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错误 第40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烂人真心 年上 破镜重圆 虐恋 HE 近代现代

屈星尧早上要赶飞机去参加一个大项目的开机仪式,什么时候走的林砚都不知道。只是看见床头放着一个保温杯,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嘴里漫开一股温热清甜,是屈星尧给他调的蜂蜜水。

再见面就是几天以后了。

他们平时的联系并不频繁,很少有在微信或电话上腻歪的时候。

林砚结束这天上午的排练,去储物柜里拿出手机,最先看见来自屈星尧的未读信息:【我在排练厅侧门。】

身边的同事邀约着出去吃便餐,林砚拒绝了,背着包往侧门去。

下了几级楼梯,他正在寻找眼熟的豪车,一辆特斯拉开到他身前停住,车窗降下,屈星尧冲他一笑,“上车吧。”

林砚错愕。

他从没见屈星尧开过这种百万以下的车型。

一脸震惊地上了车,屈星尧倒是神情自若,“你们午休只有一个小时?就在车里吃个饭吧。”

他把车开到排练厅背后的停车场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下,从车后座拿出一个高端酒店的打包袋,把一个仍然温热的饭盒递给林砚。

林砚对此已经有些头绪,但还是问道,“你怎么...开这个车?”

屈星尧一边拆筷子递给他一边说,语气有些刻意地放松,“你其实不喜欢我开跑车来接你吧,怎么从来不讲。”

林砚盯着屈星尧的脸,心说,这谁受得了啊。

他接过筷子,“我没有不喜欢你开跑车。”停顿了下,又道,“现在这辆也很好。你开什么都好。”

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两个人要相处下去,不必每件事都相互迁就。

屈星尧笑了下,探过身子,替他把盒盖打开,“快吃饭。”

饭盒里有两荤两素,荤菜是香酥八宝鸭和本帮红烧肉,小菜是时令鲜蔬,炒得色泽油亮,都是林砚喜欢的。

一顿饭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林砚拿湿巾擦手,一边说着,“这附近餐厅很多的,你跑这一趟太费事了。”

以后就别送了。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说,“以后一群同事吃饭,如果里面有金懿洋,我给你报备。”

屈星尧倒没在这事上反复纠结,只说,“我有空就来。”

停车场里不断有车辆进进出出,又是正午光线最好的时候,虽然坐在一台车里,两人却没有什么亲密动作,连抱也没抱一下。

屈星尧又把车开回排练厅侧门,林砚下车时对他说,“这个周末我都有空,你留点时间给我。”

回国快两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屈星尧见面。

第46章 那一瞬间几乎想跪下认错

屈星尧先去抓他的手,抓紧了,才应了声,“好,我提前告诉你时间。”

林砚推门下了车,正好遇见出去吃饭的几名乐团同事一起回来,金懿洋就在其中。

屈星尧的车还没开走,金懿洋先是与林砚的视线碰了下,又转头看了眼那辆停在路边的特斯拉。

车窗贴膜很深,看不清里面开车人的模样。

一行同事走在前面,林砚没有去追赶,慢悠悠地上楼梯。

走进内部职员通道,他发觉金懿洋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林砚知道他已经看见自己从屈星尧车里下来,也觉得应该和他聊聊最近的事,于是问他,“吃饭了吗,去抽根烟?”

金懿洋抬手揉揉鼻子,说,“好啊,但我没带烟。”

林砚说,“我有,走吧。”

于是他们绕过休息室,去了设立在盥洗室旁边的吸烟室。

抽完第一口,金懿洋没有按捺住,先开口道,“刚才是屈总?”

林砚“嗯”了一声,微微仰头吐烟。

金懿洋看着他,眼神有些掩饰不住的迷恋。

大学时代他就对他颇有好感,但那时的林砚非常不易接近,学校里对他的风评也很两级。

有人觉得他专业牛逼但恃才傲物,还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家庭不好,说他大二那年差点交不起学费,又不肯申请助学贷款,最后是系里出面给他发放了一笔优秀学生奖学金,才让他留在学校里。

金懿洋突然想起往事,有些惘然。

如果自己当时再勇敢一点,是不是现在就轮不到别人了。他和林砚也会是琴瑟和鸣的一对。

他再度开口打破沉默,“你有事和我说吧?”

林砚把只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垃圾桶顶上的托盘里,转向金懿洋,说,“师兄,你是不是有点好奇我和屈星尧的关系?”

金懿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在追你?”

尽管屈星尧说过,现阶段他还在追求林砚,但林砚仍以肯定的回答断了金懿洋的念想,“不,我们在交往。”

金懿洋微张着嘴,片刻后,说,“我从大学那会儿就很喜欢你。喜欢了好几年。”

林砚闻言,笑了下。他本来想说,我从高中开始就暗恋那张电影海报上的人。

当然这种话没必要对着外人说,太矫情了。

林砚低头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册,手指快速地往回翻。

他是个照片很少的人,只三五秒就翻到了大学时代的旧照,把其中一张校乐团合影点开,指着其中一个人给金懿洋看,“你是说,喜欢这个时候的我吗?”

