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他为什么骂你，你在村里干什么事了？”姜彦居然关心这个。
“我什么都没做！”何攸含泪咆哮。
姜彦哄了几句，便开始飞快地拼积木。
何攸的心情很糟，说不出来的糟。有点恶心，还有点讨厌自己。直到1小时后积木拼好，才缓过来。
他们用投影看电影。何攸想看恐怖片，姜彦眉头紧皱，说最怕有鬼的那种。于是，就随便看了部国产电影。
姜彦吃着薯片，何攸一口也不吃，只吃水果。
电影播到一半，何攸忽然暂停，往回退了一点，指着一个群演说：“这个大叔特别像辜总的爸爸。”
“是吗？”姜彦把薯片渣子倒进嘴里，笑了一下。
***
“灿灿，你玩过乐高吗？”
休息室里，何攸问刚下钟的好友。
“乐高？”灿灿一撇嘴，“我这经济水平，也就配玩个蛋。”
“小攸，你咋不问我？”森哥又凑热闹。
“觉得你不感兴趣。”何攸滑着手机。
“不就是一块块的积木吗，我小时候玩过。”
“没那么简单。”
这几天，何攸总是被姜彦说笨。何攸据理力争，不过玩不明白积木这事，确实让他受了打击。
何攸不想“坐以待笨”，于是向第三方权威人士求证，私信了一位玩乐高的视频博主。
该博主回复，大型乐高模型拼起来并不简单，尤其是自己设计的。自制的说明书，可能会省略一些步骤，初玩者不易看懂，重拼散乱的模型更是难上加难。这不是头脑的问题，只关乎熟练度。
何攸安心了。姜彦是高玩，当然觉得初玩笨。哈哈，睾~丸。
出了店才发现，不知何时下雨了，空气湿润冰凉。
何攸发现姜彦又跟纯爱战士打拳了，开车时手都在抖，情绪亢奋。他很无奈，但已经不想再劝了。
姜彦说，跟辜总快处成兄弟了，今天辜总还送了他蛋白粉和补剂，还说他再壮一点会更帅。再交往一段时间，肯定能拿下这一单。
“我问过其他玩乐高的专业人士了，我一点也不笨。”下车时，何攸庄重宣布。
姜彦笑着说他可爱。
进了家门，何攸发现客厅的灯亮着，侄女抱着猫坐在沙发，像在等他。
何攸鞋还没脱完，慧慧就哽咽地质问：“你最近是不是联系何老师了？说好不告诉他的！我都说了，我自己会处理好！”
“他是班主任，肯定要让他管啊。”何攸摆正鞋子，诧异于侄女过激的反应，“我都观察了，你还在受她们欺负。”
“她们说，老师批评了她们，但根本不严厉。这下，我更不好过了！”侄女流下泪来，跑回卧室，用力甩上了门。
这是她第一次发脾气。
何攸和猫面面相觑。他想，还得再联系老师。
他简单吸了吸猫毛，冲个澡睡了。次日上午醒来，在床头柜看见了侄女的致歉信：
「对不起，叔叔，我心情不好，所以态度不好。请你别讨厌我，以后我不会再乱发脾气了。别再联系何老师，我会自己处理好人际关系。」
“傻姑娘，叔叔身边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怎么会讨厌你。”何攸进了次卧，打开侄女的平板电脑，想看看她和AI聊了什么。可惜，软件设了独立的密码。
他给自己做了藜麦蔬菜沙拉，正吃着，纯爱战士发来消息：“小攸，我着凉感冒了，来帮我刮痧好吗？”
何攸心里一沉。
现在，男人在公共场合都放肆起来了，自己去了不是羊入虎口么。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动起手来扛不住人家一拳。
何攸当即拒绝：“抱歉帆哥，我在工作。等一下，我发个姜汤的方子给你，特别管用。”
对方直接打来语音通话，带着点鼻音：“你把手机给姜彦，我跟他说。”
何攸一愣：“彦哥不在办公室。”
辜帆挂断，很快发来消息：“我联系了姜彦，他准你假了。我不会占用你很久的，最多2小时。”
“2小时？都能把你的皮刮掉一层了，当这是凌迟呢。”何攸嘟囔着，拨通了男友的电话，质问：“你怎么不拒绝？我不太想去辜总家，有点害怕。”
姜彦说，没法拒绝，相信辜总不会做出格的事，毕竟感冒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何攸想，新闻里那些出事的，受害人都会哭着说：我们是朋友，他一直很不错，不像这种人。
“这60万挣的，一分没见着呢，光给人家服务了，最后可别把我自己搭进去。”何攸自言自语地吐槽，找出牛角刮痧板、刮痧油，装在包里，等姜彦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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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们都是直男
