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95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不亲了,”贺知意深幽地看着他,“抱会儿。”

床头抬高,温斯语依偎在贺知意的怀抱里。

贺知意拉过温斯语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黛色血管,轻声哄着他:“我没觉得被欺负,被伤害。”

温斯语烦了,扭头在他脖子上就是一口。

贺知意由着坏兔子咬,说:“但我也想过了,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我也会生气,我会更生气。”

温斯语不咬了,“我,生气!”

“我知道宝宝,你很生气,但是表达不出来,所以更生气了对不对?”

温斯语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地点头,那些人趁着他做手术,骗他。他生病了,好虚弱,有力气能讲话,也讲得不好,生气发火的样子很可笑。

这些当官的有钱人都是这样的。

温斯语当初为了给温正治病筹钱,找美术机构退钱。校长和主任笑他,说这点钱、这点事也要斤斤计较,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威胁他再敢闹事,就让他在潞湖待不下去,还说他比手语,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笑。

“讨厌,讨厌…”

温斯语的声音颤抖又无助,蜷缩在贺知意的怀里。

他用了好多,好多倍的努力,才学会说话,学会正常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却依旧被人忽视感受,

就算是哑巴,就算是他们的孩子,温斯语情绪,温斯语的愿望,温斯语的伤心,也应该被理解,被尊重。

不可以因为他很弱小,他需要帮助,就用「爱」,义正词严、理所应当地忽视他的感受。

贺知意的眉心蹙得很深,收紧双臂,将温斯语抱得更紧,牢牢护在怀里。

听他哭着,贺知意握着温斯语颤抖的手,瘦而小,被欺负也没办法反抗,放在自己的心口,“宝宝。”

声音低哑,嘴唇贴着温斯语的额头,闭上眼,轻轻摇着他,哄着他,“我都知道,宝宝,我都知道。”

“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忽视你。温斯语听不见,话好少,脑子里却时时刻刻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绪;温斯语好瘦,好小,胸腔里却住了一颗好坚韧的心脏。温斯语需要得到保护,温斯语也需要得到尊重。我都知道。”

房间里静了会儿。

温斯语忽然放声哭起来,抱住了贺知意,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的惊惶,愤怒,从来没人真正理解的心绪,总是能被贺知意发现。

就像当初在酒店房间里,贺知意为他披上衣服那样,贺知意总是在发现他的脆弱后,又继续呵护他的自尊。

他也要保护贺知意,不准人欺负他。

温斯语在贺知意的衬衫衣襟上蹭,擦干眼泪,手脚并用,像只考拉缠住,抱住贺知意。

“温斯语,保护,贺知意。”

贺知意轻笑了声,伸手拿保湿纸,轻轻擦着温斯语的脸,“嗯,温斯语保护我。”

温斯语肯定地点头。

哭得太厉害,鼻子堵住,有些喘不上气。

贺知意比他自己还先发现,取来鼻氧管,挂在他哭红的鼻尖前,固定在耳后,“小猪,鼻子都哭红了。”

温斯语不管,把贺知意抱得更紧,他需要安慰。

温斯语一条腿搭在贺知意身上,贺知意左手搂着他,手掌拍着他的屁股,耐心地跟他讲。

因为温斯语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宝贝,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紧张和过度反应。

“就像我,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信任一个三年没行医的人,为你做手术,知道吗?”

贺知意也不知道温斯语有没有听进去,就慢慢说给他听。

过了会儿,温斯语闷闷开口:“不是,贺知意,孩子。”

“嗯,”贺知意捧起温斯语的脸,低头亲他,“但你是我的宝宝。”

-

贺知意将温斯语哄睡,取下助听器,出了门。

纪延在走廊尽头,似乎是在等他。

这几天,贺知意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话,率先开口,让纪延不用再继续说抱歉和补偿。

纪延:“他失踪那天是周五。”

贺知意停下下楼的脚步,扶着栏杆,回头。

纪延:“他外公年前驻扎在沅城,过年,我们带着他去找他外公团年。他爷爷劝过我们,说这段时间局势复杂,别带孩子出门。”

“可是我们都不相信会有什么意外。”

“那么多警卫,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从军区大院里带走他。甚至,没给他穿鞋,他的鞋子还在床底下。”

贺知意垂下眼。

纪延走到他面前,“就是因为我们掉以轻心,因为他爷爷没能坚持不准带他离开雍城,所以……所以才会分开这二十年。”