那是大三那年,校乐团成立七十五周年的合影。

林砚那时已是小提琴首席,站在第一排,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头发有点长,遮着眼睛,脚上的皮鞋也是廉价的款式。

金懿洋对着照片一愣,又抬眼看看林砚,忽然不说话了。

是了,那时候他没有向林砚表白,或许并不是因为不够勇敢。

而是......而是什么,他不愿意承认。

林砚对此却仿佛非常通透。

他揣起手机,说,“其实不单是你,我回国以后,或者准确点说,我在英国拿奖以后,还有一些以前认识的人也说他们喜欢我。”

林砚说得非常直接,就是要点破什么。这让金懿洋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屈星尧认识我的时候,我虽然考上了研究生,但和大学那时候一样的穷。”

甚至还不如大学,因为林父是在林砚刚上大四那年过世的,此后林砚背上了将近百万的债务,几乎跌到人生谷底。

金懿洋有点讪讪地,他觉得自己被林砚看穿了。

然而林砚的本意并不是叫他难堪,毕竟他们还要继续做同事,林砚只是想让他闭嘴,屈星尧真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我当时就和照片里差不多,可是和他在一起时,我不会觉得有负担。他从来没有评价过我的样子,我的穿着,有时他叫我去参加聚会,我穿得很随便就去了,被保安拦在门口,他出来接我,也不会对我说‘下次要穿好一点’。”

每当回想那一段关系,尽管也有很多扭曲的阴暗的情绪藏在其中,但林砚从没怀疑过屈星尧的感情。

就算那种感情不够高尚不够体面,不像书本上推崇的那种互敬互爱,但即便是林砚处在一种破破烂烂的状态,屈星尧不会去修复他,却也不会践踏他。

他喜欢的就是林砚这个人本身。

好的也罢,坏的也罢,屈星尧都是全盘接受的。

如果不是那一年半的分分合合,也许林砚不会有出国的动力,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有些冥冥之中的事情是没法解释的。

林砚说完了,揣起烟盒和打火机。他想金懿洋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不会再去找屈星尧说些有的没的。

“我回去排练了。”他不欲久留,转身要走。

“林砚。”金懿洋叫住了他,“......以后还是朋友吗?”

林砚点点头,“当然是朋友。”

金懿洋没有跟上来,林砚先离开吸烟室,到了走廊上。

拐过楼梯转角,他拿出刚才震动了几下的手机,有一条屈星尧发来的语音。

四周还有熟人经过,明明可以把语音转成文字的,但林砚调低了音量,把手机举到耳边。

屈星尧的嗓音慵懒却也性感:“我听雷哥说,周五你要进棚录音。录完了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周末。”

不到十秒的语音很快结束,林砚不自觉地浮起浅笑。

分开不过十几分钟,屈星尧是怎么把周末腾空出来的,林砚就不去想了。

他只知道,距离他们上一次约会,已经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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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棚的玻璃是单面可视的。

坐在暗光侧的林砚正在试录柴可夫斯基的《Mélodie 》。这是一首时长仅三分半的小作品,献给当时为音乐家提供了慷慨资助的女贵族梅克夫人。

屈星尧在来之前问过雷维,什么时候结束录音。雷维告诉他晚上十点。

屈星尧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中间出去抽了两次烟,但没有一点不耐烦。

林砚十点零五分走出录音室,见到屈星尧坐在控制台边,笑了下,当着众人的面,叫他,“哥。”

其他人的表情都难掩惊讶,唯独屈星尧眼里有笑意。

回家的路上是林砚开车,中途他在一间超市门口停住,说要进去买酒,让屈星尧在车里等着。

屈星尧一听要喝酒便不由得有些兴奋。这是不是意味着今晚会发生什么?

林砚很快从店里出来,把半打啤酒和一瓶威士忌放在后座。屈星尧没见他买套子和油,原本期待着的一颗心又沉了些。

他现在没有资格要求做点什么,如果林砚没流露那个意思,他也得学着尊重他。

到家以后林砚提议先喝点酒再睡,屈星尧同意了。

他们靠在阳台的藤椅里,林砚喝了两口酒,伸手往屈星尧外衣口袋里摸索。

屈星尧给他摸得心乱,抓住他,“找什么?”

“烟。”林砚说,“打火机。”

今天去录音棚没带烟,但他闻到屈星尧身上有烟味儿,知道他带了。

屈星尧低头在林砚嘴唇上连咬带啃地要了一个吻,才从衣服内侧口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没让林砚动手,而是把烟递到他唇边,又替他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