这次，姜彦没什么特别反应，似乎已经习惯这种伤自尊的屈辱感了。到了地方，他说：“2小时后来接你，自己注意点，别表现得太可爱了。”
“车里有水吗？”何攸问。
“后备箱有矿泉水。”
何攸拿了一瓶，装进包里，他不想在辜帆家喝任何饮品。他想评估男人最近的性压抑指数，于是利用在小区里步行的时间，翻译了对方的最新动态：下辈子做一条鱼。
鱼……渴望鱼水之欢？何攸读不懂。
电梯门开了，辜帆又抽着烟等在门口，这次穿了一件对襟的深灰家居服，微微一笑：“是小蜜蜂来了。”
何攸心里一咯噔，脚下一顿。结果，又被电梯门夹了。他朝男人咧咧嘴，埋怨道：“这电梯的感应器好像不太好。”
“如果它有眼睛，就不会夹到你了。”男人在前穿过走廊，说话的鼻音比手机里听起来轻一点。
“为什么？”
男人回头，轻轻吐了一口烟，“舍不得啊，你这么好看。”
何攸心里又一咯噔。他怔在烟里，如晨雾中的玫瑰。男人笑了笑，将他请进门。
屋里冷清如故。
辜帆又要做咖啡，何攸说不喝，这几天睡眠不好。辜帆说有苏打水，何攸说带水了，拿出自己的水喝了一口。
“感觉你很紧张，我又不是坏人。”辜帆擦了擦鼻子，高挺的鼻梁微红。
何攸走到露台边敞亮的落地窗前，借着看风景提醒男人别乱来，“帆哥，来时我发现，小区对面就有个派出所哎！住在这里，一定很有安全感吧。”
“哦，你要是缺乏安全感，可以带着慧慧搬来和我一起住，不收你房租。”辜帆追着那双闪躲的眼眸，哼笑一声，“开玩笑的，慧慧怎么样了？”
“我跟班主任谈过了，他已经批评了那三个女生。”何攸没说太多。他拉开背包，拿出刮痧板和刮痧油，“我去洗洗手。”
他走进客卫，这里像酒店似的，没什么东西。再回到客厅，只见辜帆正拿起装精油的小瓶，嗅着气味。
和之前的按摩油一样，这也是店里发的员工福利。分装瓶没标签，看着像三无产品，但品质极好。
“这是什么油？”辜帆问道，“我鼻塞，闻不出来。”
“艾草。”说完，何攸的指甲抠住掌心。这个读音好危险，早知道带生姜油了。
辜帆点点头，微妙一笑。他走向卧室，同时缓缓解开衣扣，“我要脱衣服了，你别像上次一样吓瘫了。”
“我没那么脆弱啦，哈哈。”
辜帆趴在枕上，背肌优美硬朗如雕塑。床有两米宽，何攸请男人往边上挪挪，男人用任性的口气说：“没力气，不想动，你上来不就好了？一直站着多累。”
“我不累啊，俗话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嘛。”见男人不动，何攸犹豫一下上了床，跪坐在男人身边。头发长了有点碍事，于是拿出头绳半扎在脑后。他问道：“确定是风寒感冒？发烧吗？”
“感觉不烧。昨天跟姜彦打拳之后，受了点风。”
何攸说最好还是测测，辜帆从床头柜取出额温枪测了一下，36.6℃。又对着何攸的额头来了一下，36.8℃。
“没问题，我比你还高0.2度呢。”何攸用手掌沾着艾草油，把皮肤搓热，“喉咙痛不痛？”
“不痛。”
“重点刮大椎、风池和风府，还有膀胱经。”何攸展现出专业素养，拿起刮痧板开始工作。单向轻刮，从上往下、从内向外，力度轻柔循序渐进。皮肤泛红，轻微出痧即可。
“我感觉，我变成了一张刮刮乐。”辜帆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何攸哈哈一笑：“那我会中大奖吗？”
“看你的运气了。”辜帆因痛爽交加而轻嘶一声，“感觉你的手法很专业。”
那当然了，金牌技师，有专业技能证书的。何攸问：“生姜有吧？等会儿，我给你煮一锅姜汤，刮痧之后喝点效果更好。”
“没有。”
“哦，那就喝热水吧。”何攸淡淡道。
“直男发言。”
“我本来就是大直男。”
“我没见过直男留这么长的头发，”辜帆微微扭头，嘴角上扬，“而且还扎小辫子。”
“雄狮也长发飘飘，照样很霸气。”何攸狮子似的晃了晃头，笑着反驳，“其实，我很man的。”
“有男人追你吗？”
何攸动作一滞，睁眼说瞎话：“从来没有，完全没接触过那个群体。不过，也不歧视。”
此刻，床上的俩人全是那个群体。何攸觉得，这场景像个冷笑话。
“你种的柠檬还好，不太酸。”辜帆说，“冰箱里还有，等会儿我就喝点热柠檬水吧。还是，你去帮我买点姜？”
“好，我去买。”病人都开口了，何攸也不好拒绝，况且也不麻烦。他在男人脊椎两侧轻刮，好奇道：“帆哥，你平时听什么歌？90后都喜欢什么？”
“我们也没差几岁，不至于有代沟吧。”辜帆沉吟几秒，“我懂英语、法语和西语，但我不听这些语言的歌，我喜欢听那些听不懂的。”
何攸问，为什么。
“听不懂，就不难过了。”辜帆语气一沉。
何攸“哦”了一下。
“你怎么不继续问为什么？”辜帆声调一扬，透着轻佻，“你对我的好奇心，应该不只这一点吧。”