得没什么力气的腿更无力了，“别弄了。”
“我看着时间的。”湛枫在他光洁的侧颈细细地吻过，咬住兰弋的耳垂，询问：“你想得怎么样了？”
“想好了……”兰弋扬起脖颈，抓住湛枫的后背处的衣料攥着，摇摇头说：“不行。”
湛枫停下来，看着他，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委屈，“所以下次还是会突然失联，对吗？”
“不会。”兰弋焦急地解释，“这不是一回事。”
湛枫站在他两腿中间，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很薄很小的东西，拆开，用一指隔着它探进去。
兰弋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问他为什么口袋里会有这个。
是一路上都放在口袋吗，就不怕安检的时候发现。
他的大脑总是一边发蒙一边无限散发，但熟悉又略显陌生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回神，神情也从放空变为眉毛一点点蹙起，好像在忍受什么痛却不愿意拒绝的东西。
“不是还要……”直播吗。
湛枫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攥得越来越紧。
“嗯。”他看着兰弋，问：“怎么办？”
“……”
要放在平时兰弋一定会骂他的，但是今天的兰弋没有，他想低头，又怕看到，只好转开脸去看旁边，可一边是镜子一边是窗玻璃。
“别弄了。”兰弋用力抓着他的后颈，他恨不得用自己短平的指甲在湛枫脖子上留下点印记，但理智又记得湛枫等会儿还得出镜。
今天兰弋就是哪里很不一样。
湛枫将两指并拢，观察着兰弋的表情，又在这种兰弋受不了的时刻问问题：“昨天是不是发病了？”
“……”
“看我。”湛枫提醒。
说完见兰弋没动静，又说：“那就低头看。”
兰弋这才抬眼和他对视，断断续续地说：“可能是……有一点，但是……”
“但是不严重。”湛枫接过他的话，“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了。都是骗人的，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你骗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以后你骗不到我的。”
他突然停下来，将东西丢进垃圾桶，点开兰弋手机的屏幕，说：“直播的时间要到了。”
说完就径直走了，还贴心地帮兰弋关上了卧室门。
“……”
兰弋喘着气，没人撑着，他上半身直直地躺下去，砸在柔软的床面。
什么啊。
兰弋扭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除了……之外，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也没有在骗人的时候长出长鼻子，更没有因为骗人被发现而长出红鼻子。
他缓了一会儿，打开手机。
他找到这部剧剧组的直播间，点进去的时候，湛枫已经顶着两个大眼睛看着镜头了。主持人开始介绍，轮到湛枫打招呼的时候，他点开麦克风。
人模猪样四平八稳地挥挥手，脸上笑容很淡，“大家好……”
镜头只能拍到胸以上，湛枫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
兰弋感觉有点凉，拉过被子来将自己裹住，看着镜头里湛枫笑眯眯地跟大家打完招呼，积极互动，猪相十足地跟大家介绍了剧组拍摄食堂戏份的时候，吃的都是真的饭，他觉得很好吃……
平心而论整场直播并不无聊，但兰弋此时此刻的状态，实在很难看得进去任何东西，尤其是始作俑者就在镜头里装人。
他给湛枫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结束】
【作者有话说】
兰弋（清醒版）：怎么会有这种又精又色的猪
湛枫（迷离版）：又在骂老公[微笑眯眼]
我琢磨，会不会有读者朋友看不懂在干什么呢？就是那个呀，放置。[眼镜]
第50章
切回直播间。
由于延迟, 隔了几秒钟镜头里的湛枫垂眼看向一旁，兰弋希望他是看到消息了，他也没有到那种非要湛枫立刻结束直播回来管他的地步, 但起码也应该告诉他等待的时间。
兰弋有些焦躁，他想不通湛枫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知道就到直播的时间了, 他也提醒了那么多遍, 但湛枫就是非要惹他，把他惹起来了, 再跑去直播。
这是什么意思？
直播镜头里，湛枫将手机拿了起来, 点了几下，兰弋赶忙回到微信去看����没消息。
他没回。
这时，直播间略微延迟的一道男声喊着：“你还拍了这么多照片啊！我跟大家讲, 湛枫老师在片场真的是有点小高冷, 当时刚开拍的前几天，我们交流真的特别少，到了后期才偶尔讲几句话。原来湛枫老师休息的时候一个人玩手机是在拍照片啊。”
没回消息, 而是在给直播间展示他在片场拍的照片, 天空啊, 树叶啊，还有食堂的饭。
兰弋一下子急了, 他都想把手机砸出去, 又怕引起太大的动静会干扰湛枫工作。
兰弋没有任何的阅片经验，他原本功能就有些缺失, 再加上生这个病让他常年供血不足, 身体的反应, 连带着心理，全都没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