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71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温斯语吃着他的果冻,听贺知意将今天做的手术。

贺知意说今天手术很复杂,病人的肿瘤在浸润得很厉害,切不出来。

温斯语把果冻用勺子碾碎:“小,切。”

贺知意说试过了,但探针没办法进入那么细小的位置。

温斯语:“贺知意,买。”

贺知意笑了,说没有去哪里买?

温斯语跑进厨房里,抱了一大堆长短大小不一的勺子,坚持说:“贺知意,买。”

贺知意疑惑挑眉。

“勺子。”温斯语拍拍自己,拍拍贺知意,“贺知意,买。”

贺知意明白了,如果是温斯语想要这个勺子,就算这世界上没有他也会让人给弄出来,自己想要的探针不也一样吗?

逗他:“嗯?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厉害,什么都可以做到?”

温斯语好认真地点头,伸出双手,给了贺知意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公,厉害,我爱你。”

好像在热恋的温斯语眼中,他无所不能,永远不会让温斯语失望。

贺知意垂下眼,继续看回面前这颗巨大的肿瘤。

他端起咖啡,“切不干净。增强MRI的边缘只是血脑屏障被破坏的区域,弥漫瘤的本质没有改变。就算是化疗药物,除了替莫唑胺,98%的化疗药剂没办法进去。”

埃里克:“全身给药过不去,局部呢?老板你之前停掉的那个项目����”

贺知意看过去,没接话。

等埃里克走后,贺知意将治疗方案又重写了一份…又一份,哪怕只是理论的方案,最后都没办法彻底脑内的肿瘤,除非……

三年前停掉的项目。

可是,温斯语连DNR都敢签。

贺知意放下笔,抬手捏住山根,温斯语不想活下来,他该怎么办?

“嗡嗡����”

谢菁的电话。

贺知意的外公病了,谢菁国外暂时没法脱身,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温斯语的情况。

“今天吃了东西,但把精神科的人叫来做会诊了。”

……

“我知道,他目前抑郁等级评分很高,精神科不会让他签DNR,还会再观察一段时间。”

……

“你回来做什么?谁都劝不动他,也别气他,颅内压不稳定。”

贺知意在笔电上敲着字,忽然,手指顿住,“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谢菁说:“告诉他你车祸的事。”

贺知意眉心紧蹙,“这对他的病情有帮助吗?还是你觉得他会因为可怜我,活下来?他只会更加不信任我,跟病人沟通是要给他信心,不是让他可怜自己的医生。”

谢菁还想说什么,贺知意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深呼吸平复,可眼前还是出现车祸那晚扫来的远光灯。

刺眼。

贺知意烦躁了扔掉了手中的笔。

他转身去接咖啡,温斯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门边。

用了太多药,反应迟钝,温斯语后知后觉地想要逃走,可是脚步太慢了,就连扶着墙转身都费劲。

贺知意迅速反应过来,轻而易举地从身后抱住了他,“人都来了,走什么呢。”

第34章 分手的决心

走廊里没什么人, 静悄悄的。

温斯语穿着白色病服罩袍,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握着输液袋支架, 低着头,看着那双横在他腰间的结实手臂。

贺知意从身后抱住他, 没用什么力气,怕勒疼了,可温斯语的日渐消瘦的身体是那么细,两只手臂怎么抱都是空荡荡的,像抱着团棉花。

没那么软, 全是骨头, 硌得他心脏疼。

“怎么过来了, 嗯?”贺知意低头嗅闻着他脖颈发尾的香气,“这么晚,没有检查。”

温斯语任由他抱着, 没力气推开,也不说话。

站了这么久,温斯语的身体撑不住,贺知意弯下腰,单手搂住大腿,将温斯语抱了起来, 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温斯语还在输液,贺知意小心把他的输液管顺到自己身后过去,右手举起立在地上的移动输液支架。

轮椅就停在拐角处, 几个护士和护工都在。

贺知意稍稍放下点心,很乖,不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玩。两双在口罩上方的眼睛, 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

贺知意避开目光,低头问温斯语:“要坐轮椅,还是我抱回去?”

温斯语没听见,应该也很疲惫,已经将脸靠上了他的肩膀,两排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小小的鼻尖,毫无血色的嘴唇紧抿着,可怜兮兮的。

贺知意当他默认,左手抱着温斯语,右手拿着输液支架,回到了小楼。

盖好被子,贺知意检查了他的心电和血氧,正在测血压。

护士端着一小碗流食进来了,在口罩下对贺知意说:“不肯吃,从下午到晚上,宝宝都没吃东西。”

贺知意皱眉,对着李悦点点头,拿过了碗。

温斯语现在得少食多餐,吃多吃少都没关系,最担心吞咽敏感,加上后续侵入性治疗,会有患上厌食症的高风险。

“宝宝,我们吃点再睡,好吗?”

