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错误 第14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烂人真心 年上 破镜重圆 虐恋 HE 近代现代

他一向拙于表达,就是此刻的告白也不显得热烈,但就是这句“永远要多一点”,把屈星尧听得心跳一乱。

他弯下腰,捉着林砚的脸,垂眸吻下去。

林砚微启双唇,感受着男人难得一现的温柔。

屈星尧主动索吻的时候很少。他们刚睡上的那阵子,有时缠绵到半夜他也未必施舍一个吻。

林砚闭上了眼睛,一面回应着他的拥吻,一面在心里想着,等过了今晚就去联系焦敏,问问她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了解屈星尧的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是先甜后虐

第17章 我最近从良了

下船以后,林砚的第一条信息就发给了焦敏。

他把自己没课的时间都写在信息里,请焦敏抽空见一面。

消息发出去的头两天,毫无动静,直到第三天傍晚焦敏直接来了个电话,“我现在有空,可以见面。”

林砚原本打算在琴房里练到大楼熄灯,一听焦敏这么说,他没有犹豫,问到地址就打车赶过去。

在咖啡厅等了十几分钟,焦敏到了。林砚起身迎她,“敏姐。”

焦敏眉宇间有些倦意,但对于这次见面并没有表现得不耐烦。林砚去柜台买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花果茶递到她手里,焦敏接过杯子,侧过脸打量他。

“屈星尧知道你来这儿见我吗?”她问林砚。

林砚在圆桌对面坐下,摇了摇头。

焦敏短促地笑了一声,“搞得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

林砚的两手在牛仔裤上搓了搓,说,“谢谢你,没有告诉尧哥以前的事。”

屈星尧从出道开始,焦敏就是他的经纪人,带了他整整七年。

后来屈星尧息影,创办了星尧娱乐。一开始他不碰影视圈的资源,签的都是流行歌手,焦敏的人脉不在这一块,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现在焦敏有个自己的工作室,签着十几名艺人,也算是有些话语权的经纪人,但和屈星尧掌握的资源远不是一个量级。

听到林砚言谢,焦敏笑着说,“没什么谢不谢的,我就是不想得罪屈星尧。”

与其在大佬跟前搬弄是非,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图个安宁。

林砚心里压着很多疑问,到了焦敏跟前,又有点无从说起。

他看着焦敏,焦敏也看着他。林砚有些踌躇,焦敏抬起手腕,瞥了眼腕表,林砚赶紧说,“我这次联系您,是想问问尧哥当年为什么不拍戏了?”

焦敏靠在椅背里,反问,“你怎么不去问屈星尧?他如果不肯说,我又怎么会告诉你。”

就算他们不再是昔日艺人和经纪的关系,到底捆在一根绳子上那么多年,焦敏的谨慎是应该的。

林砚被她问得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语气沉了些,“我联系您的时候本来没有太大指望,可是您既然答应出来见我,也许猜到了我的用意......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还是愿意和我聊点什么。”

焦敏不明显地笑了下,林砚给人的第一印象有些阴郁桀骜,可是一开口,倒是意外地让人觉得可靠。

焦敏也见过不少屈星尧的情人,林砚是很特立独行的一个。

他放在身旁的琴盒和背包都用得旧了,穿的T恤就是校庆八十周年的文化衫,一看就不是讲究吃穿的那种人。

焦敏打量着他,心道,也许他真的不图屈星尧什么。不图钱,不图资源。

饶是这样,焦敏仍然没有打消顾虑。

林砚看出她的迟疑,转而讲起自己的事,“去年暑假,我和尧哥在朋友的婚礼上遇到。他找我借火点烟,我一下子就认出他了,但是他对我毫无印象。”

焦敏插上一句,“那很正常,他下水救你的时候你才多大。”

林砚说,“十一岁。”

焦敏耸了耸肩,“我能把你认出来,是我看过你的照片,那时候你已经有十四五岁了。”

十一岁的男孩还没到青春期,和二十五岁的成年人模样相去甚远。勿怪屈星尧认不出来。

林砚点了点头,认同焦敏的说法,“他突然走到我跟前借火,我也懵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以前的事,他就给了我一张房卡,叫我晚上去酒店找他......”

焦敏听到这里,无声叹了口气。

她只是旁观者,但也明白这种反转是何等的讽刺。

当年剧组在一个小城市取景,从当地小学选了一批学生作为群演。第一晚屈星尧卸完妆回房车的路上,听到有人打骂孩子,路见不平上前制止了,没曾想隔天又撞见那个孩子,同样是为了躲避父亲追打,这一次小孩失足掉进了水塘。

屈星尧再度下水救人,当时他着急参加剧组的杀青宴,只草草问了原因,当听到林砚说偷拿了家里的一点钱去交学费,因此被父亲责打,屈星尧把林砚交给助理,同时留下一句,以后你的学费我给你出了。

在林砚心里,屈星尧就如同再造恩人,他又怎么会想到时隔多年重逢,竟被恩人邀请开房。

“你呢?……你去了。”焦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林砚点点头,没再详述那晚的情形。

“我其实挺后悔的。”他边说边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没在最合适的时间向他坦白,反而稀里糊涂地去了酒店,后面再想说也没有机会了。”

寥寥几句话,却道尽十余年辗转。林砚说完,焦敏没有接话。

她对于林砚的戒心已经卸下,但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答那个提问。

其实追究过去没什么意思,已经物是人非了,再抓着从前不放又能怎么样呢。

还在犹疑不决时,焦敏突然从林砚口中听到了那个消失许久的名字。何睦。

林砚说,“如果没有你们资助,我可能考不上音乐学院,我记得高一开学前没有收到转来的学费,过了几天看到新闻,尧哥的助理因为车祸离世,我当时已经拿到奖学金,就没再联系你们,后来又不到半年,尧哥就退圈了。”

“那个助理叫何睦,我还记得他。我在全国比赛拿奖,他给我回过信,让我好好学习。”

林砚说完这句话,不再出声。

焦敏听到何睦的名字,太阳穴一跳,继而又木然地坐了片刻。

屈星尧当年资助的困难学生有十几名之多,他没空过问这些琐事,善款一直是何睦经手处理的。何睦死得突然,事后也有学生联系他们,要求继续资助,但那里面不包括林砚。

那名肇事逃逸的司机经过很久才抓到,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想到屈星尧退圈前发生的事,焦敏有点后悔不该把林砚约到咖啡厅见面,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终于开口,“我能要求你把手机拿出来,当着我面关机吗?”