“他生病,要做手术,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选择。我们真的不敢再有任何冒险,因为,这次可能就不止是二十年。”

纪延回头缓了缓情绪,“抱歉,让你听了这些话。”

“因为我们四个人,从来不敢真正地去聊这件事。但又面对选择时,默契地在用这件往事去衡量一切,误伤了你。”

纪延看向在茶室喝茶的李充山和温二叔。

“甚至,忘记了这不是二十年前。我们都没有尽到父母家人的责任,却还拿他当小时候的息云,忘记他有他的选择,只是害怕这次选错,却也伤害了他。”

纪延说完,沉默了会儿,向贺知意道歉:“对不起。”

贺知意:“叔叔,你已经说过了。”

“之前是代表我们家,这是我自己。”纪延思索片刻,“我曾怀疑过,你和你母亲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抱歉。”

贺知意微微怔住。

良久,他说:“没错,我们的确有事情瞒着你们。”

……

二月的最后一天。

温斯语却像是在过圣诞节,别墅有一颗用礼物堆成的树,五颜六色,比圣诞树的彩灯还要多的颜色。

温斯语靠在贺知意的怀里,仰头看了会儿,转身,对着贺知意伸出短短的两只手。

“贺知意,礼物。”

贺知意双手搂着他的腰,“这么多礼物不拆,专等我的?”

温斯语点头,抬手搂住贺知意的脖颈,双臂绷得很直,纤长细直,“贺知意。”

温斯语又用眼神撒娇,贺知意靠过去亲他。

别墅大门被佣人打开,两人看过去,见到纪桉明。温斯语又转回来,亲上贺知意的嘴唇,窝进怀里,脸别向一旁不看那边。

温二叔过来,说再怎么讲,纪桉明也是长辈。

温斯语摘了助听器,不听,去厨房看李悦跟堂兄学做菜。

谢菁把刚熬好的汤盛了小碗,让他慢点喝。

一会儿,有两个人飘到了温斯语身后。

温斯语感觉到了,皱着眉回头,惊讶地瞪大眼睛。

林致远和霍恩手里都抱着礼物,笑着跟他打招呼,“二月末快乐!”

语皇帝还没有宣布这天的合法性,大家都不敢提,只说是庆祝二月末的最后一天。

温斯语很感激霍恩和林致远。

在他已经放弃求生,只要想回到家乡安静等死时,是他们留住了他,等到了他想要为了贺知意活下去。

温斯语的感激,就是贺知意的感激。

温斯语找到贺知意,挽着他手臂,说谢谢。

“不客气。”贺知意低头亲了下他的嘴唇,却不敢冒领功劳,“虽然我的确给林致远写了推荐信,但不是我请他们来的。”

温斯语愣了愣。

他回头看向正在跟纪延聊天的二人,撇了撇嘴。

还没有想现在就原谅他们呢。

临近中午,贺知意想带温斯语上楼去休息,但温斯语今天很兴奋,撒娇亲他,说想要多玩会儿。

贺知意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生怕他一会儿哪儿不舒服。

不过,温斯语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也好。

温斯语像只小蝴蝶,左飞右飞,终于飞累了,趴在贺知意怀里不动弹。

“好了,快拆礼物吧。”

好多礼物,温斯语得从现在开始拆,才能赶在晚餐前拆完。

贺知意抱着温斯语坐到沙发上,准备离开,却发现温斯语的身体没什么支撑力,好像离开他就要融化掉。

“不舒服?”

贺知意用嘴唇贴了贴温斯语的额头,没发现发热。

温斯语苍白的脸,嘴唇毫无血色,轻轻摇头。一屋子的医生,还有医疗团队,上前来给他做检查。

说不上是好或坏消息,癌因性疲乏。

温斯语是癌症病人。好像因为今天的温斯语很开心,像小鸟,穿梭在为他准备的礼物王国,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这一点。

贺知意抱起他,上楼休息。

“贺知意,我想……”

“嗯,等你休息好,大家和礼物都会等你。”

温斯语无力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很浅却急,连呼吸所需要的力气,都是在为难他孱弱不堪的身体。

贺知意为他戴上输氧管,解开衣服,贴上监控仪的贴片,抬起手,夹上血氧夹,然后不停地亲他的额头和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