贺知意调整好床头角度,又在温斯语脖颈后垫了枕头,慢慢喂给他。

温斯语偶尔偷瞥贺知意,像有话想说。

最后一点,温斯语吃不下地别开了脸,流食洒在了他的病袍上。

关心则乱,贺知意立即那纸巾隔开那点东西,担心烫着了温斯语,而后才想起,温斯语不能吃热的食物,都是些温凉的。

只是有些浸到了皮肤上,虽然没有油,但温斯语还是不喜欢地抬手去揉。

血小板还没恢复,揉一下,又是一片红,接着青紫的淤青就泛了出来。干脆直接拿刀往贺知意心上扎算了。

“带你去洗澡。”

温斯语从前就喜欢泡澡,潞湖家里有温正给他砍木头做的浴桶,波士顿有浴缸,在后来贺知意为他建的别墅里,特意弄了一个更宽很大的下沉浴缸,温斯语可以在里边玩很久。

只是现在不大行,浴缸里只放了很浅的水,水温也不高,恒温的。

温斯语抱着腿坐在里边,水刚好漫过他的腰。贺知意往他身上浇水,肩膀,手臂,腰背……把温斯语抱过来,抬起脸,抽了新的棉柔巾,给他洗脸。

浴室开着暖气,光线很亮。

温斯语的深色眼瞳很轻地瑟缩了下,脸却还在贺知意的掌心里,湿漉漉,水淋淋,皮肤白而薄,几乎透明得能看见一条条密布的毛细血管,像小孩的脸。

贺知意按了点洗面奶,在温斯语的脸孔上轻轻地打圈,不一会儿,泡泡就出来了,揉起来愈发顺滑。

“宝宝,我知道你不想去考虑治疗的事,没关系,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好好睡觉,按时吃东西,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贺知意看着温斯语的眼睛,想让它变得更柔软些。

“等你的骨髓恢复,我再陪你做放化疗,不会像从前那样得躲着藏着,委屈难受也不能说。”

他用手在一旁汩汩的温热流水接了水,浇在温斯语的脸上,冲散了好多的泡沫,重新露出那张苍白美丽的脸来。

温斯语垂着眼,水流就顺着他的眉骨和睫毛往下落,像给眼前坠着的珠帘。

贺知意拿着棉柔巾,打湿,轻轻擦过他的眼睛,嘴唇,下巴,还是不敢用力,甚至担心不够柔软会弄疼他。

“贺知意。”

温斯语仰起脸与他正视,洗过的脸和眼睛都在发亮,薄唇轻启,“手术,安排。”

温斯语终于开口说话了,第二次喊他的名字,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还是有关后续的手术。

贺知意顿时有些欣喜的慌张,说:“手术我还是更倾向去波士顿,在那边,我能调动的医疗……”

“手术。”温斯语很轻地打断他,“谁做。”

贺知意微微怔住。

这似乎也并不是温斯语真正想问的,他接着慢慢开口:“贺知意,手术,成功,全切,多少。”

贺知意:“手术全切是一部分,还有通过在脑中进行放射性粒子植入,以及放化疗来进行控制,防止复发。”

“我不会让你死,”贺知意捧起温斯语的脸,“温斯语,你会活下去的。”

温斯语刚被擦干的脸,此时又被贺知意打湿,在他的大手下小下巴愈发的尖,“怎么,活?昏迷,瘫痪,失明……贺知意,说的。”

贺知意哀切地低下头。

这些都是他当初在咖啡店里说过的,他亲口对温斯语说出的,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温斯语或许不怪他,可是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宝宝…”

“温斯语,不要,毫无,尊严。”

不要毫无尊严地活下去,残疾地在这个世界活了一生,还要成为一个瞎子,瘸子,甚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傻子。

温斯语不要这样活。

“贺知意,看我。”

贺知意闭了闭眼,抬起头,看着坐在浴缸里的温斯语。他没穿衣服的肩膀很瘦,骨头在薄薄的肌肤下凸起,像即将破土而出的白色花骨朵,下巴和脖颈的弧度依旧美好,只是手,苍白又病态。

温斯语的眼神执著而哀恳,“贺知意,不要,温斯语。”

贺知意,不要这么对温斯语。

语言太单薄,贺知意抬手抱住了温斯语,可好像怎么也没办法将他捂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