林砚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焦敏担心他录音录像。于是立刻把两个裤兜掏给焦敏看。

其中一边揣着手机,另一边掏出一只皮夹和一张地铁卡。

手机二话不说就关机了,正当焦敏说着“好了可以了”,他又反手把身上的文化衫脱掉,只穿着贴身的背心。

他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但林砚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侧目。

焦敏哭笑不得,赶紧摆手,“快穿上,我相信你。”

要让屈星尧有一天知道了她把他的人逼成这样,指定得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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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没有穿回T恤,就那么坐着。

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担心他带设备,那他就连外衣也脱了,让焦敏看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

他想要的,只是听焦敏讲一点当年的内情,而非网上那些众说纷纭难辨真假的消息。

焦敏把杯子放到桌上,问林砚,“你看过《疑罪从无》吗?”

这是屈星尧转型期的一部作品。

里面有一段他被审讯逼供的剧情,没用一点替身,连续拍了几天,被折腾得很惨,娱乐新闻有过报道。

林砚颔首,“看过。”

焦敏继续道,“签约的时候我们看过剧本,受审的那一段本来没有拍出来那么阴暗,进组以后改了剧情,就是冲着他去的。”

眼见林砚面露疑惑,焦敏慢慢吐了口气,说,“做艺人只是看着风光,后背那些肮脏的事可太多了。他那个时候实在太耀眼,被人盯上是必然的。换作其他人,知道反抗不了可能就从了,但他不是那种性格,又不能真的得罪导演和资方,只能一遍一遍地重拍,一次一次挨打,明知道被做局了也没办法,晚上输液,第二天起来继续被摁在水里......”

焦敏始终是谨慎的,整个叙述都没提屈星尧的名字,也不讲太多细节。

林砚看过网上纷杂的消息,焦敏的话只说一半,他自己就能对得上号。

据说那时候有几个金主都看上了屈星尧,十八九岁的年轻演员,刚褪去出道时的青稚,正是颜值和身段都最顶的时期。由于是给家里还债才签的经纪公司,合约年限长得惊人,经纪公司又不够硬气,护不了自家艺人的周全。

类似的分析帖网上有不少,有人说屈星尧年轻气盛,不肯委身,得罪了大佬。资源降级不说,演配角也多是隐忍受辱的类型,在片场过得很是压抑。虽然因为角色出圈获得了奖项提名,但有很长一段时间要依靠抗抑郁类的药物才能继续工作。

林砚想起那些内容,脸色越发阴沉,眉头也拧起来。

焦敏见他神情不对劲,又连忙开解,“他那个心气其实不适合当艺人,后来为了不被人惦记,也是为了排解压力,在感情方面过得越来越混乱,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绯闻,走不了纯情人设,有些人对他就没有那种兴趣了......”

焦敏边说边重重叹了口气。

看着一个曾经清风霁月的人在名利场中堕落迷失,声名狼藉,作为经纪人她也有过良心难安时。

不管外头风评如何,她心里清楚他的本质是不坏的。这次答应和林砚见面,多少也有这个原因。

万一呢,焦敏不抱多大希望地想,万一林砚真有本事收了他,总好过一直那么浪荡下去。

林砚走出咖啡厅时,心情远比来的路上要沉重。

分别前焦敏告诉他,如果决定瞒着以前的事,那就尽量藏住了,别让屈星尧知道。他是极其痛恨那段过往的,最后助理的死不是意外,是当时在饭局上他喝了不干净的东西陷入昏迷,助理为了阻止他被人带走,发生冲突时被车撞了,直接导致他与圈子割裂。

林砚走到地铁站入口,没有进去,屈星尧的电话来了。

他平复了下情绪,接起来,屈星尧问他在哪儿,他佯装无事道,“练完琴,回家路上。”

“我明天下午回来。”屈星尧说,“你什么时候放学,我去接你。”

这几天屈星尧在外出差谈项目,原本说好了周末返程。

“怎么是明天?不是周六回来。”林砚问。

手机那头静了一秒,“想你了。”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像被烟酒浸泡了整晚。

“今晚和那帮人出去玩,他们找了几个野模陪酒。我说最近从良了,还硬把人往我怀里塞。”只认真了一句话,屈星尧又恢复玩世不恭的语气。

林砚站在地铁站的入口边。穿堂风很大,手机信息时断时续,但他清楚地听着屈星尧说的每个字,好像也听到了那些浮夸表达下隐藏的丝缕真心。

“......你不想我吗?”屈星尧低声问道,停顿了下,又说,“我在外面没有乱来,刚才给你报备了。”

林砚眼眶发热,明知道自己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学生,怎么也不该同情资本家,但是焦敏刚提到的那些事,还是给了他太多触动。

他知道屈星尧已经走得太远,已经回不去了。可他还是想和他好好谈一次恋爱,就当是报恩吧。

隔天下午,屈星尧领着助理温妮走出机场通道。屈星尧正在低头看手机,温妮突然叫道,“他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